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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當質子,你追敵國女帝?》第188章 護妻狂魔上線,趙寧小鹿亂撞
一真一假兩個嬴無忌隔空對視。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但這種尷尬,僅僅持續了一瞬。

 鏡中人渾身汗毛直豎,飛快向後退去。

 嬴無忌反應也不慢,緊追過去的同時,飛快丟出一道雷法。

 鏡中人飛快閃躲,卻還是被劈中了肩膀。

 但他還是忍著痛。

 飛快鑽進一面鏡子中。

 “淦!還是讓他跑了!”

 嬴無忌罵了一聲。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砸碎鏡子,他已經隱隱有了脫力的感覺,能劈中一道雷法已經很不容易了。

 就在鏡中人鑽進去的一瞬間。

 整片空間都開始慢慢消融。

 白茫茫的鏡子空間開始緩緩散去,化作漫天的混沌。

 意識逐漸清醒。

 嬴無忌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在大陣之外打坐,趙寧和羋星璃都在周圍,眼神都有些擔憂。

 見嬴無忌醒來。

 才紛紛松了一口氣。

 “無忌,你醒了!”

 “嬴兄,你醒了?”

 嬴無忌心裡一咯噔:“我怎麽在陣外?我輸了麽?”

 趙寧笑著搖了搖頭:“沒有!這回淘汰的不是你,方才伱跟薑樂清都在打坐,不過吐血的是薑樂清。

 她清醒的瞬間,就直接認輸逃出含光大陣了。

 確定勝負以後,清虛道長才把你送出來。”

 羋星璃有些遺憾:“只可惜!讓她跑了!”

 “可不怎的!”

 嬴無忌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不過這小娘皮有點東西,想要製住她恐怕有些困難。”

 他瞅了一眼含光大陣,田伯洸已經跟那個雙手劍客打起來了。

 又瞟了一眼齊國使團的方向,薑樂清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由冷哼一聲:“走!偏殿一敘!”

 “嗯!”

 趙寧站起身,跟趙暨交換了一個眼神,便攙著嬴無忌進了偏殿。

 羋星璃也飛快跟了過去。

 稍歇片刻。

 等到腦袋昏昏漲漲的感覺消去。

 嬴無忌才把裡面的情況大致講了一遍。

 聽完以後。

 羋星璃神色凝重:“看來前面七個人都已經被他關在了鏡子裡,若你也被關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趙寧微微點頭:“在知道你跟薑樂清會碰上的時候,我就已經派禦醫去照看那些跟薑樂清交手之後昏迷的人。昨夜已經有一人醒了過來,他身邊的人和禦醫並沒有發現什麽端倪。”

 嬴無忌罵了一句:“娘的!即便醒來,恐怕也不是他們本人了!”

 薑樂清的手法很詭異。

 從一開始試圖從回憶中攫取情緒,再到後來鏡中從無物凝出影像。

 這很明顯就是複製的過程。

 只可惜,薑樂清凝靈胎的時候,應該只有聚神十二層,哪怕比普通十二層高很多,也沒有達到十三層的界限。

 她攫不出自己的情緒。

 鏡面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堅硬。

 甚至因為沒把握把自己扯入鏡子裡,在有裂縫的鏡子前不敢動手,即便沒有裂縫的鏡子,她也隻敢等自己馬上觸摸鏡子的時候動手。

 換做別人。

 她可能已經成功一百次了。

 最後被扯出來的鏡中人,雖然外貌跟自己一模一樣,連氣息也十分接近。

 但臉上的神情,完完全全是女子的神情。

 若真被她功成了怎麽辦?

 自己被困在鏡子裡。

 鏡中人擁有了自己所有的情緒,並且鳩佔鵲巢,外人很難看出端倪。

 惡毒!

 這法門太惡毒了。

 嬴無忌想到了紅塵,也想到了丹青,這個詭鏡跟這兩個為我教悟神境大佬的神通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更能讓人脊背發涼。

 紅塵只是借用別人的身體,很容易被人發現貓膩。

 丹青好似被閹割的閻羅王,施法的條件也很苛刻,需要很多人的心頭血。

 但薑樂清這個。

 一旦功成,就能悄無聲息地讓另一個靈魂替代你,甚至還能把你囚禁到不知什麽時候,想想都想殺人。

 更離譜的是。

 這個法門,居然連天階都沒到。

 嬴無忌剛才只在她腦門上看到了幾個地階的光球。

 怎麽可能只有地階?

