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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當質子,你追敵國女帝?》第205章 待我全殲敵軍,再與聖人對坐閑聊!
暝都。

 安邑。

 軍機大營之中。

 趙氏各個將領都將各自的戰損匯報了一下,因為這次趙氏來的都是精銳,而且都是守城戰,所以戰損比相當喜人。

 尤其是姬姓第一波有輕敵之心,一波狂風暴雨的攻城戰之後,整個姬姓損失慘重,居然直接被打啞火了大半天。

 這一晚上,趙氏軍隊振奮無比。

 “真好!”

 趙寧忍不住暗自點了點頭,這次戰役開局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順利。

 之前的暝都安邑,因為牧野碑的存在,成為了為我教防禦的重中之重。

 但牧野碑被斬之後,這裡就基本失去了它的價值,撤離了一大批為我教的高手。

 不過光是撤離這一部分也沒有什麽用。

 留守的那批人,還是足以形成警戒。

 那時的暝都惑人心志的能力還沒有下降,想要派人來暗殺難之又難,如果要是被他們阻攔,恐怕很容易失去先機。

 但嬴無忌卻從暝都裡傳來了消息,讓他們盡管按照原定計劃推進。

 他不知道怎麽,直接預判了暝都盡頭出現的日期。

 趙氏軍隊提前幾天,全部進入了暝都,因為有薑樂清鏡中投影,將暝都對心志的影響降低了不少,外加他們無比低調,所以順利抵達了安邑。

 抵達的時候,沒有引起城內半分警戒。

 城中的為我教教眾已經被屠戮殆盡了。

 連屍體都是溫熱的,明顯是剛死不久。

 然後,趙氏就無比順利地入駐了安邑。

 再後來,暝都對人心志的影響進一步降低,姬姓聯盟也姍姍來遲,於是就有了這場攻城戰。

 本來以為艱難無比的戰役。

 卻有了如此順利的開局。

 趙寧還從來沒有這麽舒心過。

 有無忌真好。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斥候從外面跑來。

 “殿下,新地那邊有消息了!”

 “快說!”

 趙寧眼睛一亮,這次趙氏兩頭作戰,說不憂心那是不可能的。

 當初嬴無忌力薦兩頭作戰的時候,父女倆都猶豫了很久。

 畢竟誰都不知道所謂“混凝土澆築”的城牆究竟效果怎麽樣。

 若不是最後趙暨花了大代價,讓墨者公會搞出了一個護城法陣,他們未必真敢放心這麽做。

 可即便如此。

 他們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

 斥候恭敬地呈上信件。

 趙寧看了一眼,落款是羅偃,便飛快打開了信件。

 暴雨中屹立不倒。

 莽牛大妖施展神通,居然只是讓這座要塞晃了晃,狄國丟下了一地的屍體倉皇逃竄。

 “妙啊!”

 這座城牆,當真稱得上是銅牆鐵壁!

 趙寧神色大悅,僅僅一場戰役,就讓狄國損失了七萬以上的騎兵,這座“泥糊的城牆”,屬實是百年難得一遇的障眼法。

 不但如此。

 大黎居然還俘獲了一頭血脈不錯的牛妖。

 若是馴化成坐騎,必然會在戰場上大放異彩。

 光是那凝聚三十六道野牛光影的妖法,放在戰場上就是一個強悍到極致的衝陣利器。

 不過妖族向來桀驁不馴,周天子分封天下以來,被抓的妖族不知凡幾,雖然也有富貴人家圈養,卻大多都是從小養到大的那種。

 後天馴化的基本沒有。

 更何況這種修為近乎超絕的?

 馴化的事,以後再頭疼。

 現在趙寧明顯更關注另外一件事情。

 趙賁!

 她一開始就對長平侯一脈不放心,所以在抵達陰山要塞之後,立刻對趙賁實行了限制措施。

 卻沒想到,這些人還是開始亂搞事情了。

 誠然。

 趙賁的舉動,的確給狄國帶來了更大的戰損。

 但這次的守城戰,黎國明明可以零傷亡,狄國已經元氣大傷,傷得更多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反倒是黎國。

 自己每次上大朝會,都會反覆提及一點,那就是如今的國策,就是用最低的損耗,發展最多的生產力。

 此等可有可無的戰功,大可不必!

