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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當質子,你追敵國女帝?》第140章 趙寧:嬴兄要娶我和我的太子妃?
兩副畫像。

 畫像上的女子,無一例外都是極美的。

 第一個女子靈動嬌俏,眸子裡面卻帶著絲絲淒苦,仿佛隻從這雙眼睛中,便能看到方寸大小的人生。

 第二個女子容貌英挺,一顰一顧都是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但眉眼之間, 卻總有一抹單純的少年感。

 可可可可……

 可這第一個,不是自己女扮男裝的女兒麽?

 第二個,不是自己女兒的媳婦麽?

 怎麽會……

 所以他是怎麽知道寧兒女兒身的?

 除了他,還有誰知道?

 明明是家國齊興,喜得愛婿的大好局面,怎麽忽然變成這樣了?

 趙暨承認, 這一瞬間,他血壓上來了。

 他這一輩子,見慣了大風大浪,但這一刻,他還是麻了。

 可畢竟是君王。

 他敏銳地意識到,這件事情可能並不簡單,甚至複雜程度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即便他這顆君王的腦袋,也差點因為思考這個問題,而超載發熱。

 為今之計,只有以不變應萬變。

 趙暨臉上的笑容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笑容溫和地訓斥道:“哦?孤膝下就這兩個寶貝, 也都被你小子給挖出來了?狗鼻子挺靈啊!”

 說完, 他便仔細打量起了嬴無忌的表情。

 嬴無忌也是微微松了口氣, 雖然這次塚盤之行,隱隱感覺到了好像有哪點不太對勁,但時時刻刻腦子過載, 沒工夫考慮這些, 而且老逼登隨時都可能會走, 這段時間非常寶貴, 所以就只能快點。

 不過看趙暨的反應,應該是多慮了。

 先是生氣, 情緒槽差點頂到九十。

 然後發覺自己在道德低谷,而且女婿表現得太好,所以只能半推半就。

 最後只能不痛不癢地埋汰幾句。

 看樣子,應該是成了!

 嬴無忌笑了笑:“運氣好,運氣好!”

 運氣好?

 看這小子的意思,還真不知道這兩個女子的身份?

 這世界,怎麽會有這麽離譜的事情?

 趙暨略帶嫌棄地打量著他:“說說吧,你是怎麽在孤眼皮子底下挖到兩個寶貝的?”

 嬴無忌咧了咧嘴,只能含混說道:“就是機緣巧合,過程有些複雜,等以後可以慢慢講。”

 你還以後慢慢講。

 趙暨催動著真氣,活絡著有些鬱結的血氣,血壓這才緩緩降了下來。

 不想露出異樣,所以沒有追問。

 畢竟,變法可能還要靠這小子。

 畢竟,那個殺胚的身外化身還在宮中療傷。

 畢竟,玉皂的工藝還沒有到手。

 畢竟。

 孤特娘的也不知道怎麽辦啊!

 趙暨前所未有的迷茫,但神情卻自然得不像話, 至少在弄清事情真相之前,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倒了兩杯酒,笑呵呵地遞給嬴無忌一杯:“行!那就等以後慢慢講,今天不論對於趙家,還是對於黎國,都是大喜的日子,咱們翁婿兩個好好喝一頓。”

 “這麽說,您是同意了?”

 “自然同意了!孤有什麽拒絕的理由?”

 “嶽父!小婿敬您,謝您將兩個女兒養得這麽好,我以後一定會對他們好的。”

 “還叫嶽父?太生分了,叫爹!”

 “爹……”

 “哎!”

 一時間,翁婿兩人氛圍無比熱絡。

 一次次推杯換盞,從經史典籍,談到天文地理。從民間風俗,談到各國政治。

 順便罵一罵某個嬴姓中年人有多麽冷酷無情。

 氣氛相當融洽。

 喝了很多,但對於兩人的酒量,尚且都是微醺。

 嬴無忌又敬了一杯:“爹!今天咱哥倆必須得和盡興,這杯酒小弟幹了,你隨意!”

 說著,又準備灌進去。

 “夠了,夠了!”

 趙暨把酒杯從他手裡摳了出來:“喝酒是為了開心,又不是為了喝醉,你要是喝暈了,等會還怎麽去見心上人?”

 “哎,見心上人?”

 嬴無忌愣了一下,一想到糖糖好些天沒見自己了,的確應該見見。

 不過這個老丈人,未免也太開放了吧?