 又或者。

 這根本不是法術。

 而是她攜帶的一種法寶?

 再或者說。

 她就是那個法寶!

 嬴無忌咧了咧嘴:“能不能想個辦法,直接把齊國使團滅了,把這個小娘皮搶過來,這玩意兒太危險了。”

 趙寧搖頭:“趙氏如今不適合樹敵,他們隨行的高手也不是泥捏的,對使團動手不可取。

 雖說她做了不少事,但受害者暫時還找不出任何端倪,先拿人再證罪也不可取。

 不過你放心,我會安排禦醫誘導試探。

 他們不會那麽容易離開的。

 過會我吩咐下去,讓大家都小心一點。

 薑樂清的這個秘法,至少也會讓人昏迷幾天,很好發現。”

 “好!”

 嬴無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便閉目養神起來。

 他感覺形勢越來越複雜了。

 因為薑樂清的鏡子裡,除了這次跟他交手的人,還有嬴無忌沒見過的陌生人。

 前者都是各國使團派來的高手,臥底特別方便。

 後者……以薑樂清的人生經歷,很有可能是齊王宮的人。

 她名為人質。

 其實已經發展了很多二五仔。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田氏應該早就知道她的能力,不然也不可能聲援她提前搞自己。

 看來薑田兩家的糾纏不是一般的深啊!

 羋星璃捏著下巴,苦思冥想:“指望那些鏡中人主動暴露,可能有點太癡心妄想了,得想個別的方法,什麽方法呢……”

 嬴無忌冷笑一聲:“其實不用找太多方法,我覺得他們還會找上我!”

 趙寧眉頭微皺:“為什麽?”

 嬴無忌深吸了一口氣:“那面碎了的鏡子,還在我的腦袋裡。”

 趙寧:“……”

 羋星璃:“……”

 嬴無忌的意識中,的確有幾枚鏡子碎塊。

 虛影特別淡!

 若不是他是以聚神十三層凝聚的靈胎,根本就發現不了這個玩意兒。

 一共七塊,上面布滿著裂紋,卻還在緩慢修補。

 鬼知道修補完之後,會有什麽東西在等著他。

 也正在這時。

 殿外傳來了清虛道長的聲音。

 “田伯洸勝!”

 三人趕緊去往殿外,發現那個燕國刺客已經昏厥,而田伯洸也受了重傷,此刻齊國使團的那位高手也開口了。

 “清虛道長,犬子受了重傷,兩天后恐怕無法應戰,不知清虛道長可否推遲兩天?”

 聽到這話。

 嬴無忌頓時懂了,為什麽薑樂清昨天想要提前。

 如果提前一天,齊國方提出推遲一天,也不過是恢復原定時日。

 看似沒什麽影響。

 但鏡子碎片卻能在自己腦袋裡多停留一日。

 多一日。

 便能多愈合一些。

 很有可能就因為這一日,讓這面鏡子在最終決戰的時候徹底愈合。

 到時候會發生什麽?

 時間很重要。

 但卻是對嬴無缺重要。

 所以嬴無缺才是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難怪這個逼貨昨天會出言惡心自己。

 嬴無忌頓時感覺心中戾氣滋生。

 好家夥!

 真漂亮!

 老逼登聯合齊國和姬姓聯盟搞自己的親兒子。

 乾的好啊!

 嬴無忌以為已經沒有什麽事情讓自己破防了,但老逼登這一手操作,還是把他給氣得不輕,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當爹的?

 就算是純路人,見到這樣當爹的也會惡心吧?

 一切都是他的猜測。

 有論據。

 但不多。

 不過有些事情,不需要那麽多論據。

 趙寧見他臉色不對,有些擔憂道:“無忌!你怎麽了?”

 嬴無忌搖了搖頭:“沒事!”