 這些蠢貨為了搶攻,故意違抗軍令,完全就是在挑撥趙寧的殺心。

 搶功。

 賣慘。

 挑動趙氏怒火。

 再借用這番怒火,強揭自己女兒身的秘密。

 這一連串的動作,對王室極其凶險,必須把它扼殺在搖籃之中。

 老實說。

 姬峒的動作讓趙寧十分忌憚。

 因為據老道師父說,能看穿胎化易形的,只有胎化易形。

 就以他那麽廣博的見識,都尚且找不到拆穿胎化易形的方法。

 這個姬峒……

 但說忌憚,也沒有那麽忌憚。

 因為姬峒即便有方法,也必須自己配合才行,不然自己可能早就暴露了。

 所以,長平侯的手段。

 要小心應對。

 這次羅偃的作為,屬實有些太激進了。

 也不知道這次自己留的後手夠不夠用。

 但激進也有激進的好處。

 這次隨趙賁出征的,全都是長平侯一脈的嫡系,這一輪拋射,長平侯一脈已經徹底傷筋動骨了。

 而且羅偃並不滿足於傷筋動骨。

 逃回來的五千人,他還要殺一部分。

 新地,乃至整個趙氏。

 都要熱鬧了!

 父女倆多年苦心經營,在趙氏的權威越來越高,一些潛藏多年的反對聲音,也隨之浮出水面。

 這一次,趙氏內部會迎來極其激烈的碰撞。

 只要處理好,很有可能畢其功於一役,徹底解決趙氏內部的問題。

 但究竟能不能贏。

 趙寧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她知道,只要打贏暝都安邑這一場仗,自己的勝算就能再大一分。

 她把信件收到懷裡,雙手按在沙盤上,掃視了一眼在場的將領。

 本來熱鬧的大廳頓時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望向趙寧,等待著她開口講話。

 畢竟他們都是被趙寧從新地帶過來的。

 若是新地失守,他們得一起背上罵名。

 現在新地的消息傳了過來,他們怎麽能不緊張?

 在眾人的注視下,趙寧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朗聲道:“新地守下了!狄國丟下七萬騎兵的屍體,倉皇而逃!”

 聽到這個消息。

 軍機大營裡面沉寂了片刻,很快就爆發出了驚喜的呼聲。

 本來就高漲的士氣,瞬間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等到眾人激動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些。

 趙寧才笑著說道:“此次我們兵分兩路,打的就是我們大黎的國運之戰,打贏這場戰役,我們便能迎來多年的發展時機,在座的各位便都是大黎的功臣!

 今日我們雖然暫時佔據先機。

 但切不可有半分松懈。

 畢竟這安邑,這鎬京舊都與現世並非一模一樣,他們之前都是為我教的地盤。

 所以自今日開始,守城將士隻留三萬,另派五萬將士在安邑與鎬京舊都中搜查,並且布置陷阱,以防外敵滲透。

 剩余的兩萬,則在城牆附近留作策應,聽我號令隨時支援!”

 “是!”

 眾人領命。

 飛快離去。

 趙寧則是看著地圖,神色相當嚴肅。

 這鎬京舊都原本就是塚盤,現在即便把塚盤裡的東西都放了出來,還原成了舊都的模樣,它的基底都是塚盤本身,想要徹底留在安邑附近,就必須在安邑設置陣法錨定,錨定的位置就是舊都裡的九鼎。

 所以安邑對於鎬京舊都,就如同放風箏的人一般。

 安邑是人。

 鎬京舊都是風箏。

 人能將風箏鎖定在自身的一定范圍以內,卻沒辦法確定它的具體方位。

 之前的鎬京舊都,坐落在安邑十幾裡以外。

 但現在的鎬京舊都,跟安邑幾乎是完全重疊,一座座建築就懸在安邑上空,雖然趙氏精銳都已經通過鐵索爬上,將各個建築基本佔領。

 但以前的鎬京舊都,是由乾黎兩國共同的陣法限制。

 現在,暝都卻沒有把這些陣法給複製過來。

 如果這裡面出現變故,恐怕會很難解決。

 不過當然。

 趙寧也沒想過這次暝都安邑之爭,從頭到尾都如同第一天那麽順利。

 她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畢竟姬姓也不全是庸人。

 雙方兵力幾乎對等,強攻的話,姬姓基本不可能成功。

 要麽一順到底。

 要麽被姬姓找到機會滲透進來。

 但再壞也壞不到哪去。

 大不了就是巷戰!

 趙氏的軍隊,除了趙賁帶領的三萬長平侯嫡系,剩余最精銳的部分都在這裡了。

 雖然平均實力不如姬姓各家匯聚過來的精銳。

 一方面有無比清晰的玻璃鏡。

 一方面又有薑樂清將暝都的影響降到最低。

 在這裡能發揮出來的實力,不僅不會佔據劣勢,甚至還要強出一截。

 當然,就算強也不會強得太多。

 惡戰是在所難免的。

 究竟誰勝誰敗。

 就看能不能洞察先機了。

 “趙信!”

