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追又去找石羊老道妖,說:
“你祖師爺還留下了什麽沒有?”
“沒留下什麽了。”
“你祖師爺還留下了一句話。”
石羊老道妖睜開眼,“祖師爺之前還有祖師爺,道妖不離開自己的地界是祖訓,我答應過幫你,但沒答應過離開自己的地界。”
秦子追最後一點希望破滅了,他的確想讓石羊老道妖助自己一臂之力。
那個道妖,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坎,四重量界裡不知還有多少道這樣的坎,如果沒人幫自己,不知要殞沒在哪道坎裡。
石羊老道妖閉上眼,秦子追出去。
天色不早了,沿途還得去蟒妖、龐鱷道妖那,紫電一人在家,不能太晚回去。
如秦子追所料,蟒妖對於淺紫色散狀的氣團一無所知。
天淡黑時秦子追到了龐鱷老道妖那,給龐鱷老道妖開的天窗還在,秦子追坐在破椅上,往窟窿眼裡放了兩條電光,電光交纏著照亮了龐鱷老道妖的洞窟。
“能面對面談麽?”秦子追說。
龐鱷老道妖從窟窿眼裡升上來,後邊跟著一個小屁孩。
怪不得龐鱷老道妖肯見自己,原來族群裡有修成量道者。
小屁孩都是寶貝啊,乖乖。秦子追把小屁孩抱放在椅子上。
這個動作在人族比較常見,在道家偶爾也有,能暖人心窩子。
兩人站著聊上了。
“我進了一個道妖的地界,那個道妖化身為淺紫色的無數個氣團。”秦子追說。
“道妖化身為氣,道行比我高。”
秦子追覺得問對人了,因為龐鱷老道妖有過化身為氣的短暫瞬間。這麽說,起風罩子的道妖道行是比較低的。
“你也快到這個道行了,到了這個道行不準反悔。”這是句很嚴肅的玩笑話,秦子追怕龐鱷老道妖到了道行再找自己乾一場。
“我這個地界你已經來來回回不少趟了,與我族群無害,反悔什麽?”
“我要怎麽破解他?”
“我還沒到這個道行,不知曉怎麽破解。”
“氣團沒有溫度怎麽會燒穿我的衣袍呢?”
“妖毒。”
“怎麽破解?”
“我沒出過自己的地界,不知曉怎麽破解。”
“謝了。”
秦子追飛升起。
龐鱷老道妖把小道妖抱下椅子,從窟窿眼降下去。
回到蛤蟆道妖的地界,紫電守在火塘邊等他,火塘上溫著兩個泥罐,這是給秦子追的吃食。
“師父,找到破解的辦法了沒有?”紫電問。
“沒有。那道妖厲害,不知用了什麽妖毒?“
“師父你把衣袍塗上泥巴妖毒就傷不了你。”紫電說。
“你怎麽知曉?”秦子追問。
“猜的。”
是個聰明的小妖,不管對不對是個主意。
一早吃過吃食,紫電拿著秦子追的一身道袍化身為地伏潛入水澤。
上來後,秦子追的那身衣袍裹著一層黏糊糊的泥漿。
秦子追換了衣袍,升空而起,在空中刮了一把泥漿往臉上,泥漿粘滑滑的像凝膠。
進入那個道妖的地界,道妖升空攔住秦子追。
第二次來,沒什麽可說的了,鋼起來。
是秦子追先發動的攻擊,兩線電光纏蛇一樣飆過去,然後發生電爆,老道妖散成無數團淺紫的氣團。
秦子追領教過無數的氣團的攻擊,
讓人驚慌、首尾難顧。 一團氣擦過秦子追的衣袍,秦子追沒感到燒灼感,紫電猜得正確,地伏窩裡的泥漿能破道妖的妖毒。
無數團氣來得都很快,躲躲藏藏是贏不了的。
秦子追在等一個機會,他要在大多數氣團靠近自己時引發一場大電爆。他有十根手指頭,能同時發出十道電光,引發五個電爆。
最好的機會就是在逃走時氣團跟在後邊,現在這個機會有了。
秦子追在幾團氣團的撞擊中逃了出來,旋身,弓出十指,再快的氣也快不過電,十道電光纏繞著交織成一點,一點電光耀出巨大的光雲,跟著是一聲爆響。
秦子追被震爆的衝擊波撞向遠處,眾多的氣團被光爆的炙熱吹成火影。
火影凝聚成一個人形,道妖拖著一溜火影逃遁進崇山峻嶺。秦子追化身為光影疾追。
道妖投入一個水塘,秦子追朝水塘裡放了一線電光,一隻巨大的節肢動物竄出水面,化身成老道妖。
老道妖的衣袍已經千瘡百孔了,並有皮膚燒焦的氣味。
秦子追用十道電光圍住他。電,可以在秦子追的掌控中停滯不前。
“我只是從你的地界過,不要你的地界。”秦子追說。
“過我的地界別擾我和我的族人。”老道妖說。
“我不擾你的族人。”秦子追隻答應他一個條件。
十道電光消失,老道妖凌步入水塘,水塘裡的水很快結成冰。
輪到秦子追檢查自己哪受傷了沒有,被氣團撞擊過的地方很痛,是單純的痛,妖毒沒有碳化掉衣袍。
單氣團的撞擊已經足夠他受傷的了,不知斷骨了沒有,回去得好好看看。
升到空中秦子追便飄不動了, 就像機甲在空中息了車,一直往下滑行。
最後是撞斷一溜樹,在地上鏟出一溜槽,頭朝下、腳朝上掛躺在滑槽裡。
嚴格地說,這不是倒栽蔥,是剮蹭下來的。
意識還是清醒,只是身上有幾點疼得厲害。
他是一步一步挪回去的,直到看到腳步前有血點,他才知道鼻孔在流血。
鼻孔流血,說輕了是鼻孔裡的血管破裂;說重了是內裡破裂。
因為秦子追摸到嘴巴也在流血,不知是鼻孔裡的血流到嘴巴裡,還是嘴巴裡原本就在流血。
但他心裡清楚,可能內裡受了傷,要不不會飛不起來。
紫電道藏到有人進了自己的地界,他知曉是師父回來了,然而師父停在一個地方久久不動。
她跑過去,在一塊不大的林子裡,師父坐在樹邊,一臉的泥漿,頭揚靠在樹乾上,雙腿叉開平放在地上,袍子上兜著一灘血。
聽見腳步聲,秦子追睜開眼,說:
“師父贏了。”
這是安慰紫電的話,怕嚇著她。
“師父傷著哪了?”紫電用手抹秦子追的嘴鼻,血是從嘴鼻裡流出來的。
“可能傷了內裡。”秦子追說。
“會隕嗎?”
這話問得傷心,紫電修成人形,遇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她原來的師父殞沒了,所以才會這麽問。
“不會。紫電,你去把師父的瓶子拿來。”
怕在拚鬥中打碎瓶子,秦子追沒帶在身上。
紫電提著袍子跑,跑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