 這件事情牽扯太多,已經不能暴露太多了。

 這回。

 他是真的第一次開始考慮,到底要不要參與含光劍的爭奪了。

 這種被親爹聯合敵人圍剿的感覺,他是真的有些頂不住,尤其是老逼登的手裡有一些自己的把柄,這才是最要命的。

 當然。

 也只是考慮而已。

 他目光落在了清虛道長身上,這老道士已經坑我太多次了,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

 清虛道長面色有些不愉:“諸位說提前就提前,說延後就延後,這是劍仙大會還是山裡的酒肆?”

 田父:“可是……”

 清虛道長漠然道:“沒什麽可是的!昨日便有人說過,若這是戰場,可沒有人給你公平的機會,令郎受傷,貧道很遺憾,但這想必就是令郎的命吧!今日且散去吧!”

 說罷。

 揮袖離去。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嬴無缺的臉色尤為難看。

 他說的都是我的詞兒啊!

 遙遙地望了嬴無忌一眼,他只能轉身離去。

 ……

 偏殿中。

 清虛道長給嬴無忌把了脈,一臉疑惑道:“脈象平穩,精氣神都沒有問題,你感覺如何?”

 “沒啥大事!”

 嬴無忌笑了笑,只是把剛才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最後問道:“道長!你知道那鏡子是什麽玩意兒麽?”

 “鏡子……”

 清虛道長若有所思:“暝都這方世界,便是起源於斡旋造化,但即便是大神通者,也無法憑空創造一個世界,臨摹就是起初最為關鍵的環節。

 只不過,斡旋造化可以臨摹一切。

 媒介便是鏡子。

 雖然這薑家女娃子的手段離斡旋造化還差得遠,但能做到此般,至少也是神通的級別,這絕對不是她這個修為能輕易掌握的。

 老道推測。

 她身上很有可能有一面鏡子。

 這面鏡子,恐怕就與當初暝都的誕生有關。”

 “好家夥!那豈不是很值錢?”

 嬴無忌看向趙暨:“父王,我感覺這鏡子比黎齊邦交都值錢,咱們要不乾一票?”

 趙暨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孤不要你覺得,孤要孤覺得!”

 嬴無忌:“……”

 但有一說一。

 他感覺清虛道長說得很有道理,這種輕易複製人神魂的能力實在太變態了,若不是使用強度被薑樂清本身的實力限制,以及昏迷這個副作用太過明顯。

 以及薑樂清在齊國的尷尬地位。

 恐怕她的影響早就跟瘟疫一樣蔓延開來了。

 嬴無忌思忖了一下問道:“那如果我下次再遇到她,有什麽機會反製麽?”

 清虛道長抬了抬眼皮:“方才你說,鏡中人被你揪出來的時候,神態像個女子?”

 嬴無忌點頭:“對!”

 清虛道長反問:“那你覺得這個女子是誰?”

 “自然是薑樂清!”

 “若把這看成一個臨摹的過程,薑家那女娃子是什麽?”

 “畫布?”

 “那現在畫到哪一步了?”

 清虛道長循循善誘。

 嬴無忌恍然大悟:“那我好像明白了,一開始她通過回憶試圖提取我的情緒,這情緒就是顏料,隨後鏡子中影像從無到有,已經把骨架臨摹出來了。

 但是因為沒有情緒。

 所以這張畫布徒有其表,雖然長得像我,但有形無神,本質還是薑樂清。

 我即便被她扯進去,她也不可能輕易冒充我,甚至冒充我就要舍棄自己的軀體。

 但是不對啊!

 不管是避免情緒提取,還是不被扯進鏡子中,還是需要絕對的實力壓製。

 父王!

 你借給我的寶貝。

 恐怕我暫時不能還給你了。”

 趙暨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拿著拿著,等你腦袋裡的鏡子中碎片消失再說!”

 “哎!”

 嬴無忌笑著點了點頭。

 幾人又探討了一番,確定沒別的事情能夠討論了。

 他這才站起身:“今日多謝道長出手替小子診治,小子以前還以為道長不是什麽好人,現在看來是錯怪道長了,在這裡給道長賠個不是!”

 清虛道長面部僵了僵:“不會說話就別說!”

 嬴無忌笑嘿嘿地衝趙暨拱了拱手:“父王!那兒臣就先告退了!”

 趙暨點了點頭:“嗯!去吧!”

 嬴無忌瞅了韓倦一眼:“劍靈哥!回家了!”