 趙寧沉聲道。

 趙信連忙迎了上來:“殿下!”

 趙寧深吸一口氣:“你從搜查的五萬人當中挑選五千,在城中布置強弩,重點瞄準天上的建築。

 令全體警戒,隨時準備打巷戰。

 另外把天雷帶上去。

 堵住所有鎬京舊都建築的門。

 只要有人出來,就炸他們!”

 “是!”

 趙信嘿嘿一笑,興衝衝地離開了。

 趙寧輕吐了一口氣,伏在書案上寫了一封信,交給了剛才過來的斥候:“去!送到陰山要塞主將李蒙的手中!”

 “是!”

 斥候應了一聲,便帶著信件飛快離開了。

 趙寧從懷中摸出了一顆圓滾滾的東西,這個便是剛才她口中的天雷,乃是嬴無忌送她的一樁大禮。

 這種東西。

 怎麽說呢?

 很強!

 但又不夠強。

 密集爆炸,對普通的胎蛻境高手能造成不小的影響。

 運氣再極端一些,當場炸死也不是問題。

 但隨著靈胎品階的提升,影響會急速下降。

 也不知道這次能發揮什麽樣的效果。

 “無忌啊!”

 “你可真是一個寶藏!”

 “只要你心裡沒有男女私情,你就是天底下最強的人。”

 “哎……”

 ……

 “阿嚏!”

 嬴無忌打了一個噴嚏。

 嬴十三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又在想女人?”

 “這回真沒有!”

 嬴無忌叫苦不迭。

 聽到這話。

 小機靈鬼羋星璃笑著問道:“這次沒有,那上次就是有了?”

 嬴無忌瞥了她一眼:“還不是因為你不靠譜?一天天神神叨叨的說自己能摸到規則,結果你把我的身子摸了一個遍,規則沒摸出來,油倒被你揩了不少!”

 “你!”

 羋星璃氣急:“能摸出一個大致的方向就不錯了,我這也是剛剛自己揣摩出來的法門,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吧?”

 “隨你怎麽說咯!”

 嬴無忌撇了撇嘴,直接無視掉了羋星璃的不滿的眼神。

 這也怪不得他。

 主要過了幾十天單身漢的日子。

 忽然被一個女人摸來摸去,的確有些難頂。

 畢竟杏梨只是性子流氓了點,臉蛋和身材還是很能打的。

 只是有十三爺在旁看著,也不好做太多過分的事情。

 現在。

 應該怎麽做?

 羋星璃這小妞說摸出了一個大致的方向,但其實繞了這麽多天,三人行走的直線距離根本不足五百裡。

 所以暝都的盡頭究竟在哪裡?

 難道是在鐵嶺?

 嬴無忌陷入了沉思。

 這種憂鬱的情緒一散發出來,似乎感染到了含光劍中的韓倦。

 一道虛影蔓延了出來。

 韓倦托著腮,也陷入了沉思。

 良久。

 忽然開口道:“嬴兄,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暝都盡頭並不是一個確切的地方?”

 嬴無忌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它有很多錨點?”

 他想到了之前韓倦說的人偶理論。

 暝都就是仿造現世做成的人偶,規則便是連接的人與人偶的絲線。

 就好像血脈規則。

 自大周代商之後,血脈規則便被薑太公修改,最終系於牧野碑之上。

 所以暝都和現世的牧野碑,便是眾多錨點之一!

 嬴無忌又問道:“可是暝都盡頭的說法由來已久,如果只是一個個的錨點,又為何被稱作暝都盡頭?”

 聽到這個問題。

 韓倦也陷入了沉默。

 的確如此。

 據他從清虛老道哪裡聽到的消息,與近日的所見所聞,暝都盡頭卻是一處切實存在的地方。

 只不過相隔的時間太久,上一批到過暝都的不知道還在世幾個。

 活著的那些,也未必有一定能尋到盡頭的方法。

 怎麽找。

 這是一個問題。

 現在暝都盡頭已經有了顯現的趨勢,等到完全顯現,那幾人就徹底失去先機了。

 “我好像知道了!”

 羋星璃忽然從地上坐了起來:“錨點當然不是暝都盡頭,但暝都盡頭既然有規則顯化,必定是在連接兩個錨點的絲線上,所有絲線都匯聚在了同一個地方,自然是在暝都與現世兩方世界之間啊!”

