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追想過會不會有人在找自己,得出的結果是不會有人來找自己。
自己私自離開人族,在量界裡絕望了那麽久,被人帶出來後混跡道門;走投無路了才回虵族,被送回人族後,不久又被送出來治病。
入七歸子道門是自己的主意,就算七歸子道門有過找人的想法,可道家之地這麽大,一個以醫道為主的道門,上哪找去?退一步,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樣?打得過人家嗎?
虵族也一樣,即便想找,讓哪找去?退一步,就算能找到了,一個不聽話的人找回去幹什麽,丟了算了,丟了更好。
秦子追慢慢能辯出魚人了。
魚人的男子個頭跟人一樣,比女子個頭高大;光看個頭也不行,還得看頭型,頭型大的應該是男子。
就說那個瘦小個,別看個頭小,頭型也不大,但估計不是個女子。為什麽?看尾巴呀,尾巴大的是男子的幾率大。
一個小個子,拖著條大尾巴,不是男子才怪。
在水裡,秦子追追不上他們,所以只能在附近掏掏,秦子追掏了一大攤海帶,岩石上曬得到處都是。
在暗礁上摘了一些海絨,曬乾,然後圍著島嶼找木棍。
竟然找著了,鑽了幾天沒鑽出火來,木棍泡在海裡,一時乾不了。
現在,秦子追只能做這些,魚人不理解,有時連自己都覺得無聊。
可除了做這些,還能做什麽呢?
秦子追鑽木取火時,小矮個順手舀了一捧水倒在木槽上。
正鑽得要冒煙了,他來一捧水。秦子追抬頭看著他。
“得加些水。”瘦小個說。
“你見過火沒有?”秦子追問。
“見過,坵芷量道場有。”
“知道火是怎麽生起來的嗎?”
“不知曉怎麽啦?我們不需要火。”
“不知曉你搗什麽亂?”
“加些水,不轉得快些嗎?”
“水克火,你加上水,我能生起火嗎?”
“嚷嚷什麽?你是被我們抓來的,我不讓你生火你就不能生火。”
這些魚人,一輩子不吃熟食,可自己不是魚人,不能總捧著條魚、蚌殼生啃。
“我不能總吃生食。”秦子追說。
“整天忙著從海裡撈海草,撈這麽多,原來是想生火。”
秦子追覺得這娘娘腔又要出什麽壞主意,這裡不長草、不長樹,就海帶曬乾能燒,不是高智商還想不出來。自己還想著用海帶烤出來的魚、龍蝦是什麽味,他陰陽怪氣的。
“曬幹了就沒多少了。”秦子追輕聲辯解。
“你把海草燒沒了,魚吃什麽?我們吃什麽?”
秦子追覺得這家夥就是個娘炮,撈這麽點海帶,竟說出那麽大的事來。
“海草每年都會長,我隻掐葉,不拔根。”
往木槽裡加水,不是故意的就是弱智,秦子追斷定他這次不是故意的,又好著面子,所以強著張醜臉爭。
秦子追卻爭不得,弄不好,以後他真不讓自己生火了。其實他想看自己用木棍、木槽生出火來,要不他不會看自己弄這麽久,還好心好意地往木槽裡加了捧水。
秦子追無奈地拿起放在海帶上的一條魚,兩手抓著像啃玉米棒子那樣啃。
魚人也有挨餓的時候,不知什麽原因,海面掀起驚濤駭浪,魚人不敢出海捕食,全窩在洞裡。
聽魚人交談,才知海裡一群蛟打這過。
秦子追知道蛟的傳說,蛟長什麽樣,沒見過。
蛟來了,魚人不敢出海,這事稀奇。魚人是得了量道的魚族,會怕一群蛟?