 這白菜,如果偷偷地拱,他拱得可開心了。

 但當著農民伯伯的面拱,再厚的臉皮也有些不好意思啊。

 他撓了撓頭,試探地問道:“這,這不太合適吧?”

 “有什麽不合適的?”

 趙暨哈哈一笑:“孤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當年可沒少翻你嶽母大人的牆頭。少男少女那些小情調,孤能不懂?婚前婚後截然不同,你還不珍惜一下眼前的時光?”

 “爹!您懂的可真多!”

 “等會就去吧,記得別太張揚,以前怎麽見面的,今天還怎麽見面。”

 “我知道,王室要面子的。”

 嬴無忌忍不住笑了笑,直接站起身:“既然如此,那小婿就告辭了。”

 趙暨笑罵著擺了擺手:“趕緊滾吧!”

 “哎!”

 嬴無忌點了點頭,笑呵呵地離開了重黎殿。

 等會出了王宮,就找一處隱秘的角落,遁地加隱形鑽過去。

 婚事已經定了,走路得囂張些。

 只是他沒注意到。

 上一刻他剛剛離開。

 下一刻趙暨臉色臉上的笑容頃刻間便消失不見。

 “呼……”

 “呼……”

 “呼……”

 他連著長出了好幾口氣,胸悶的感覺才消散了一些。

 真氣把體內酒氣全都催了出去,腦袋卻依舊暈暈脹脹的。

 很多問題,他到現在都沒有想通。

 他自詡智勇雙絕,但現在,不論是智還是勇,感覺都無用武之地。

 他的手都在抖。

 趙暨從未經歷過如此大的落差,哪怕當年為爭王位差點掉腦袋,都沒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

 對嬴無忌這個女婿。

 他自然是喜歡大於忌憚。

 因為這種人,很容易利用感情牽絆住,只要他娶了媳婦兒,生下了孩子,就一定越來越把自己當成趙家人。

 所以後來看嬴無忌一次次拿出驚喜。

 他心裡愈發歡喜,有這麽一個駙馬輔佐趙寧,整個大黎都前途無量。

 至少,相比於宗室以及其他大家族,駙馬絕對是跟王室最為親近的,至少在變法完全成功之前,都是這個道理,即便變法之後,趙寧也應該能將幾股勢力平衡好。

 別說兩個公主。

 如果不是皇室顏面,就算把所有公主都嫁給她又如何?

 可……你這個小王八犢子看上的是公主麽?

 趙暨走到書案前,看著桌上的兩副畫像,一雙眼睛裡面滿滿都是疑惑。

 他不明白。

 但他大為震撼。

 最關鍵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除了嬴無忌,還有誰知道趙寧的女兒身。

 這個秘密一旦泄露,整個大黎的根基恐怕都要動搖。

 “陛下,太子求見!”

 殿外,一個太監的聲音高叫著。

 趙暨整理了一下情緒:“讓她進來吧!”

 片刻之後。

 趙寧大踏步走了進來,此刻她完全是眾人眼中太子的形象,胎化易形的作用下,他的身高拔高了幾分,作為趙家太子,沒有趙暨那麽挺拔,但看起來也十分自然。

 “父王!”

 “什麽時候回來的?”

 “回來有一會兒了!”

 趙寧微微一笑:“本來還看您與嬴兄把酒言歡,也想來蹭一口酒的,結果被守門的公公攔下了,就在偏殿等候了一會兒。父王,親事已經定下來了?嬴兄他選的究竟是哪兩個公主?”

 “親事的事情,等會再說。”

 趙暨揉了揉腦袋:“宗室那邊怎麽樣?”

 “很不錯!”

 趙寧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此次進入塚盤的,都是意氣風發的青年,本身就都有建功立業的想法。之前聽長平侯的話,也的確是認為《顓頊古歷》更重要,所以才不得已違抗王命。

 但嬴兄那一席話,幾乎就是朝他們心口戳。

 而且他們也後來發現《顓頊古歷》就是一個驚天陰謀,到最後還得靠嬴兄護著,從那時便對長平侯產生了質疑。

 兒臣到的時候,牧野碑的消息已經傳了過去,他們這才知道這件事背後的意義和凶險。

 所以不少人都主動表示甘心領罰!”

 趙暨微微點頭:“罰了麽?”