 她從自己的木扳指裡面取出了一個木偶。

 上面綁著不少絲線,她把其中幾條絲線綁在了手指上,將木偶懸在半空中。

 然後另一隻手,將絲線握在了一起。

 她晃了晃自己攥線的手,笑道:“這裡很可能就是暝都盡頭!”

 嬴無忌若有所思:“難怪暝都盡頭經常出現,但真正能尋到的人卻少之又少。如果沒有特殊方法,恐怕只有對規則極為敏感的人,才能找對地方。

 你感應到了大致的方向,咱們也一直按照這個方向去找,卻還是繞來繞去了好久。

 說明……這個暝都盡頭,根本不在暝都這方世界中。

 而是在兩方世界中間。

 甚至很有可能是那位遠古大佬創造暝都的地方!”

 他轉過頭:“十三爺,你怎麽看?”

 嬴十三神色嚴肅,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了三個字:“聽不懂!”

 嬴無忌:“……”

 羋星璃:“……”

 韓倦:“……”

 三個人齊齊攤了攤手。

 十三爺自己都說過,他年輕的時候就是一個只知道打架的街溜子,打架的時候強到爆炸,但理論知識實在差得離譜。

 這天下,不少人認為他是兵人境第一人。

 但十三爺一直認為這個稱號是恥辱。

 一開始嬴無忌還不太理解這種情緒,後來才想明白。

 王者雖好。

 但蟬聯七年“小學生中的王者”,說出去終究還是有些不太好聽。

 十三爺是兵人境中極強的存在,但他的同輩甚至他的晚輩已經早早突破了悟神境,已經不跟他比了。

 七老八十的人了,才剛剛開始領悟空間類的神通。

 讓他理解這些,屬實有些為難他了。

 羋星璃秀眉微蹙:“所以說,如何才能找到那個地方?”

 嬴無忌眯了眯眼:“我倒是有一個方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哦?您說說。”

 韓倦依舊盤膝托著腮。

 嬴無忌笑了笑:“你可還記得含光大陣?”

 聽到這個名字,眾人眼睛頓時一亮。

 並不是只有規則才能打通暝都和現實的壁壘。

 但暝都是大神通者看著現世臨摹出來的,如果真有嬴無忌口中那個創造暝都的地方,那這個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唯一真正連通兩方世界的存在。

 靠鏡子傳送是表象。

 靠規則連接是實質。

 但含光劍與含光劍靈,是實實在在打通了兩個世界的壁壘的,所以它打通的地方,會不會就是所謂的暝都盡頭?

 嬴無忌不確定。

 也不知道為什麽商王劍能夠做到這一點。

 不過感覺這個方法可以試一試。

 羋星璃有些興奮,看了看天色,又有些失望:“那等會到黃昏了,讓十三爺出去一趟,他跑得快!”

 “不必!”

 嬴無忌笑著擺了擺手。

 羋星璃問他為什麽,怎麽也問不出,惹得她好一陣不爽,感覺被他裝了一個大的。

 ……

 上午。

 尚墨書局。

 花朝今天沒有去戲班,而是坐在書房,靜靜地核算著書局的花費。

 她不懂政治,也不想懂政治。

 但知道自己不能做一個無用之人。

 以書局老板兼掌櫃的方式,給朝廷當差,應該是她唯一能做,也是唯一願意做的了。

 畢竟這個書局,有自己一份。

 如果自己沒有自作主張,強闖嬴無忌的生活,也許現在每天都會過著這種生活吧?

 良久。

 帳算完了。

 放下算盤。

 合上帳本。

 她微微舒了一口氣,自從魏韓兩地徙民令宣傳結束,書局的重心就轉移到了基礎教育上,刊印了很多幫助識字的書冊,會以近乎成本價,售賣給底層的平民百姓。

 等到以後黎國財政富足了,甚至還可以由國家貼錢刊印,降低平民百姓的識字成本。

 嬴無忌說過,愚民政策有利於統治,貧民以強國,但民不強,國家再發展終究會碰到上限。

 這天下,沒有任何政策能夠完全打消平民和貴族之間的界限。

 但卻可以打通一條平民晉升的道路,哪怕這條路很窄,也同樣能夠能讓他們看到走到與頂尖貴族一樣高度的希望。

 以前花朝不關注這些。

 不過這幾個月,她似乎從這一冊冊帳本中,找到了她想要做的事情。

 這一批書冊,會運往新地,若是能授得十萬人識字,學宮的潛在學生便能多出十萬。

 那為何不能在新地開一家分局呢?