 “嬴兄稍等片刻!”

 韓倦轉身就想把清虛道長扯到一邊,不過因為沒有軀體,扯了半天沒有扯到人。

 好在清虛道長眼神好使,不然估計還要再糾纏一波。

 師徒倆跑到一旁,順手用了隔音符。

 韓倦小聲問道:“師父!昨天你押了沒有?”

 清虛道長反問:“押什麽押?”

 韓倦:“……”

 畢竟師徒一場,他也不太想讓自己師父挨師公訓斥。

 師公訓人有多殘忍,他是知道的。

 所以這些天他一直在觀察場上的戰況,做出了不少精準的預測,至少今天的全部預測對了。

 嬴無忌同樣會被拉近幻境,但敗逃的一定是薑樂清,因為他一直都感覺嬴無忌的精神強度不弱於自己。

 田伯洸也是必勝燕國雙手劍客,雖然今天演得有點慘,但結果並沒有什麽出入。

 本來想著能幫師父賺回來不少錢。

 結果不曾想,穩贏的局師父居然不押。

 清虛道長嗤笑一聲:“要不為師說你小子根本不懂賭博,你能看出的事情,真當別人看不出來啊?

 這次參賭的高手多了,分析得褲衩都不剩了,就算能猜對,賠率也根本跟不上。

 賭這些局,就算賭贏了,也沒有任何成就感。

 贏那麽一點錢,跟要飯有什麽區別?

 要賭。

 就賭那種一賠二十以上的。

 等著吧!

 等最後嬴無忌對上嬴無缺,為師還押嬴無忌劍法取勝。”

 韓倦:“……”

 一時間,他竟然有些慚愧。

 原來自己既不懂賭博,也不懂師父。

 師父隻想賭博,不想要飯。

 無奈。

 隻好告別。

 等一夥人走後。

 羋星璃也拱手告辭了。

 趙暨轉身看向趙寧:“明天就對上羋星璃了,有信心麽?”

 趙寧神情微肅:“兒臣看她劍法造詣不錯,但也只能說不錯而已,她沒有暴露她的神通雛形,兒臣也沒有暴露顓頊帝軀,兒臣有七成把握能勝!”

 趙暨微微點頭:“有自信是好事,不過也不要輕敵!雖然羋星璃和嬴無缺都沒有發揮出真正的實力,但他們的出手習慣已經被曹公公記下。

 這兩天,由曹公公訓練你。

 最後這兩場戰鬥,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趙寧點頭:“是!”

 殿外。

 項鼎見羋星璃出來,飛快迎了上來:“女公子!如何?”

 羋星璃搖了搖頭:“還是無甚處理方法,不過薑家的那個小翹臀應該還沒有放棄,嬴無忌不是那種好惹的人,說不定還有機會!”

 “如此便好!”

 項鼎點了點頭,不過他明顯更關心另一件事情:“那你明天你有幾分把握?”

 上次他的確被趙寧打服了。

 但服的只是趙寧的實力,而不是比賽的結果。

 羋星璃想了想:“即便是嬴無缺,我也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區區趙寧你說呢?除非她有顓頊帝軀級別的底牌,否則一成勝算都沒有!總之一句話,你大姐頭已經開始研究下一輪的對手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

 她自己都快忍不住笑了。

 顓頊帝軀可不是爛大街的貨色。

 尤其是黎國現在的情況。

 若趙寧真是顓頊帝軀,早就暴露出來立威了,怎麽可能等到現在?

 該不會真有遠古體質,是胎蛻境以後覺醒的吧?

 項鼎心中大喜:“女公子要是勝了,我下輩子還給你當小弟!”

 “可真會說話!”

 羋星璃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自己這個小老弟前途無量,就是容易膨脹。

 若是不給他露一手,以後執政了,還真未必能拿得住他。

 執政……

 她望向南方。

 那是楚國的方向。

 期待著能左手含光劍右手楚國新法回去的那天。

 ……

 鏡子!

 鏡子!