 “罰了!”

 “怎麽罰的?”

 “按王室的規矩罰的,不過我已經吩咐了,不會打太重。”

 “很好!”

 趙暨點了點頭,現在宗室內部出現了矛盾,所以要做的不是翻臉,而是恩威並施,趙寧的處理合情合理。

 他問道:“趙郢那個老匹夫呢?”

 趙寧眉頭微皺:“對外稱病,沒有見我!”

 趙暨問道:“你覺得當如何處置?”

 “罰!一定要罰,不罰無以立君威!”

 “如何罰?”

 “那老匹夫雖然身體康健,卻一直以老邁形象示人,直接罰他會顯得王室冷酷無情。所以兒臣認為,應該子代父過,由他兩個地位最高的兒子代為受刑,隨著不聽話的趙氏族人一起吊在城門上一天!”

 “好!就依你說的做。”

 趙暨滿意的看了趙寧一眼,進退有據,自己這個太子算是養成了。

 趙寧愣了一下:“由兒臣下令麽?如今父王……”

 趙暨淡笑:“也該到你立威的時候了,不讓他們敢怒不敢言,又怎麽當君王?”

 “是!”

 趙寧重重點了點頭,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說起來,這件事情嬴兄處理得真好。父王,嬴兄選的到底是哪兩位公主?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兩個姐妹這麽有福氣。”

 趙暨:“……”

 他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這個太子是培養出來了。

 可如果登不了基,那還有什麽意義?

 趙寧有些疑惑,試探地問道:“父王,你的臉色好像很差。”

 趙暨冷哼了一聲,指著書案:“你看看吧!”

 趙寧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忍不住有些驚奇道:“這女子長相好生熟悉……”

 “你不認得?”

 “的確是王室長相,但好像沒有這位公主啊!”

 趙寧揉了揉腦袋,總感覺有哪個地方有些不對。

 趙暨沉吟片刻:“你有沒有感覺,跟你長得有點像?”

 趙寧:“……”

 她有些麻了。

 一縷縷涼氣從腳心嗖嗖躥出,順著脊椎直直衝向腦門。

 從小到大,她這是第一次生出恐慌的情緒。

 “你胎化易形練得怎麽樣了?”

 “已經大成!”

 “有沒有在嬴無忌面前露過真身?”

 “從來沒有啊!”

 趙寧慌了,趕緊說道:“兒臣自從練就胎化易形,就從未變回過真身,在大成之前,除了上朝,甚至沒怎了離開過晴絳殿。這幅畫,這幅畫……會不會是巧合?父王,您是不是還有私生……”

 “混帳!”

 “父王,我真不知道啊……”

 事關王位,事關黎國未來的安危。

 她是趙暨意志的唯一繼承者,一旦王位出問題,黎國要麽會被打回原形,繼續被世家大族荼毒。

 要麽更加惡化,直接分崩離析。

 如此大難。

 趙寧就算見再多的風浪,也忍不住慌了:“說不定是長相相似之人,父王你也數年未見過我真容,興許是認錯了……”

 說著,她“鏗”的一聲抽出今日去宗室隨身攜帶的佩劍。

 在明鏡一般的劍身前,撤下胎化易形,緩緩現出了真容。

 然後。

 她的呼吸停滯了。

 目光渙散,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

 神情麻木,手腳冰涼。

 師父他明明說過,胎化易形隻教給自己一個人的!

 良久良久。

 她聲音顫抖:“父王!我們該怎麽做?”

 趙暨目光陰沉:“你先看看第二張再說!”

 趙寧把自己的畫像掀了起來,看到第二位女子的容顏時,嚇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采,采湄?這這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趙暨神情陰冷:“這小子隻當你與李采湄是孤膝下的公主!說明只有一種可能,他掌握了胎化易形,所以一眼就看穿了你的真身,隻當你是輔佐太子的公主。”

 “可是他從哪裡學的胎化易形啊?”

 “你可還記得他那夢中授業的恩師?”

 “您的意思……他的恩師,也是我的師父?”

 趙寧脊背發涼,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也太恐怖了。

 如果一切都是自己師父的謀劃,那他圖謀是什麽?

 乾黎兩國的江山?

 趙暨語氣低沉:“有可能,但不確定。”

 “不對,不對!”

 趙寧連連搖頭道:“他能看穿我的易容,說明他早已大成,所以在胎化易形上的造詣至少跟我持平,他以前見過我,為什麽會認為我是公主?”