 正當她胡思亂想的時候。

 小柳著急忙慌地跑了過來:“小姐不好了!”

 “什麽事兒?”

 花朝趕緊問道。

 小柳面色驚魂未定:“傳言老爺在新地坑害了趙氏子弟兩萬五,趙氏子弟群情激奮,已經把書局團團圍住了,說要找你討一個說法!還說限你一刻鍾內趕緊出去,不然就對你不客氣了!”

 “啊?”

 花朝眼神閃過了短暫的驚惶,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莫慌!去王宮求助……”

 話音還未落。

 就有一個淡漠的聲音響起。

 “不用!已經解決了!”

 兩人循聲望去,發現一個女子虛影走了進來。

 這個人花朝認識。

 含光劍靈!

 她說嬴無忌請她來保護人,她已經完成了任務,但有人承諾還沒履行完就跑路了。

 她不想拖。

 所以只能讓花朝彈曲子抵債,上次嬴無忌臨走前,朝屋裡塞的最後一封信中,就附帶有曲子。

 只是沒想到。

 遇見危險關頭,她還是會挺身相助。

 花朝忍不住摸了一下懷中的木頭人,心緒有些複雜。

 她感激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不必!”

 含光劍靈擺了擺手:“也怪我遇人不淑,居然答應了一個廢物,去保護另外一個廢物。”

 花朝:“……”

 含光劍靈指了指一旁的古琴:“我乏了,給我彈曲子吧!”

 “是,前輩!”

 雖然被罵了。

 但花朝並沒有生氣,坐下便準備彈琴。

 卻不曾想,剛準備彈,隔壁房間就響起相同的曲調。

 貌似,還有好多種樂器。

 含光劍靈直接站起身來:“今天不用談了,我聽那個大廢物彈!”

 說罷。

 便直接走向了隔壁。

 這裡是以前嬴無忌的房間。

 此刻正有好幾個衣衫襤褸的黃豆壯漢,抱著各自的樂器正在吹拉彈唱。

 看到含光劍靈過來。

 齊齊向她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

 “能行麽?”

 羋星璃不滿地催促著。

 剛才嬴無忌自從裝了一個大的,就一直盤腿坐在地上閉目養神。

 表情時而嚴肅,時而諂媚。

 情緒到了,甚至還哼起了曲子。

 別說。

 曲子還挺帶感。

 但這是事情的重點麽?

 她有些不明白,嬴無忌就這麽搖頭晃腦的,便能直接聯系到劍靈阿姨?

 “催什麽催!就你能催!”

 嬴無忌睜開眼睛,不耐煩地瞪她了一眼。

 有一說一。

 自己這個操作的確有些逆天。

 說實話,全都仰仗自己因為修為不夠,變異了的身外化身之法。

 之前他問過老丈人,能不能把自己的身外化身安排在暝都。

 但趙暨的說法是,他剛修煉出來身外化身的時候曾經試過,雖然他那完全體的身外化身同樣意識相通,但獨立性也不弱。

 一旦被暝都與現世隔開。

 就會徹底斷開聯系。

 一天兩天還好,時間長了,要是身外化身誕生自己的意識就完犢子了。

 而自己完全不用考慮這些。

 畢竟修為太菜。

 這化身是在身外化的,但沒有完全身外,哪怕分隔兩地依舊共用真氣和CPU。

 哪怕現世只有一個木頭人,也同樣能夠當做信號收發器,控制那邊的黃豆傀儡。

 “成了?”

 羋星璃驚訝地問道。

 “成了!”

 嬴無忌歪嘴一笑:“你再大概給我指一個方向!”

 羋星璃有些不太信,不過還是指向了天邊。

 嬴無忌當即抽出了含光劍,朝天上一指,天空之中便出現了一個若有若無的洞口虛影。

 洞口裡,熟悉的氣息正在翻滾。

 跟當日清虛老道創建含光大陣的波動十分接近,不過要弱了很多。

 而含光劍中,則是迸發出了一縷縷駁雜卻強橫的劍氣。

 徹底將洞口打通。

 這些劍氣,便是從當日的含光大陣中收集來的。

 沒想到居然在這個地方派出了用場。

 “那清虛老道算計還真深啊!”

 嬴十三見洞口出現,並且以極快的速度閉合,便直接揮刀劈開了一道裂縫,扯著眾人踏了進去。

 再次出現,已經是在洞口前,趁著還能通過,直接鑽了進去。

 進來的一瞬間。

 嬴無忌就感覺腦袋一暈,頓時感覺腦海中湧出了很多不受控制的想法。

 壞了!