 嬴無忌回到駙馬府,就直接進入到了地下練功房,將注意力全都放到腦袋裡的鏡子上。

 鏡子一直在緩慢恢復。

 速度時快時慢。

 他也不太確定,究竟會不會在跟嬴無缺對戰的當天恢復。

 至於這速度的快慢……

 嬴無忌回想了一下,好像就是在自己情緒激動的時候,恢復得快一些。

 再加上清虛道長的畫布理論。

 這些鏡子碎片,難道一直在汲取我的情緒?

 “真特娘的頭疼啊!”

 嬴無忌揉了揉腦袋,本來想著直接把薑樂清製住,鎖到地下室裡狠狠地鞭笞,順便再把她的寶物和秘密掏空。

 卻不曾想。

 這娘們居然這麽難纏。

 不過……

 清虛道長見多識廣,畫布理論很有可能是真的。就是薑樂清以自己為畫布,畫上輪廓,填充好情緒,畫作完成,把原魂魄關進鏡子裡,再讓畫中人剝離奪舍。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

 薑樂清把自己畫出了一個輪廓,卻沒有情緒填充。

 畫像的前提。

 是站在鏡子面前。

 對於薑樂清來說,這次算是打草驚蛇,即便下次再被拉進那個空間,自己也絕對不會傻呵呵地站在鏡子面前。

 所以。

 從薑樂清的角度上,今天半途而廢的畫作,她不會輕易的銷毀。

 大概率會悄摸摸地汲取情緒,憋一個大招,給自己一個大大的驚喜。

 所以說。

 現在處於畫布與畫作還沒有分離的狀態?

 嬴無忌不太確定,但感覺應該八九不離十了,那些已經被關在鏡子裡的神魂,一個個神情焦慮,想要從鏡中逃出來,不太像是薑樂清本人。

 但那個被自己揪出來的。

 卻是一臉驚恐。

 如果不是薑樂清,它為什麽要驚恐,要逃跑?

 這碎片既然留了下來,她就肯定想對自己出手,但她對自己出手,劍仙大會是近期唯一的機會。

 而且……

 兄弟生死相搏,正是汲取情緒的最佳機會。

 嬴無缺給予身心重創。

 薑樂清撿漏鳩佔鵲巢!

 這個計劃很完美。

 他已經隱隱明白乾王室想要做什麽了。

 嬴無忌捏了捏下巴,心中有稍許不安,他自然不認為嬴無缺能給予自己重創。

 但薑樂清到時,很有可能通過某種方式,親自降臨現場。

 這個前提是。

 破鏡重圓,她手中有了完整的鏡中人。

 屆時她能使出什麽樣的手段,誰也不知道。

 所以。

 現在嬴無忌需要頭疼兩個問題,一是如何降低情緒產生?

 二是如果薑樂清到達現場,自己應該怎麽應對?

 至於扣留住薑樂清。

 好像難度就更高了!

 “等等!”

 嬴無忌忽然想到了什麽,目光投向了正在盤膝打坐待機休眠的身外化身。

 這身外化身前一段時間一直在暝都奮戰。

 直到最近劍仙大會,才被自己調了回來,用以遠程灌輸真氣,來隱藏實力。

 因為修為的問題。

 他的身外化身一直有很多bug,但這些bug,有時候未必不能成為優勢。

 就好比現在,他就想到了一個不知可行不可行的方法。

 他又瞅向了在旁呼呼大睡的小狐狸,最近小狐狸一直在消化血氣。

 可以醒。

 但沒必要。

 不過現在,好像有了她的用處。

 嬴無忌把她抱起,衝著腦袋就一陣揉,把她的毛發揉得亂糟糟的。

 她不滿地搖了搖頭試圖掙脫,但最終以失敗告終。

 強製開機。

 睜開眼,委屈巴巴地看著嬴無忌。

 嬴無忌板著臉:“公子需要你保護!”

 小狐狸頓時不委屈了,呲牙咧嘴地四處張望,隨時準備咬人。

 嬴無忌笑著扯過她毛茸茸的耳朵,低聲耳語了幾句。

 小狐狸有些疑惑,看了看嬴無忌,又看了看長相一模一樣的身外化身,最終點了點頭。

 也正在這時。

 房間內忽然響起了一陣銅鈴聲。

 這是嬴無忌特意設計的,防止修煉太投入,錯過重要的事情。

 一共有一大一小兩個銅鈴。

 小銅鈴是有好友有要事拜訪,可以考慮拒絕。

 大銅鈴,則代表著有很大的事,最好不要拒絕。

 這回響的是小銅鈴。

 嬴無忌思索片刻,便揉了揉小狐狸的腦門,離開了地下練功房。

 小狐狸則是繞著身外化身轉了幾圈,最終站定,戒備地看著他。

 ……

 “丹子哥來了?有啥大事兒麽?”