島嶼上的坵芷道門有人下來,在和魚人爺爺說什麽。
秦子追站在洞口,遠處,一個虵一樣的生物在海裡攪動,著實嚇了秦子追一跳,虵一樣的生物太巨大,一攪一波巨浪。
偶爾,蛟頭露出來,頭頂有兩隻短短的角,現在秦子追明白了,魚人額頭上扎兩角,是在膜敬蛟。
蛟,應該是海蛇中的一種,是沒入量道的原生態生物。
既然沒入量道,這趟過境,只是捕食,魚人們避一避就過去了。
這是秦子追的推斷。
然而過了三天,蛟沒離開,在島嶼附近遊弋。
島嶼上的坵芷量道場的量道者也在觀看。
魚人不能出海,餓極了只能在島嶼邊逮些小魚充饑。
在島嶼邊捕食秦子追“內行”,逮不到魚就撬些岩貝,對付著也是一餐。
瘦小個常盯著秦子追,吃吃食的時候也在一起,一個把尾巴垂在水裡(在海裡吃過了),一個捏爛貝殼扒拉裡面的肉。
兩人都盯著海面,看蛟群翻攪。
“以往蛟路過這裡,最多隻待兩天,今年不知怎麽呆了三天還沒走?”瘦小個說。
“以往每年蛟都會來?”秦子追問。
“每年都從這過,今年蛟群大了一些,可能時間會長一點。”
“他們是在這交配?”秦子追看見兩隻蛟交纏在一起翻滾,攪動海浪。現在海面平靜多了,應該交配接近尾聲了。這蛟,一個交配過程,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夠嚇人的。
瘦小個用尾巴拍了一下水面,水濺了秦子追一臉。
秦子追隻當是無意的,“怎麽沒人給蛟授量道?。”
意思是蛟受了量道,就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折騰得浪濤滾滾的。
“你怎麽知曉蛟沒受道?”瘦小個說。
“聽魚人說的。”
“話沒聽全,瞎猜。蛟受過量道。”
“蛟看著有點像虵。”
“虵頭上沒角。”
“……你們不是…..?”
“你什麽意思?”
秦子追看了一眼瘦小個扎在頭上的兩隻魚骨角。
“又瞎猜,我們這是龍角。蛟這趟過境是在這蛻皮,虧你還是虵族的。”
秦子追一張要黑不白的臉微微發燥,兩隻蛟纏在一起,按常識,是在交配,瘦小個雖是個娘炮,但是個男子,自己嘴沒關住,說出來了。
“我師公說,他見過然化龍,才一條小蜥蜴那麽大。”
“你師公也瞎說,然化龍比蛟還大。”
“我還沒說完,我師公說後來然化龍就變大了。”
“你師公也瞎說, www.uukanshu.net 然化龍從來不會變成小蜥蜴。”
“你怎麽知曉?”
“我就知曉,我們魚族就有一片龍鱗,小蜥蜴有龍鱗嗎?”
“……沒有。”
“然化龍就算變得那麽小,身上也是有龍鱗的。”
秦子追覺得這話有道理,師公可能沒說清楚,然化龍變得跟小蜥蜴一樣大小,身上的龍鱗依然會金光閃閃。
“我能看看龍鱗麽?”
“看不到,我爺爺藏起來了,我小時候看到過幾次,有這麽大。”瘦小個做了個手勢,“火紅色。”
怎麽會是火紅色呢?秦子追的想法裡應該是金光閃閃的。
“火紅色就是火紅色,像海底火山噴湧出來的岩漿。”
“......你們怎麽會有然化龍鱗?”
“聽爺爺說然化龍每隔萬年會長出新的鱗片,舊的鱗片會脫掉,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碰巧撿到了。道家、巫家誰都想抓到然化龍。”
“為什麽都想抓到然化龍?”
“然化龍是班枯父神然化時留下的寶物,是唯一還沒被誰得到的至寶。”
是啊,連自己都想得到太古龍,可見道家對然化龍的癡迷。
“這裡有海底火山?”
“我們在說然化龍。”
秦子追覺得然化龍重要,可千萬年了沒誰能得到。這個時候,鐵更重要,有鐵就可以做一口鍋,這次要弄薄些,鍋底薄,容易上火。
瘦小個似乎生氣了,一頭栽進水裡走了,尾巴扇起的水噴了秦子追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