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升騰,雲霧迷蒙,樂聲震天,石門洞開。
玄衣纁裳的孩童踱著細步緩慢而又堅定地走向直入雲天的高塔,火光衝天的紫爐燒熾著罪人的靈魂。
但在324層台階之上,被無數童男童女簇擁著的,卻是身著素淨白衣的男子,煥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嚴,宛若天地間的君王,向星辰下令。
一切仿佛都淹沒在了雲海之中,唯有岩間的壁畫清晰可見。古老的文字訴說著千年的故事,玄武岩上跳動著炫目的色彩。
高塔上的鍾聲傳來,滿目的壁畫卻突然開始流動,人群又變成了堵塞的溪流擁滯不前。
啟明注視著這一切,好像突然闖入的陌生人,又感覺回蕩著千年的記憶。
一張熟悉的臉突然映入眼簾,在黑色頭巾與竹蓑帽的覆蓋下顯得熟悉而又陌生。
突然,編鍾裡好像傳來一陣聲音,反覆呼喚著他的名字。
“集中你的精神,”平和的聲音透著一股熟悉感。
他盯住眼前的壁畫,恍然間看見劍光閃動之處,詭異的暗紅光色光芒閃動著奪目的光彩。一團團藍色的火焰從壁畫中穿出,向著祭壇之上衝去,隨後就在高塔之上環繞哀啼,在鍾聲的余音之下緩緩熄滅。不知不覺之間,他的眼中流動起了一幅又一幅畫面。
“看見了什麽?”又是不容置疑的語氣。
“首先是赤紅的戰矛刺穿天幕,然後衝天的火光衝出熔爐,最後是長河裡群星在踱步,無垠的大海將日月吞入。”
世界陷入了寂靜之中,只有鍾聲還在不斷的回響,壁畫的色彩猛的暗淡下來,又連綿起來卷成漩渦將他拖入其中。
那個素衣的男子只是注視著這一切,卻又毫無波瀾地立在原地,仿佛遠古的祭司一般威嚴而又堅定。
他盯著下方的黑色頭巾若有所思,竭力回憶著什麽,一邊哀婉地吟誦起經文來。金黃色的符文跳動在他的周圍,然後席卷起整個祭壇,將藍色的火焰包裹起來落入池中。
下方的男子的身形淡了下去,只有一副玉鐲清晰可見,仍然閃動著奪目的光彩。面對這一切,身穿玄袍的孩童們無動於衷,只是執著地行路,如同無事發生。
雖然竭力穩定自己的身形,啟明還是一個趔趄倒在了漩渦中,他的眼前突然就只剩下無邊的黑暗。下沉,這是他唯一的感覺。就在此時,卻有光亮閃出。他伸出自己的雙手,拚命地向前遊去,越來越靠近光的方向,然後愣在了原地。
他看見了一顆明亮的星辰,在他面前被浩瀚的大海吞沒,緊接著漩渦之中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融入壁畫之中,漩渦則凝滯不動起來,又倒流著將他衝回祭壇之下。
現在他看見了,流動的壁畫用飛揚的色彩記錄了一個人的一生。
只見壁畫的一角裡寫著一首詩:
孩提之時即被迫逃亡,
漆黑夜幕下魅影閃現,
冰冷雪峰中尋死覓活,
四方踏遍終覓得歸屬,
偶遇知己到生死兩隔,
一力逆天卻痛失所愛。
命運如漩渦,卷我入其中,浮沉一世,終於頓悟。欲度蒼生,且安黎元。以往不見,來者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