 正廳。

 嬴無忌似笑非笑地看著吳丹。

 吳丹嘿嘿笑道:“我這麽趕過來,肯定有大事啊!我兄長已經被我說動了,讓我過來請你一敘,最好能快一些。”

 嬴無忌微微點頭。

 理論上講,從昨日南宮羽輸了,吳烈就應該主動找上門。

 不過吳國畢竟是一個小國,想要在姬姓聯盟和黎國之間反覆橫跳,還是需要一些勇氣的。

 吳烈能這麽快做決定,已經很不容易了。

 嬴無忌點了點頭:“其實本來今天就可以,不過我修煉出了一些狀況,最近幾天不宜見人,讓你兄長稍安勿躁,等我砍了嬴無缺,立刻安排跟他見面。”

 如果可能的話,他甚至想斷絕所有社交,一直閉關。

 免得產生太多情緒。

 但想想,閉關好像也挺影響情緒的。

 “好!”

 吳丹不疑有他,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卻不曾想。

 前腳剛走一個。

 後腳又來一個。

 門房又匆匆趕了過來:“駙馬爺!公孫棣請您去幹國使館一敘,說是乾王找您。”

 “敘他奶奶的腿,讓他走!”

 嬴無忌直接罵了一句。

 其實他一直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猜錯了。

 畢竟乾國是自己的母國,老逼登也是自己的爹,究竟什麽仇什麽怨要聯合別人對自己動手?

 但自己已經明確表示過,不會聽從老逼登的命令,該爭含光劍還是會爭含光劍。

 這些天。

 老逼登已經沒有理由找自己了,因為即便用傳訊符親自訓斥,自己也不可能會聽,所以除了無能狂怒,他什麽都做不了。

 那為何還要找我?

 搞我心態?

 收集情緒?

 門房點了點頭:“好嘞!小的這就請他離開!”

 “去吧!”

 嬴無忌擺了擺手,翹著二郎腿嗑起了瓜子。

 老子會給你搞我心態的機會麽?

 收集情緒是吧!

 我這幾天就是不見客,跟老婆都分床睡,我看你怎麽收集我的情緒!

 他算盤打得很美。

 卻不曾想。

 剛過去大概一炷香的工夫。

 “嘩!”

 一道裂縫憑空出現。

 然後十三爺的身影就鑽了出來。

 嬴無忌隻感覺一陣巨力扯住自己的手腕,緊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使館地下密室了。

 嬴無忌:“……”

 十三爺:“……”

 一老一少面面相覷。

 嬴無忌嘴角抽了抽:“十三爺,沒必要這麽強勢吧?”

 “不強勢怎麽辦?”

 十三爺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你小子行啊!君令都敢不聽了!”

 嬴無忌攤手:“我倒是想聽,但老逼登他明顯是要害我啊!”

 十三爺隻當他是胡謅,撇了撇嘴說道:“你在胡說個什麽?你跟陛下乃是親父子,如今乾黎邦交更是密切,他有什麽理由害你?快別說了,莫讓情緒影響了國事!”

 說罷,直接催動了傳訊符。

 片刻之後。

 嬴越的虛影便出現在嬴無忌面前。

 嬴無忌瞥了他一眼:“君父急著召見我,所為何事啊?”

 嬴越神情平靜:“棄權吧,你在劍仙大會表現的很好,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哦?”

 嬴無忌皮笑肉不笑:“鐵匠學徒尚且知道趁熱打鐵的道理,如今含光劍在前,君父卻勸我急流勇退,這又是什麽道理?”

 嬴越搖了搖頭:“孤也是為了你的性命著想!莫要以為自己連敗兩個一品靈胎,就算是天下無敵了。

 你兄長是千年來第一個聖品靈胎,更凝成了顓頊帝軀。

 他的生母是李家坤承之軀,更是習得了無數高階法術。

 你覺得,你的勝算有幾分?

