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血海的人沒想來撐山的是個半大男孩。
“娃兒,回去跟你門長者說,換個道行高深一點的來。”老者說。
“我門長者說,我來,夠了。”
“那就別怪我欺侮你。”
老者往前欺,劈出氣量割。
雪塵飛揚中,氣量割沒劈著人,只在雪地上劈出一個很深的口子。
半大男孩一道氣量甩開老者的量盾,打在老者的面門上,老者直接飛到血海門外,不用人抬了。
這年紀,讓人不服。
又有人進去,自報了道門名、道號。
半大男孩卻不動手,也不報道號。
他得等童子豎手指頭,童子手指頭癢,他這手,輕輕一敲,敲出麻煩事來了。
童子豎起三根指頭。
才一下,這人又飛出去了,一袖甩在面門上,甩得臉腫鼻子斜的,不過沒傷著哪,只是腦漿子打岔亂了,躺在地上眼定瞳散。
再進去沒意義了,血海,有著道家不為知的高深量術。
血海之門外躺著兩個人,血海宮裡,躺著一個人(秦子追)。
外邊的兩人被人扶起來,血海宮裡這個人是自己坐起來的,腦漿子沒岔亂,清楚得很,自個兒站起攏了攏袖子走進自己的房裡。
膳息的時候女孩送來吃食,秦子追不再說話,該說的說過了,不聽是他們的事。
女孩樂得他不說話,這個人,不說話好像吃不下吃食,會憋壞。
不過血海沒有秦子追想象的慌亂,反而靜下來。
等第二天秦子追看到那個男孩時,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外邊沒人來闖山,男孩也不是去撐山,所以沒事兒。
道家闖了山,就不會一時收手。只是血海的量術高深,把道家鎮住了。
秦子追是在三天后知曉的,這一下不得了了,道家練道藏的勤奮秦子追清楚,只要上了一定的年紀,是相當厲害的。
敢進血海的人,手裡肯定有斤兩,竟然被一個半大孩子降住了。
這事兒,得問問,一定得問,如果能學到什麽就好。
所以吃吃食的時候秦子追比以往吃的慢,邊說:
“我在量道場五年,那些道家整天練道藏,把腿都練瘸了,想不明白會輸給血海裡的一個小孩子。”
女孩還沒接話。
“你們別讓我回去,我就在血海。”
這話讓女孩心急。
“血海不留外人,跟道家談不攏,把你扔出去。”
“我惹誰了,他們把我扔進來,你們把我扔出去。有人抓了我小師姐、師父,我隻想把我小師姐、師父找回來。我騙師太、騙長者,是不想讓他們為難,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擔,這是俠肝義膽,在這怎麽就變成欺師背門了呢?”
這話女孩聽不懂,眯了一下眼睛。
“我受了道懲,給了他們道公,你們也認為不該再給我道懲,可你們說服不了他們,說服不了他們你們把我扔出去,他們還得把我扔進來,我該怎麽辦?我不在這在哪?”
陶罐在秦子追手裡突然裂開了,吃食灑出來。
突然的爆裂沒嚇著秦子追,只是有些愣,然後俯下身吸食灑在桌上的流質食物。
女孩眯起眼睛又收提起鼻翼,但沒動作,轉身出去。
秦子追吃完吃食,把桌面清理乾淨,躺到床上,想去找這裡的長者談談。
找長者談,就得找那個女孩或童子。
秦子追起來,
在屋道內閑走。 看見一個童子在屋道一角玩,不是那個被自己嚇過的那個童子,便過去,還沒彎下腰,童子小手兒提起袍?一顛一頓地跑了,中途還回了兩下頭。
道家闖了山,就不會歇下來。
血海十萬裡,也不是嚇一嚇就會坐下來談攏一件事的。
外邊動靜大了,大多數量道場是來看個熱鬧,天上、地上,裡三層、外三層。
妖族挑的事,當然還是妖族闖山。
為什麽?
憑什麽妖族送來的道懲弟子血海不收受,而虵族、七歸子、髭暘一門送來的道懲弟子血海收受了,下了血海。
妖族送來的道懲弟子沒下血海,活生生凍僵在浮土上。
人凍歿了,應該要像七歸子量道場的弟子那樣,告知妖族當事的量道場他受了道懲,人歿了。
可血海也沒個歿訊送出來。
道家,談不攏的道公,便是闖山。
來看熱鬧的量道場看見妖族一門裡的一個老者抖摟著盤腿進血海。
血海宮裡,一個壯年人凌空飛出去。
秦子追站在一群道家身後目送那人飛升, 總覺得妖族把一個人送血海裡,跟著來闖山,是來挑事的。
妖族為什麽要挑事?不知道,但妖族詭啊,不會白送了一個弟子的性命。
妖族詭啊,選這麽個節骨眼上。
自己就是節骨上的那個眼。
壯年男子到了血海之門,童子三指過後,壯年男子往前欺,身影不帶動雪塵,然後雪塵突然炸裂,把雪連同浮土激蕩起來,老量道飛跌出去,噴了一路的血。
老盤腿,落地時傷了關節,坐起來後噴了幾口血便暈厥過去。
壯年男子帶著童子走了。
秦子追看到壯年男子和童子回來,就知道這場撐山又贏了。
他不是第一個看到壯年男子有咯血的,但他是第一個擠出去接人的,壯年男子從空中突然跌落下來。
秦子追沒接到,壯年人在空中便被人抱走了,秦子追被那人的腿帶了一跟頭,秦子追順帶把那人和壯年男子摔了一跟頭。
沒人理會他,抱起人往宮裡跑。
留下來的人是理會秦子追的。
秦子追被拎起扔出去,在百十米外砸出一個雪坑。
秦子追沒打算出雪坑,也沒打算見人,靜躺了一陣,伸手把雪扒拉下來把自己埋住。
幾天了,秦子追不知道,餓是餓,餓不歿,想餓歿,至少也得餓暈過去,暈他個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幾十幾百萬年,然後變成化石。
他希望不要被人挖出來,如果一定要被挖出來,他希望是人類對量術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掌握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