 這世上。

 哪有胎化易形忽然大成的啊?

 趙暨噎了一下:“這……”

 他的確無法解釋這個問題。

 趙寧又問道:“還有采湄,聽您的話,嬴兄跟她已經相處不少的時間,怎麽可能這麽久都不知道采湄的身份?難道他們之間都不叫彼此名字?這,這不合情理!”

 趙暨:“這……”

 父女倆面面相覷。

 真是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其中的奧妙。

 尤其是趙暨。

 他是真的只能想出那麽一種可能,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很可能會先穩住嬴無忌,然後套出玉皂的工藝,變法雖然始於嬴無忌,自己和趙寧也算知道全過程。

 至於嬴越,畢竟只是一個身外化身。

 若是集結高手,立下陣法,必然能滅在虒祁宮中。

 這麽做,可能會後患無窮。

 但比起王位的把柄被人攥在手裡,咬咬牙還是勉強能夠接受的。

 但是!

 這個解釋漏洞太多了。

 就趙寧剛才問的兩個問題,他就解釋不出來。

 如果這麽做了,恐怕後果會更嚴重。

 他眼睛微眯,語氣十分危險:“你說,會不會是李采湄的問題!”

 趙寧嚇了一跳:“您是說采湄她……”

 她瞬間就明白了嬴越的意思。

 真正有問題的是李采湄。

 她知道自己的女兒身。

 為了脫困,故意隱瞞自己的身份,騙了嬴無忌。

 然後泄漏了自己的身份,讓嬴無忌借這個身份要挾自己,從而還她自由身。

 可……

 采湄是這種人麽?

 嬴無忌是這種人麽?

 看錯一個尚且還能解釋。

 難道兩個都看錯了?

 趙寧已經懷疑人生了,卻還是咬牙說道:“父王,我相信嬴兄和采湄不是這樣的人!”

 “那你怎麽解釋!”

 趙暨聲音慍怒,語氣中的殺意,再也難以掩飾。

 趙寧深吸一口氣:“兒臣無法解釋,但兒臣認為他們不是這樣的人,內裡一定有什麽誤會沒有解開!此時,當務之急是找到他們,弄清楚其中的誤會!”

 “混帳!”

 趙暨怒聲訓斥:“你都監國多少年了,怎麽還那麽單純?竟然還相信人性!”

 趙寧隻覺得胸悶得無法呼吸,面對趙暨:“兒臣不是相信人性,而是相信自己的眼光!難道父王之前就不相信自己的眼光麽?

 何況即便真是個陰謀,嬴兄敢於這麽攤牌,以他的性格,想必也是做好了萬全之策。

 父王當真覺得,現在采取行動,就能把秘密守住麽?”

 趙暨沉默。

 趙寧繼續問道:“如果真是陰謀,嬴兄又為何先後在百家推演和塚盤之時,為王室贏得了那麽多利益?或許真有什麽巧合,而且,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而且兒臣回想了一下,嬴兄真的隻當兒臣是個公主,那豐厚的聘禮也不是讓兒臣代為轉交,而是……本來就是給兒臣的。”

 記憶溯回,她想起了跟嬴無忌那幾次較為親密的接觸。

 本來的熊抱,變得有些曖昧。

 原來並不是自己的原因。

 而是他的原因!

 趙寧見趙暨沒有反對,便深吸一口氣道:“兒臣這就把他們請來!”

 “不必了!”

 趙暨輕輕吐了一口氣。

 趙寧有些急:“父王!”

 趙暨背著手看向殿外:“你能想到的事情,難道孤想不到麽?今晚嬴無忌就會去找李采湄,孤已經下令在晴絳殿外布置了陣法,屆時就算一個蒼蠅也逃不出去。”

 趙寧:“父王!您……”

 趙暨丟過去一塊玉石:“捏碎它,便能啟動陣法!孤相信你,能做出最利於大黎的決定。”

 趙寧:“……”

 ……

 天氣已入深秋。

 小院內已經開始有樹葉泛黃凋落了。

 但好在種的種類比較多,並不會全都落葉這麽早,所以整體看起來還是鬱鬱蔥蔥的。

 可是……

 “遲早還是要凋落的!”