 又何必為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在天下英豪面前露出狼狽敗相!”

 他語氣很平靜。

 又有些淡漠。

 沒有嘲諷的意味。

 但卻分外刺耳。

 因為字裡行間,都是高高在上的態度,就差把“你不行”三個字直接說出來了。

 嬴無忌早就做好了準備,情緒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只是似笑非笑道:“那依照君父的意思,這劍仙大會根本就沒有舉辦的必要,直接比靈胎品階,比誰有遠古體質不就行了?

 不如君父這就找清虛道長商量商量,直接把含光劍和四道兵家氣運頒發給你的私生子好不好?也省得大家打來打去,浪費多少白飯?”

 “你!放肆,這天下哪國的公子,敢這麽對君父說話?”

 嬴越被氣得不輕。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嘴怎麽長的,只要打定主意氣人,總能陰陽怪氣得讓人受不了。

 他盯著嬴無忌看了許久。

 目光卻慢慢變得柔軟了一些,歎了一口氣問道:“你是不是覺得為父在打壓你?”

 嬴無忌反問:“不然呢?”

 嬴越搖了搖頭:“你與無缺都是為父的兒子,你更是為乾國受了那麽多的委屈,又豈有打壓你的道理?為父之所以不讓你繼續,是因為怕你性命不保啊!”

 嬴無忌撇了撇嘴:“哦?”

 嬴越耐著性子說道:“蠱殺案件還沒過去太久,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想給無缺另一個殺你的機會了麽?

 何況你前些天,剛趁著他沒有突破,使他受到莫大的屈辱。

 劍仙大會,刀劍無眼,生死有命,你覺得他會對你手下留情?

 孤只有你們兩個兒子。

 你讓孤於心何忍?”

 打感情牌了?

 收集我的感動情緒?

 嬴無忌咧嘴笑道:“有人要弑弟,您不去懲治敲打凶犯,反而過來告誡受害者,一定要躲著凶犯走?

 我瞅乾國王室也不怎地啊!

 堂堂法制大國,居然教出了您這麽一個邏輯混亂狗屁不通的君王。

 您這到底是裝傻,還是真壞?

 要不要聽聽你剛才說了些什麽?

 我覺得與其這樣。

 您還不如直接用小辮子威脅我,這樣我還敬您是個真小人。”

 “你,你……”

 嬴越是徹底混亂了,心中怒意滋生。

 沒想到這小子是真的油鹽不進。

 嬴無忌笑著說道:“剛才您不是說你就我們兩個兒子,你舍不得麽?我聽嬴無缺已經饞太子之位很久了,剛好我也不想跟他搶。

 要不這樣!

 您用太子之位利誘他,只要他故意輸給我讓出含光劍,你就封他為太子,相信他不會不同意。

 這樣他獲得了太子之位。

 我獲得了含光劍。

 您得到了兩個健康孝順的兒子。

 三贏!

 豈不美哉?”

 嬴越眉頭一擰:“你……”

 嬴無忌直接打斷:“這是建議,您下去好好考慮一下。”

 說罷。

 直接抓住了傳訊符。

 欻欻撕成兩半。

 十三爺:“……”

 嬴無忌咧了咧嘴:“您瞅他邏輯混亂不?”

 十三爺思索了片刻,點頭道:“混亂!”

 就事論事。

 確實混亂。

 嬴無忌這小子雖然像是在耍嘴皮子,但細細品味,其實句句在理。

 哪有放縱凶犯,警告受害者的道理?

 一時間,他好像明白了嬴無忌為什麽不想接傳訊符了。

 十三爺有些感慨:“委屈你小子了!”

 嬴無忌咂了咂嘴:“期望落空才會委屈,我從未對他有過任何期待,所以談不上委屈。”

 說完,他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沒有委屈,只有惡心。

 暗戳戳地觀察了一下鏡子。

 恢復進度果然向前推了一些。

 但好在不多。

 幸虧自己心態調整得比較好,撕得也比較及時。

 佔了道德製高點,不至於讓十三爺阻止自己。

 也不至於聽太多老逼登普信下頭的發言。

 十三爺笑了笑:“不過陛下有句話說得的確沒錯,嬴無缺有聖品靈胎加顓頊帝軀,你的確與送死無異。”

 嬴無忌咧了咧嘴:“您也想勸我不要參加?”

