到了晚上,秦子追心慌得厲害。
便沒留在無主之地,第二天一早回七歸子量道場。
回到七歸子量道場,已錯過了午餐食點。
秦子追沒敢去道水房通知師姐自己回來了,回自己的房裡找了身衣袍換上,然後去廚房。
在過道水房的門口時秦子追被一個大師姐吼住了。
“都看到了,你弄什麽呢?”
秦子追趕緊往回走。
不久小師姐端著食罐到秦子追的房裡。
秦子追悶不做聲吃,吃過後,小師姐沒拿食罐,說:
“要回復的。”
“我和玄量門的一個少年去了杲岱量道場,少年說,杲岱量道場沒有修研這種量術。”秦子追說。
“你那衣袍怎麽回事?”
“忘在玄量門了,過幾天去拿。”
“巴腦殼,說你身上的衣袍呢,剛換下來的那身。”
巴腦殼?小師姐罵自己是巴腦殼。如果自己是師兄,得打她一爆栗,打在小腦門上,打個坨出來。
“和玄量門的長者談了一次,想再談一次,他門長者不願談了,那個傳話的女子把我關在一個晶球裡,我放了一個電爆,炸著自己了。”
“說清楚點。”
秦子追道藏出一個晶球。
“我被關在晶球裡,得挖穿晶球才能出來,我挖了十來天,挖不動了,就在晶球裡放了一個電爆,把晶球炸穿了才出來。”
“我還以為你和玄量門的人鬧上了呢?”
“沒鬧。”
“你是巴腦殼,會沒鬧?”
哎呀?這小師姐。
“誰說我是巴腦殼了?”
“大師姐們都這樣說。”
哎呀,大師姐們。
“玄量門為道巫做著事兒,這一點我還是分得很清楚。妖道才是巴腦殼。”
“待會兒我去領兩身衣袍,你去做個洗換,然後去量道場那邊。”
“要你帶我去麽?”
“我哪有時間帶你去?自己去。”
小師姐收走食罐,不太久抱來兩身衣袍、兩雙鞋襪。
秦子追拿了一身衣袍、一雙鞋襪去盥洗室。
洗換好,秦子追去大殿那邊。
過大殿時,師太沒在房裡,道場主在房裡。
秦子追在道場主的門口停下,喊“道場主”。
道場主高冷發髻的揚了一下。
待道場主的高冷發髻埋下去,秦子追走過去。
出了大殿那邊的門,是條石子小道,繞過一個山坡就看到房子了。
房屋前面的一棵樹下,一個師姐在擇藥材。
秦子追喊了聲“師姐”,坐到師姐身邊。
樹的對面是“芃菂”居住的房子,窗門開著。房裡,配道水的師姐在教芃迪斟茶。
“她有了一些功能”。師姐說。
“能吃麽?”
“能吃能喝。”
“能說話嗎?”
“現在還不能,也聽不見,但有了些感知。”
“能記人嗎?”
“能。”
秦子追埋下頭,空坐了一陣,回住處。
夜裡,他做了個夢:
自己躺在無主之地道藏出來的棚屋裡,肋骨斷折、雙肺破損,斷骨、雙肺破口竟像蜘蛛結網一樣地在彌合。
棚屋外在刮風下雨,滿山的樹葉吹到山氹氹裡來。
然後,被氣量劈亂的糜子地裡糜子苗拱出地面,急速地生長,開花,結籽。
小師姐牽著師父的手和芃迪從糜子叢裡站起來。
自己一個翻身跑過去,把師父頂到脖頸上踩著糜子尖飛。
飛著飛著就醒了。
房外傳來腳步聲,小師姐端著陶罐進來。
秦子追下床,端起陶罐,是道水。
小師姐手裡還有一個小陶罐,揭開蓋,裡邊有一條蟲子。
“蟲子不放道水裡了?”秦子追問。
“這是新吃法。”
秦子追撚起蟲子送進嘴裡,用道水灌服。
喝完道水,小師姐拿走陶罐。
半個時辰後,小師姐送來吃食。
吃完吃食,秦子追去大殿那邊。
芃菂的房裡道藏出另一個芃菂,兩個芃菂並列站著,醫道的師父在給師姐們做講解。
秦子追站到房屋對面的樹下。
醫道師父、師姐們離開後,屋裡只剩下配道水的師姐和一個芃菂,另一個小師姐送來吃食。
配道水的師姐和芃菂一同用餐,吃過吃食後,配道水的師姐教芃菂擦拭桌子。
擦拭完桌子,配道水的師姐教芃菂沏茶,然後兩人坐下對飲。
秦子追依舊沒進屋,空站了一陣回住處。
下午開始下雨。
隻下了小會兒雨,氣溫驟然下降,雨中夾雜著雹子砸得房頂、地面、樹嘩嘩響。
秦子追面向窗外坐在床台上。
午後一點秦子追去大殿那邊,路面上的雹子還沒融化。
小師姐剛收了陶罐出來,沿屋階乾爽的地面走。
秦子追進屋,配道水的師姐像小孩一樣把茶罐放在自己耳邊用筷子敲。
然後把茶罐送到芃菂耳邊敲。
芃菂也像小孩一樣,拿罐在自己耳邊敲。
秦子追傻站在門口邊。
“除了藥物治療,借助外部視聽,也許能恢復這部分功能。 www.uukanshu.net ”配道水的師姐說。
秦子追的視線越過師姐的發髻看芃菂,芃菂敲陶罐敲得很認真,清瘦的臉不鮮活、木訥。
“已經復活了一些功能,她有意識,如果一些功能復活不好,她會不完整。”
不完整,這話讓秦子追痛苦。
“師姐,我在想,她會不會有記憶?”秦子追問。
“有。我教過她的事她能記得。”
“會不會有以前的記憶?”
“不知曉。”
配道水的師姐側開一步,讓芃菂看到秦子追。
芃菂的臉順上來,看了一眼秦子追,低斜下去,手一直沒停敲打陶罐。
從眼神的篤定上看,她不記得自己。畢竟只是一根頭髮量變出來的。
秦子追出屋,站到窗口旁。
配道水的師姐不清楚他要幹什麽,屋裡不站他站窗外。
那臉表情也不知在表達什麽,一嘴胡茬子圈成突然醒過來呼吸困難的樣子。
他整個人就缺氧。
配道水的師姐出去,他竟又走了,快步從窗口過去。
配道水的師姐追了一段路,看他穿過大殿的過道,穿過大坪,沒上醫道房屋的簷廊,徑自踩著一地的雹子過去。
到了自己的房屋,秦子追沒用手去推門,是用額頭頂開的,一直把門頂到壁上,然後就那麽站著。
一股旋轉風刮進來,他嗆了一口。幸好嗆了這一口,身體站直了,小師姐送道水來了。
“從今天開始,飯後再加一份道水。”小師姐說。
秦子追轉到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