 李采湄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物,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這些花木,就算生命力再旺盛,長久處於幽冷之處,該凋零還是會凋零。

 松柏不會。

 但松柏天生就是清冷的性格。

 有些草木,注定無法成為松柏。

 “那個小子,今天應該出來了吧?”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陰魚玉佩,輕輕地摩挲著。

 這塊陰陽同心佩觸發過一次,就代表他受過一次足以致命的傷勢,讓身負陰魚的她也難受了好一陣,但好在只有那一次。

 後來就再也沒有觸發過。

 她不知道任務順不順利,但人大抵上應該是平安的。

 可結果究竟怎麽樣,誰都不知道。

 如果你真的平安。

 處理完事情,會第一時間來看我麽?

 “嘩……”

 是石塊滑落的聲音。

 李采湄連忙站起身,方才略顯幽怨的神情一掃而空,步履輕快地走向牆角。

 笑吟吟地看著嬴無忌的腦袋:“還是秋天好啊,冬瓜收成就是快,真麽快就又長出了一顆。”

 嬴無忌呲牙咧嘴地揉了揉腦袋:“你這回怎麽放了這麽多石頭?”

 “哼!”

 李采湄輕哼了一聲:“懶得等你,就把石頭擺起來,恰好聽個響!”

 嬴無忌笑嘻嘻地鑽了出來:“這麽說,你還是在等我對吧?”

 李采湄白了他一眼:“我才沒有等你,不過是有人經常不請自來,指不定什麽時候會圖謀不軌,我得保護自己。”

 “切,就這?”

 嬴無忌嗤笑一聲:“除了能防住我這樣的正人君子,你還能防住誰?”

 李采湄輕笑:“就你還正人君子?哪有正人君子,整日偷偷鑽女子的閨院的?而且大半夜的,還喝了酒,你該不會想借著酒意做些什麽平時不敢做的事情吧?”

 嬴無忌嘻嘻一笑:“以後就能正大光明地來了。”

 “什麽!”

 李采湄驚了一下:“你,你真跟陛下提婚事了?”

 嬴無忌攤了攤手:“不然呢?你以為我那麽拚命做什麽,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麽要喝酒?別站著了,剛喝酒出完汗,外面冷……”

 不由分說,便直接攥住了李采湄的手,一路進了屋子。

 李采湄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度,心中不由有些小鹿亂撞。

 隻想輕啐一聲浪蕩子。

 但又有些舍不得罵出口。

 他那麽拚命,當真是因為我?

 兩人相對坐定。

 李采湄慌忙把自己手抽了出來,強擺出一副鎮定的神色:“你真跟陛下提了?”

 “廢話!”

 “那陛下同意了?”

 “當然!就連我這次過來,陛下都批準了。”

 “……”

 李采湄又欣喜又蒙圈,對這個結果很欣喜,但對過程很蒙圈。

 他,他是怎麽說服黎王把太子妃嫁給他的?

 哪怕嬴無忌這麽說了。

 李采湄也有些不相信,又補充問道:“你,你確定陛下知道你要娶的人是我?”

 “廢話!”

 嬴無忌得意地挑了挑下巴:“我直接把你的畫像畫出來給他了,我的畫功你還不知道?”

 李采湄:“……”

 的確很欣喜。

 可這個趙暨的心理活動她想不明白。

 她不理解。

 但大為震撼。

 嬴無忌笑嘻嘻地看著她:“一聽婚事成了,我當場多喝了幾壇酒,生怕膽子太小,不敢做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喝完酒我就過來了,生怕酒勁兒下去。”

 “你,你矜持點!”

 李采湄俏臉一紅,輕哼了一聲:“你可答應過我,不會強迫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懂!

 懂!

 懂!

 先君子後禽獸對吧!

 順序不能亂。

 嬴無忌雖然自認不是很會撩妹,但其實一些東西能夠感受出來,就這麽把糖糖娶回家,直接瑟瑟會顯得有些下流,但走了流程之後再瑟瑟,就會顯得很有情調。

 於是他伸出手發誓:“放心!我當然言而有信,你要是不信的話,我現場給你立一個嬴姓血誓怎麽樣?”

 “別!”

 李采湄輕啐一口:“若你真這麽想,就算沒有血誓,也會信守諾言。若是有心使壞,就算血誓在前,也會想盡下流的辦法,何必呢?”

 嬴無忌笑道:“那你覺得,我會不會用下流的方法?”

 “不會!”