 他心頭一咯噔。

 這是暝都惑人心志的效果,也是暝都目前來說唯一已知的獨有規則,同樣也是所謂魔種的本源規則。

 這種對於本我的強行釋放,讓他感覺十分煩躁,同時又打心眼裡感覺到不安,仿佛感受到了直面魔種的恐懼。

 看著眼前的場景。

 隻除開漫天複雜的紋路,就只剩下一個茅草屋,以及十幾個一字排開的稻草蒲團。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場景。

 但卻讓他無比膽寒?

 怎麽有種要失控的感覺呢?

 他轉頭望了一眼,羋星璃瞳孔也有些渙散,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

 十三爺眉頭緊鎖,目光異常銳利。

 暝都暫時沒有影響到他的心志。

 但這詭異的現狀已經引起了他的警覺。

 只有倦子哥。

 眼神異常清明。

 這種修道的怪胎,心志已經堅定到暝都影響不了的地步了?

 但光倦子哥清明沒卵用啊!

 這特娘的,這裡地方雖然沒有魔種。

 可跟捅了魔種窩有什麽區別?

 然而。

 老天好像還嫌事情不夠麻煩。

 就在洞口閉合的前一刻。

 兩道身影嗖得一下躥了出來。

 “嬴無忌,哪裡逃!”

 緊接著。

 嬴無忌看到了兩個女人。

 一個衣著暴露……

 準確說不是暴露。

 這丫的跟拍私房照一樣,只有敏感部位遮著幾片樹葉。

 另一個則是長著一條尾巴。

 呔!

 倆妖精。

 嬴無忌下意識躲在十三爺身後:“姑娘你哪位?”

 胡糊糊呼哧呼哧喘著氣,還好狐族的身法好,不然還真不一定趕在洞口閉合之前追上。

 自從被那個古怪的中年人帶到暝都,她就一直在尋找嬴無忌的蹤影。

 沒想到剛找到,就看到他們在天邊鑽洞口。

 她還以為嬴無忌是要逃跑,所以飛快地追了進來,結果不曾想……

 好像並不是逃跑。

 而是到了一處極其神秘的地方。

 這個地方惑人心志,竟然比狐族本命的媚術都要強。

 這種感覺,讓胡糊糊有些恐懼。

 但很快,她就忘記了恐懼。

 她看著那張蒼老的面龐,仔細辨別了好一會兒,眼神之中頓時湧出了一抹怨恨。

 “嬴十三!”

 “你認識我?你是何人?”

 嬴十三微微皺起眉頭。

 嬴無忌:“……”

 謔!

 這個情況。

 好像有些複雜,似乎隱隱約約聞到了風流債的味道。

 他悄悄瞅了一眼嬴十三,沒想到十三爺這老不修,竟然也是情場的高手!

 ……

 暝都。

 安邑。

 空中。

 卿事寮。

 地面上法陣光芒氤氳。

 一個人影接著一個人影從法陣裡出現,然後靜悄悄地找一個地方站定。

 一個疊一個。

 軍紀十分嚴明。

 法陣旁邊,一個衣衫汙濁,臭氣哄哄的周王室官員正微微欠著身子,對他身旁的男子極其恭敬。

 他身旁的男子不是別人。

 正是姬峒。

 姬峒轉身,對他溫聲一笑:“辛苦了!”

 官員被這麽一誇獎,整個人都快哭了,抹了抹發紅的眼眶:“王爺!這些都是小的應該做的。”

 為了隨時準備篡改牧野碑,實現姬姓合宗。

 他親手了結了自己的兄長,用新鮮的屍體躲過了乾黎兩國的視線。

 然後用鏡子躲藏進了暝都,膽戰心驚地躲避著為我教的人。

 最終憑借對舊都的了解,以特殊的方式進入了封閉狀態的卿事寮,終於尋得了一處藏身之所。

 只能吃儲物法寶裡面帶來的乾糧。

 拉撒都在一個小房子裡。

 幾個月下來,整個人臭氣熏天就跟乞丐一樣。

 好在熬到頭了。

 姬峒笑了笑:“若這次暝都安邑我們攻下,以後你便不用躲躲藏藏了!”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官員無比感激。

 姬姓各家的話事人也不由看向姬峒,眼神既是忌憚又是尊敬。

 感覺這個並肩王有些強得過分。

 因為這個藏在卿事寮的官員,就是當時姬峒布置過來的,是並肩王一脈的嫡系屬下。

 他藏在這裡甚至還帶了布置傳送法陣的材料,當真是為了牧野碑做出了萬無一失的準備。

 只是沒想到。

 還沒來得及動牧野碑。

 卻在這場暝都安邑爭奪戰中發揮了大用。

 這是未卜先知,還是算無遺策。

 而這位並肩王,個人修為又達到了什麽地步?

