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追吃了三片樹葉,一片是躺著吃的,一片是坐著吃的,一片是坐在凳子上吃的。
三片吃完,男子說:
“你可以走了。”
“我上哪兒去?”這話說得。
“你哪兒來回哪兒去。”
“我從道家來,回不去了。”
“你從石羊的地界來,回石羊的地界。”
“我從你的地界去他那兒去的,現在回你的地界。”
“這裡不能留你。”
“我不搶你們的地界,就留一段時間。”
“你留在這裡我把你漚爛了養花。”女子說,手裡還拿著一片鋒利的物件。
養花,這個“養”字不敢推敲,這裡的花是吃葷的,可花兒這麽多怎麽養啊,把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每朵花裡喂一塊?
“要不你們告訴我怎麽過別人的地界。”
“我沒蹬死你也幫不到你。”又是這個女子,道行淺,話多。
“能幫到。”
“過不了別人的地界,天上、地下都不行。”
“過不了別人的地界你們怎麽到這的?”
“這裡本來就是我們的地界。”
秦子追心裡一下落了,老道妖沒騙他,他們原來就是這裡的地界主。那時怎麽只有男子一個人來對付自己?三個一齊來多好啊,罩住了,你蹬一陣,他蹬一陣,蹬進地裡就完了。
“就你這道行,別說回去了,一個地界都過不了。”
“以前也有在這受道懲的道家,回不去了,在這留下了傳人,我想找到他們。”秦子追說。
“道妖從不出自己的地界,怎麽找到他們?”
是啊,怎麽找到他們?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幫自己。
秦子追站起,在樹屋口量變成鳥飛出去。
回到老道妖的地界,秦子追愛坐在最高的那座山上想事。
或許,這裡真的是自己的歸屬。
四重量,就自己的道行,比不過那些道家,道家到了這裡沒人能出去,自己更加出不去。
坐在這裡可以看到下一個道妖的地界,一個有樹的地方。
地界四周的樹稀稀拉拉,到了地界中心樹就密了。
樹密的地方是地界中心,只是秦子追的推測。他不是不敢過去,是不知道過去還有什麽意義?
幾天后秦子追還是過去了。
他想通了一件事,不管能不能出去,不管有沒有四重量界門,不管四重量界門在哪裡,都不能這樣乾坐著什麽都不做。
秦子追是在高空進入那個道妖的地界的,在高空對方有什麽動作能察覺到;在高空打不贏了能更快地逃回去。
還有一點是試試對方能不能察覺到自己,察覺到自己需要多少時間。
這些都是在絕望、傷心中想過來的。
林子裡有了動靜,幾棵樹搖起來,一溜白氣往上躥升。
秦子追看到了這溜白氣,因為底下的顏色比較深,白氣移動過深色的底色會有動感。
這樣的場合不需要談什麽,秦子追從高空往下壓。
臨近,秦子追發射電光球,那溜白氣繞開。
兩人一人向下、一人向上交錯開。
等秦子追抬升上來,沒有深色的底色做陪襯,已看不到那溜氣了。
所以他不敢停,一個勁地拉升。
他有個想法,不停地向上飛升,如果四重量是用量術做出來的界,天空會不會無窮無盡。
先是感到腳底有氣流壓迫感,
那個道妖就追在腳底下,氣流的壓迫感瞬間變成向下吸。 秦子追攀升不動了,道妖發出的風罩子形成一個颶風口拉住了他最後向上飆升的慣性。
然後秦子追急速跌落,他在空中翻了個身,拋出南瓜大的電光球。
他跟電光球差不多同時被吸進去,跟著秦子追被蹬出來了,像射線一樣向上激射。
按秦子追對道妖風罩的理解,接著自己又會被吸進去。
然而沒有。等秦子追控制住身體向下劃出一個弧,那團白氣冒著青煙向下墜落。
秦子追追著青煙又發了兩個電光球,青煙裡串出一陣電閃,並發出電爆聲。
秦子追沒有再發放電光球,鑽到了青煙的下方把青煙頂放在地面上,並翻了一塊地皮把他蓋住。
不管怎樣這個地界現在是自己的了,等他活過來再來搶就是。秦子追是這樣想的,自己不要這個地界,只是往這個地界過。
空中發生的拚鬥,附近地界的道妖都能看到,如果他們願意看。
秦子追拿下了這個地界,卻並不想呆在這裡,他得去花妖的地界,已經有了初步接觸,不能放棄了,至少走動走動能熟絡一些,就算他們不理自己,見多了,也沒壞處。
秦子追去了花妖的地界。
來攔阻他的只有那個女子。
“我有自己的地界了。”秦子追不是想炫耀,是告訴她自己有本事搶下別人的地界。
“你有地界了呆自己的地界。”女子說。
“你們可以去我的地界,那有很多樹。要不我給些樹苗給你們, 大樹也行,移栽過來。”
“那都是樹妖。”
秦子追一下懂了,這個女子是花妖,雖然老道妖說過他們是花妖,但當時沒理解。
秦子追蹲下把一根手指放在花瓣上,花瓣合攏,花蕊纏住他的指頭。
“這麽多花,它們吃什麽?”
“它們不需要吃什麽。”女子說。
“它們都可以變成人?”
“道行到了就會變成人。”
“如果全到了道行,得有多少人啊?”
“修道很難,沒幾朵能修煉出來。”
幸好是這樣,要不這麽多道妖會打成一團。
“你們是在我出去的那幾天修煉出來的?”
“不是。”
“當時為什麽不一起來打我?”
“你要問什麽?”
秦子追不問了,他得趕回去,要不自己不在的一會有樹修煉成人了不知道自己是地界主,會把自己趕出來。
自己留在那,有樹修煉成人了,就是自己的弟子了,他得去等著修煉出一兩個樹妖。
所以他一溜煙竄回了自己的地界,圍著一棵棵樹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樹妖的房子不在樹上,在一棵空了的樹兜裡。
那麽大棵樹兜,倒有安實感。
只是吃的什麽呀?樹漿漿一樣的糊糊,還粘牙。
爬上樹根做的床,秦子追用道藏開始巡山。
道家撐山,用道藏感知萬物,但從不查探別人的山頭,那是犯道規的。
秦子追巡山,也不過別人的地界,只在地界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