 李采湄下意識道:“因為你不用下流的方法也能……”

 話說到半句,戛然而止。

 嬴無忌忍不住問道:“也能什麽?”

 “也能,也能……”

 李采湄幽怨地瞪了她一眼:“也能強行潔身自好,我可聽說公子無忌自從青樓險死還生,身體就不行了,肯定整個絳城一等一的正人君子。”

 嬴無忌本來還等著甜膩膩的情話,結果等來了個這。

 當場就紅溫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放屁!老子猛的很,不信你來檢查……臥槽!手好痛!”

 李采湄嚇了一跳,看他疼得直冒汗,連忙問道:“你受傷了?”

 “一點點!牧野碑反噬有些嚴重,沒好利索!”

 畢竟是牧野碑的反噬。

 他的確從趙暨那裡要了一些反噬的藥,但雙手動作過大,還是會有針扎一般的疼。

 “我看看!”

 李采湄連忙站起身,捧過他的雙手,用真氣幫他梳理鬱結的細小經脈。

 嬴無忌抬頭看著她,越看越是歡喜。

 因為據說這個仰望的姿勢,是傳說中的死亡角度。

 平時再好看的女神,這個角度都有可能毀掉大半的顏值。

 但自己媳婦兒,真特麽好看!

 李采湄被他灼熱的目光盯著,隻覺得手掌相觸摩挲的肌膚都變敏感了許多,朝她心裡傳去一陣陣異樣的感覺,卻還只能佯裝鎮定地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做什麽?”

 “看你好看!”

 “呸!不知道跟多少女子說過這種話。”

 “你是第一個!”

 “真的?”

 “真的!”

 “真的也沒用,這種花言巧語根本騙不到我。”

 “可你嘴角在笑。”

 “胡說!”

 李采湄有些嗔怒,捏著他右手的雙手微微用力。

 雖然已經完全不痛了,但嬴無忌還是慘叫了一聲。

 “你就裝吧!”

 “我沒有裝!”

 “你手明明已經沒事兒了,怎麽可能還會痛?”

 “我慘叫不是因為手痛。”

 嬴無忌站起身,向前欺了一步。

 李采湄嚇了一跳,連忙向後退了一步,直接坐到了書案上。

 嗯?

 又是書案?

 等等!

 我為什麽要說“又”?

 不過兩次氣氛完全不一樣。

 上次白芷是青澀又大膽的撩撥。

 這次兩人四目相對,卻是眼神拉絲般的羞怯與心動。

 李采湄低聲問道:“那是因為什麽?”

 嬴無忌理所當然道:“因為心痛啊!你與我走得這麽近,關於我的身體,卻只聽信外面的謠言。”

 “呸!不然我信哪個?”

 “當然是信我啊!我這就給你證……”

 “浪蕩子,你說過不強迫我的。”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真氣在我體內走一圈,你就知道我身體很健康了,你想到哪去了?”

 “……”

 李采湄瞪他了一眼,只是這一瞪,沒有絲毫威懾力,反而更有褻瀆的想法。

 兩人面對面靠得這麽近,讓她心臟跳得也有些快。

 老實說,她有些享受這種感覺。

 卻又不敢沉淪,害怕因為太過倉促,會錯過很多美好的東西。

 她輕輕把嬴無忌推開:“先說說究竟發生什麽了吧,也不枉我擔心了這麽久。”

 “你真的擔心我?”

 嬴無忌心頭一跳,棗糕這種感覺。

 李采湄沒有回答,而是跳下書案,把他按在了椅子上:“快說!不然等著囤著這些話出書,讓我去書局買麽?”

 兩個人離得遠了些,那種心跳加速口乾舌燥的感覺才舒緩了一些。

 卻又隱隱有種失落的感覺。

 嬴無忌笑了笑:“行吧!那我這就跟你講一講……”

 緊接著,就把塚盤裡的事情,粗略地講了講。

 李采湄聽到自己的姐姐兩次出場,神情不由有些怪異。

 她是真沒想到,姐姐已經徹底墮落到與為我教為伍了。

 所以聽到嬴無忌要擒李采潭的時候,並沒有產生怨恨的心情,卻還是埋怨地看了嬴無忌一眼,怪他居然如此粗枝大葉,居然都不顧忌自己這個當妹妹的感受。

 到後來聽李采潭放過嬴無忌一次,嬴無忌也把她姐姐救了過來。

 她頓時感覺整個天空都亮了。

 原來,姐姐沒有自甘墮落。

 這壞小子也有心救姐姐。

 真好!