 僅以眾人所知,姬峒的所作所為,尚且不能擔得上“並肩王”的地位。

 但他還是得到了周天子的這般禮遇。

 說明他暗處的作用,遠遠要比表面上的多。

 不論是暗處勢力,還是個人勢力。

 至少這一次的安排,一招比一招狠。

 眼看姬姓聯盟的軍隊馬上通過傳送法陣全部傳送過來。

 韓猷忍不住問道:“王爺,敢問你修為究竟幾何?”

 姬峒笑容溫和:“很重要麽?”

 “自然重要!”

 韓猷點了點頭,雖然姬姓聯盟這次來的全是精銳中的精銳,他也認為只要硬碰硬,趙氏基本不可能贏。

 但這場戰役對他太重要了,巷戰打起來極其殘酷,就算趙氏不敵,也同樣能夠給姬姓造成極大的損失。

 他想要把家主之位從韓赭手裡搶走,這一戰就絕對不能接受只是慘勝。

 韓猷深吸了一口氣:“王爺若是已入悟神境,這場戰役還請出手相助!”

 對於各家而言。

 悟神境都是鎮家石。

 任何戰爭都不太可能親自出手。

 包括這次。

 但姬峒,卻很有可能擁有悟神境的實力。

 周王室雖然已經沒落,但館藏的神通個個通天徹地。

 若姬峒掌握其中一項,可是會直接扭轉戰局的存在。

 姬峒卻好似沒聽懂他的意思,笑了笑道:“本王何嘗不是一直在出手?”

 韓猷趕緊補充:“我的意思是……”

 “放肆!”

 一旁的南宮燕呵斥道:“王爺何等身份?難道還得當你的馬前卒不成?”

 韓猷閉口不語。

 這個要求的確有些過分了。

 姬峒淡淡一笑,便不再言語。

 姬姓聯軍雖然是臨時拚湊出來的,但都是各家精銳中的精銳,紀律性極強。

 十萬人。

 幾乎已經將卿事寮塞得滿滿的了。

 從頭到尾卻幾乎沒有任何騷動。

 僅僅不到一個時辰。

 十萬人的大軍便已整裝待發。

 眾人看向姬峒。

 姬峒淡笑著點了點頭:“姬姓萬古長青!”

 眾人齊齊吼道:“姬姓萬古長青!”

 “衝!”

 卿事寮被秘法封印,從外很難闖入。

 但從內到外,卻能輕易闖出。

 僅僅一瞬間。

 偌大的卿事寮建築,所有門窗同時碎裂開來,姬姓聯軍殺將而出,僅僅一瞬間就將戰意蔓延開來。

 但下一瞬間。

 “轟!”

 “轟!”

 “轟!”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讓他們猝不及防。

 強悍的熱浪,夾雜著鐵屑碎片,直接把他們轟懵了。

 滔天的戰意,也被這些熱浪強行塞回了肚子裡,真是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轉瞬間。

 輕傷無數。

 倒也不會對戰力造成太大的影響。

 但這士氣的折損,在戰場上的隱形影響卻十分巨大。

 緊接著。

 他們就聽到了一個粗獷的聲音。

 “這些姓姬的果然有傳送法門!”

 “他們人太多,撤!”

 “兄弟們,準備巷戰!”

 說罷。

 一行人直接跳下卿事寮所在的建築區域。

 順著鐵索,直接滑到了地面上,等全員安全脫離之後,便直接砍斷了鐵索。

 與此同時,地面所有弩箭都對準了卿事寮所在的方位,而卿事寮周圍的天雷,也齊齊炸響。

 一時間。

 狂轟濫炸,宛如天災降世。

 但姬姓聯軍軍事素養極高,飛快組裝起了攻城器械,與弓手一起,借助高處之利,朝地面覆蓋進攻。

 雖然看不到地面的兵力分布,沒辦法造成有效殺傷,但也足以形成掩護。

 無數戰用符紙被催動。

 一大批姬姓精銳從天而降。

 先頭部隊雖然被地面的弓弩鎖定,不少人被射成了刺蝟,死的死傷的傷。

 但卻也徹底摸清了地面的弓弩位置,天空亂石砸下,將地面足以造成威脅的器械砸了個稀巴爛。

 隨後。

 一批批姬姓精銳緊跟其後落在地面上。

 迅速集結成適合巷戰的小陣,飛速向四面擴散開來。

 戰役剛一打響,他們就殺紅了眼!

