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家裡睡覺舒服啊!”
用力的伸了個懶腰,許楓良眯著眼睛起了床,從水缸裡舀了一盆子水洗臉刷牙。
“今天去縣裡把錢換了,再往獅城看看。”打定了主意許楓良便換了身衣裳準備出發。
18歲的他,嘴上也有了些許絨毛,心痛的掏了5塊錢車費,坐上了前往九鯉縣城的班車。
車子上一如既往的擁擠,有挑著籮筐的老頭,有講價著車票的老太,上山下山的車子不多,每一輛都是滿滿當當的超載,售票員還在拚命的往車上拉客。
坐在前排駕駛員右側靠窗的許楓良,結結實實的綁好了安全帶,手心冒汗,緊緊的捏著座位旁的把手。
“你是學生吧。”駕駛員是個老師傅,也是個話癆,看他單手扶著方向盤,一手端起保溫杯子喝水,許楓良都捏了一把汗,大叔現在是下山阿,您方向盤能擎好麽。
“哎!”大叔的熱情招呼,許楓良談興不高,擁擠的車廂,雞鴨活物的混雜,車廂裡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從小暈車的他,好像還是有些沒緩過來,臉色雪白雪白的。
“小夥子沒怎麽坐過車吧!”大叔側過頭瞥了眼,一看就是不怎麽出門的小年輕,山裡的孩子見識少。
“大叔的車是既快又穩,十幾年的老司機了,小夥子你放心坐就是。”許楓良的緊張看在了大叔的眼裡,顯然大叔的話癆並不因為許楓良的沉默而停止。
一路上大叔從山上說到了山下,從家裡說到了家外,讓許楓良佩服不已,大叔你這口條開車屈才了啊,您應該去講單口相聲啊。
一路上車子並不算穩,班車似乎因為超重,慣性讓車身有了奇怪的起伏曲線,一上一下,一晃一當的。
“小夥子,哎……哎……唉,怎麽就吐了。”
一到縣城車站,方一下車,聞著車子的尾氣,許楓良便哇哇吐開,每逢坐車不可避免啊。
“怎麽重生了,坐車還是要這樣吐一回兒”許楓良暗自腹誹,記得這暈車的毛病在18歲之後改善了啊。
許楓良有點慫了,因為等下從縣城到獅城還要坐兩三個小時的班車。
縣城車站一如記憶中的模樣,簡單拾掇了一下,漱了漱口,許楓良喊了一輛三輪車前往了記憶中的地方。
博古城。
博古城是縣城一些文人騷客的聚集地,真假參半,買到假貨的不少,淘到珍品的也多。
前世許楓良來此還是為了給上司求一幅畫,經師公的推薦來到過博古城。
文芳齋,到地兒了。
“謝老板兒,您這收古錢麽。”
“收的收的。”文芳齋的謝老板是個中年漢子,前世許楓良見他的時候,卻已是六十的老頭,此刻見到年輕的謝老板卻是有些唏噓。
“小夥子,我們在哪裡見過麽?”看店的眼力都好,謝老板疑惑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年,怎麽眼睛裡還流露出似曾相識的三分味道。
“哦,謝老板,我師公是縣城一中的施老師,聽他提起過您。”許楓良忙恭敬的回到,師公是父親的老師,和文芳齋的謝老板是幾十年的交情。來文芳齋也是有著這番考慮,前世幾次聽師公說起,這人的忠義。
“噢,是老施的徒孫阿,這枚古錢是從哪來的麽。”謝老板對古畫和錢幣一類的研究頗深。
聽許楓良說是偶然得之,也不免感歎運氣不錯,這差不多頂的上人一年的收入了。報出了師公的名號,謝老板也沒再壓價,報了5500塊的市價。
許楓良不禁喜上心頭,決定晚了回山上的時候,給三哥帶隻烤鴨回去。
“謝~謝老板!”順利拿到第一桶金,許楓良沒再停留,踏上了開往獅城的班車,只是錢卻是隨身捆好,用膠帶纏在了腰間。
不出意外的下車還是一頓大吐特吐,許楓良覺得自己已經沒法再吐了。
獅城的服裝基地很早就顯現出了不凡的地方,東南西北四區劃分清楚,每一家門臉裡都熟練的打著黑色包袋,準備外發。
許楓良繞著服裝區走了幾圈,東聊一句西聊一嘴,竟也摸清了不少道道。
這服裝的利潤是真高阿,竟然可以達到幾倍的利潤。
考量了半天,許楓良下了決心,走進了一家青青衣店,他來回轉了好幾圈,這家店的服飾主打青少年,男女裝都有,時下正興的喇叭褲和花襯衫都有,緊俏女裝看著也不錯,拿到鎮上正是好銷的時候。
店裡頭的衣服琳琅滿目,櫃台深處一個打扮時興的小姐姐,臉上畫著淡妝,見許楓良進來,抬頭望了一眼,便自顧自的在桌上寫寫畫畫。
小青是青青衣店的老板,今天看店的小妹請假了,她不得不客串一下,像許楓良這樣的小年輕,估計是貪新鮮,來挑兩件衣服,可聽他說了兩句,小青驚訝自己居然看走眼了。
“姐姐,咱店裡這衣服都什麽價啊。”許楓良一點沒有臉紅的架勢,熟練的裝起嫩,如果裝嫩能便宜,他能裝到死。
“左邊都10塊,右邊的20,看上哪件自己挑。”小青合了合眼,沒精打采,好久沒看店都有點挺不住。
“漂亮姐姐,拿多點什麽價錢。我還是學生,我們學校有不少需要勤工儉學的學生,想拿點衣服練個攤兒。”許楓良拿出了稚嫩的學生證。
“噢,學生的份上,8塊15塊,別人拿都是比你多1塊。”買賣上門,小青立馬來了精神,許楓良甚至從她眼裡看到了金光閃閃的錢幣,這女人是個財奴啊。
“行,8塊的拿350件,15塊的拿150件。主打初高中生,大中小號都拿,主拿中號。”許楓良沒有相信老板所謂的最低價,一回生二回熟麽,迅速的挑起了衣服,讓小青驚奇的是,這孫子挑起衣服來眼光毒辣。看來並不像外表看起來的那般純情啊。
“阿福,來給他送一下包。”
“弟弟,發財了可得常照顧姐姐生意啊。”
有錢了就是弟弟,這女人嘴真甜。喊來了店裡的幫工阿福幫忙打包起來去發了件,許楓良才松了口氣。
“漂亮姐姐,下回可得給弟弟一個好價阿,有什麽好衣服給弟弟留點。”
真金白銀的成交了一把,小青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泡了壺花茶,挺了挺頗有規模的機場,左右試探,發現這小子還真是油鹽不進,姐姐長姐姐短的,嘴跟蜜似的,就老想著從姐姐荷包裡掏錢。
拉了一會兒閑篇,留下了QQ,約定了下次用電話聯系發貨,許楓良長出了一口氣,要是每次都坐班車下來,他可吃不消。
“咯咯,咯咯!”辛苦了一天的許楓良回到了家,妹妹便纏了上來,一個嶄新的小書包,讓她開心不已。
回村的路上,許楓良把早已備好的烤鴨送給三哥,三哥轉身拿了一顆鵝卵石送給他,光滑黑綠,挺不錯的,順手就揣兜裡,回頭可以當個鎮紙用用。
顧不上休息,騎著鳳牌大單車便往學校趕去,一路上騎得飛快,可能學校裡有太多他想見到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