 可提起薑太淵,她還是恨得壓根癢癢:“那個薑太淵,可真不是個東西!”

 嬴無忌一拍大腿:“可不是嘛!這種靠獻祭女人實現野心的,老子最看不起了。”

 “那你呢?”

 “我不一樣,女人就是我的野心!”

 “嗯?”

 “我的意思是,跟心愛的女人安穩生活,就是我一生所求。”

 “算你改口得快!”

 “但我還有一點不明白!”

 “什麽?”

 “就是……”

 嬴無忌捏著下巴:“我不明白李采潭的動機,她明明之前是真真切切要殺我的,為什麽忽然……”

 “笨不笨?”

 李采湄有些不理解他的腦回路:“姐姐肯定是認出陰陽同心佩,知道了你跟我的關系,所以才……”

 “姐姐?”

 嬴無忌愣了一下。

 不是!

 李采潭什麽時候成公主的姐姐了?

 這人物關系不對吧?

 李采湄也是一臉奇怪地看著他。

 怎麽感覺有些怪怪的?

 正在這時。

 門外傳來了一個聲音。

 “采湄!”

 聽到這個聲音,李采湄頓時嚇了一跳,慌亂站起身:“太,太子來了,你要不要躲躲?”

 雖說之前嬴無忌之前說過不用躲。

 可當著趙寧的面,總歸還是有些不太自在。

 嬴無忌感覺自己CPU快燒了:“太子?趙寧?他為什麽叫你采湄?”

 “不然呢,不叫我采湄,他叫我什麽?”

 李采湄都給氣迷糊了:“不躲就算了,反正也不用躲……”

 也正在這時。

 “采湄!我進來了啊!”

 “吱呀!”

 嬴無忌:“……”

 他就算再神經大條,也感覺到事情不對了。

 一時間腎上腺素飆升,熟練地躲入了衣櫃當中。

 他整個人都麻了。

 淦!

 老子的糖糖,怎麽會是李采湄?

 如果真是李采湄,為什麽太子妃是個少女?而且玉女功還沒破?又為什麽趙暨會答應得那麽爽快?

 可如果不是李采湄,現在又是什麽情況?

 他亂了。

 完全亂了。

 以前的疑惑,好像能從這件事中找到答案,卻又造就了更多的疑惑。

 信息量太大。

 他腦袋直接宕機了。

 【提示】:目標情緒波動值達到100,頂格獲得天階體質:坤承之軀。

 【提示】:因為你是男子,坤承之軀的孕育神胎的屬性未激活,你可以選擇使用秘法變為女子從而激活。

 在衣櫃門關閉的那一刻。

 嬴無忌知道,比自己更配愛李采湄的人出現了。

 艸!

 我為什麽會去撩一個太子妃?

 而且還特麽撩到手了?

 櫃門關閉的那一刻。

 李采湄大腦也宕機了,從剛才那一刻,她以前的疑惑被解開了,卻也造就了更多的疑惑。

 難怪他那麽驚慌!

 難怪他自信滿滿!

 原來他根本不知道我是太子妃!

 可是如果他不知道,那趙寧的態度是怎麽回事兒,他寫的澀澀戲本又是怎麽回事?

 還有趙暨的反應又是怎麽回事?

 她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櫃門關閉的那一刻,她很絕望,沒想到這件事只能自己面對。

 她忽然對當年李采潭的心境有了更深的理解,原來那個曾許諾為自己遮風擋雨的人忽然背棄誓言離開,是這種感覺……

 真的很絕望。

 很心痛。

 恍神間。

 趙寧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采湄,你為什麽在看著衣櫃哭?”

 李采湄隻覺得手腳冰涼,根本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搖著頭:“不知道……”

 趙寧輕歎了一口氣。

 她此刻心中也滿滿都是疑惑。

 剛才她盡力隱匿了所有氣息,又用了隱匿氣息的符紙,在外聽了好久,隻覺得兩個人正在談一場甜甜的戀愛。

 但……嬴無忌好像並不知道李采湄的真實身份。

 而且兩個人一句陰謀都沒有提。

 嬴無忌甚至還暢想著以後,能靠著給王室出力,在黎國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

 嬴兄!