 本來想著過來隨隨便便就把安邑佔了,結果不曾想才短短一天的時間,姬姓聯軍就在趙氏手上吃了這麽大的虧。

 這誰能忍?

 但不慌!

 姬姓聯軍平均實力要高出趙氏一截,在這種巷戰中,這些實力差距是致命的。

 除非他們人人用的都是價值萬金的琉璃鏡,不然沒有半分希望!

 想到這種可能。

 他們自己都繃不住笑了。

 笑容極其猙獰可怖。

 這可能麽?

 殺!

 即便慘勝也是勝!

 怒火糅雜著戰意。

 雙方終於發生了面對面的交戰。

 然後……

 姬姓精銳發現了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

 趙氏軍隊的硬實力……

 居然好像比他們還高一截!

 所有人都慌了。

 這是怎麽回事?

 ……

 安邑城樓。

 趙寧正坐在頂樓,遙遙俯瞰著安邑的全景,儼然已經將整個戰場盡收眼底。

 曹公公在她身旁護衛著。

 書案之上,一道道灰燼凝結的戰訊不斷在空中凝結。

 而她也飛快在符紙上寫上命令,將軍令燒過去。

 這些都是極其重要的戰略物資。

 但這是國運之戰。

 所以趙暨幾乎把大半的庫存都壓了過來,就跟不要錢一樣燃燒趙氏的財富。

 趙寧仿佛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些符紙的價值,一道道冷靜無比的命令飛速下達。

 巷戰永遠是最殘酷的戰役類型之一。

 這種情況,一個優秀的全局指揮十分重要。

 而趙寧,就是這次戰役的靈魂人物。

 不論是曹公公,還是城樓周圍的將士,都是為了保護趙寧而設置的。

 可就當城內激戰正酣,城樓嚴陣以待的時候。

 兩道身影,優哉遊哉地走上了城樓。

 那些負責守衛的將士,居然一個發現他的都沒有,仿佛這不是人,而是隨風流動的空氣。

 唯有曹公公,飛快擋在趙寧面前,鏗的一聲拔出了長劍,跟炸了毛的公雞一般瞪著眼前的這個人。

 趙寧也是神色一緊,暫時停下了飛快在符紙上寫軍令的右手,並且抽出了重黎劍。

 姬峒!

 他來了!

 別人不知道姬峒的身份,她卻非常清楚,這個人是為我教的教主,能駕馭得了那麽多修為高深的幫眾,他至少也是悟神境的高手。

 沒想到姬峒居然如此不顧臉面,居然會對親自對自己出手!

 雖說她也有保命的手段,但在姬峒面前,可未必奏效。

 “莫要緊張!”

 姬峒卻神情淡然地坐在了她的對面,笑容無比溫和,沒有任何殺氣。

 他看著曹公公殺意凜然的姿態,笑著擺了擺手:“我不會對你們出手。”

 “呵……”

 曹公公冷笑了一聲,並不相信他的鬼話。

 趙寧目光中的戒備之意也絲毫不減。

 姬峒笑著搖頭:“這番前來,我只是想瞻仰一下傳聞中二聖的風采。賢侄既然是本次巷戰的指揮,便不要因為我耽誤正事,放手指揮便是。

 我不善兵法,對臨場指揮一竅不通,此番戰役能做的早已做完。

 究竟誰勝誰負,隻用看賢侄拆招便可。

 放心!我只會在這裡靜等結果。”

 趙寧握著重黎劍的手絲毫沒有松動,淡然問道:“我憑什麽相信你?”

 姬峒笑道:“因為聖人之間有約定,俗世之爭,不得以力壓人。”

 聽到這話。

 趙寧頓時瞳孔一凝,看了看旁邊的南宮燕,忍不住驚疑道:“你是聖人?”

 乖乖!

 為我教妖人之中,居然出現了一個聖人?

 指使南宮燕與親兄長苟合, 並且傳授其煉胎邪術的聖人麽?

 這聖人之心的標準……真是邪了門了!

 除了以更邪門的方式救贖墮胎少女。

 你還有哪點像個聖人?

 姬峒坐在那裡,笑著反問:“不像麽?”

 “不像!”

 趙寧隨口答道。

 旋即把重黎劍換到左手。

 右手重新抽出朱砂筆,在符紙上重新書寫起來。

 語氣平淡:“聖人稍等,等我滅了你們姬姓聯軍,再坐下跟你好好聊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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