 你不知道你撩的女人是誰麽?

 你們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哪怕是陰謀論,我能夠理解啊?

 你什麽都不知道。

 為何能堂而皇之進我的院子,撩我的女人,還躲入我的衣櫃?

 一時間,趙寧感覺自己這顆能處理無數政務都能清醒如常的腦袋,要燒了!

 她看著李采湄六神無主的樣子,輕聲問道:“櫃子裡有人麽?”

 “沒,沒有!”

 李采湄嚇了一跳,連忙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也是,衣櫃裡怎麽可能有人呢?”

 趙寧神情無比複雜,緩緩坐在了椅子上。

 這件事情太亂了。

 她也不知道怎麽處理了。

 然而,就在她揉腦袋的時候。

 “咵!”

 櫃門被踹開了,隨後便響起嬴無忌驚慌亢奮到極點的聲音:“誰說櫃子裡沒有人!”

 話音還未落,便有一道身影從櫃子裡竄出來。

 擋在了趙寧和李采湄的中間。

 嬴無忌看著李采湄,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剛才在櫃子裡,嬴無忌聽到了李采湄帶著哭腔的聲音,心頭狠狠揪了一下。

 雖然還是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情,自己的糖糖就是李采湄,而且她現在正受著極大的心理煎熬。

 所以他出來了。

 就算你真是有夫之婦,老子這曹賊也當定了。

 李采湄呆呆地看著他,驚喜來得很突然,但絕望還未消退,就這麽交纏在一起,讓她又哭又笑的。

 趙寧:“……”

 嬴兄!

 我還在想對策。

 雖然還沒想出來。

 但你就這麽衝出來,我還怎麽幫你?

 趙寧有些慌,可現在他也拿不準,嬴無忌到底會不會胎化易形,所以也不敢太過暴露,便用男音問道:“公子無忌……”

 嬴無忌連忙打斷:“都是我的鍋,是我勾引的你婆娘,你愛怎麽地怎麽地吧!反正跟糖糖沒關系。”

 趙寧噎了一下:“你能不能轉過身說話?”

 “老子哪來的臉轉身?”

 嬴無忌隻感覺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他就算臉再大。

 也不可能剛把太子牛頭人了,轉頭就囂張跋扈地跟太子裝逼。

 頭一次佔據道德窪地。

 逆風輸出的他,很沒有底氣。

 就這麽背對著趙寧,他的話像連珠炮彈一樣砸出。

 “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我真不是主動綠你,這件事兒一時半會我也不知道怎麽跟你講清楚。”

 “但錯不在糖糖,不能讓她背鍋。”

 “我是真的想娶她,你能不能把她讓給我?”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離譜!”

 “但看在我為王室立國功的份上,能不能成全我一次?”

 “變法推演,我會把過程給你詳細地寫一遍。”

 “首席掌宮夫子之位,我替我師父不要了。”

 “學宮祭酒,我不當了。”

 “玉皂的配方也可以給你們。”

 “只要把我們送到安全的地方,我隻想安穩過一輩子。”

 “行不行?”

 “我,我警告你不要輕舉妄動啊,我親爹也是悟神境強者,正在這邊閉關療傷呢?”

 他想過,要不要提出“秘密關系”。

 但轉念一想,哪個正常男人會接受自己妻子有這種關系?

 更何況趙寧還是太子。

 嬴無忌感覺整個人都麻了,只能把自己想說的都說出來,只要趙寧同意,他就立刻帶糖糖隱居,然後試著搞一個大事件,趕緊找機會突破。

 王朝爭霸流走不通。

 那就走升級無敵流。

 總能活下去的。

 他忽然感覺手背有些濕濕的。

 低下頭一看,李采湄已經淚如雨下。

 趙寧也聽得眼眶有些發紅,沉聲道:“這些條件,未必不能商量,但你能不能轉過頭說話?”

 “確定能商量是吧?”

 “能!”

 “好!不愧是跟我神交已久的太子殿下。”

 嬴無忌終於鎮定了一些。

 緩緩轉過身來。

 眼前的人乍一看,好像是太子趙寧。

 但仔細一看,怎麽也是一個修煉胎化易形的?

 真實樣貌是……

 嬴無忌:“大老婆?”

 李采湄:“大老婆?”

 趙寧:“大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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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訂好崩。

 要被逐出戰力榜了。

 球球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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