 他也清楚。

 老逼登也不全是打壓。

 這次勸自己放棄,未必全是虛情假意。

 如果自己聽話。

 他沒有道理弄垮自己。

 只可惜。

 老子天生反骨!

 十三爺搖頭:“含光劍在前,卻讓你主動放棄,豈不是要遺憾一輩子?你要是想爭,那便去爭,你小子也是‘您您您’地叫了這麽久,我總不能看著你死在我面前。”

 嬴無忌疑惑:“哈?您的意思是能進含光大陣?”

 這就有些離譜了吧?

 前些場次出現過很多次人數不及時出人命的,不少高手曾試圖出手阻止,但根本闖不進含光大陣,就連清虛道長也只是依靠大陣間接阻止。

 十三爺淡淡一笑:“區區含光陣,劈開便是!”

 嬴無忌:“……”

 他瞅向十三爺的腦門。

 那個代表刀劈空間的光球,裡面已經隱隱泛起了金色。

 這是又有所悟,要蛻變成神通了?

 十三爺笑了笑:“隻送你一命,慎重點用!”

 嬴無忌眼眶有些發熱:“還真特娘的有些感動!先走了,這些天我要當一個莫得感情的殺手!”

 說罷,直接抽出匕首,隨手一劃,直接離開了暗室。

 十三爺搖了搖頭:“這小子!”

 ……

 翌日。

 劍仙大會重新開始。

 不過因為嬴無缺輪空,所以今天只有一場。

 趙寧神情淡然,靜靜地擦拭著重黎劍。

 這場對陣。

 她必勝。

 不是必然會勝。

 而是必須要勝。

 但不知為何,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好像正被一雙危險的眼睛盯著。

 難道是羋星璃?

 她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卻發現羋星璃正在盤膝打坐。

 倒是嬴無缺,正在遠處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自己。

 這……

 為什麽不看羋星璃?

 趙寧眉頭微皺,莫非他篤定我能贏,要提前研究下一場的對手了?

 雖說自己和羋星璃都沒有露出底牌,從之前的表現看自己實力更強。

 但這個眼神,並不像用來研究下一場對手的。

 嬴無忌也注意到了這幕場景。

 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這眼神很奇怪,不像是戰意,反而帶著一絲戲謔和殘忍。

 就好像看著蛐蛐,打算把它小腿大腿翅膀觸須一一扯下來,最終虐殺一般。

 很讓人毛骨悚然。

 趙寧輕輕冷哼了一聲:“無忌,他好像篤定自己能贏?”

 嬴無忌不置可否,因為他的確認為嬴無缺勝算要高上一些。

 尤其趙寧的顓頊帝軀還沒有暴露。

 在嬴無缺眼中,就更是隨便虐的存在。

 但具體勝算幾幾開。

 他也不是特別清楚。

 因為現世,還沒有人能準確判斷十二層與十三層究竟差距有多大。

 他也判斷不了,這個差距能不可能靠重黎劍與顓頊燃血術來彌補。

 倦子哥表現亮眼不假,但其實隻跟嗑藥後暫時能比肩一品靈胎的吳烈交手過,而且是各種屬性克制,勝了也不代表什麽。

 嬴無忌甚至沒見過一品靈胎的全部實力。

 等這回趙寧和羋星璃打一場。

 他應該就能估算出勝算了。

 嬴無缺這個癟犢子。

 該不會打算想通過朝我身邊的人下重手,然後強行激發我的情緒吧?

 清虛道長掃了一眼眾人,淡淡道:“下一場,趙寧對羋星璃!”

 話音剛落。

 兩個人齊齊起身踏入含光大陣。

 這次的場景是一片星月齊輝的曠野。

 羋星璃抽出自己的莫邪劍,笑眯眯道:“太子殿下,等會可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趙寧淡淡一笑:“自然自然!早就聽聞女公子天資超絕,今天只是一場切磋,還請女公子讓我幾分,在黎國本土替我保下幾分面子。”

 羋星璃笑著點頭:“好說好說!”

 “開始!”

 話音剛落,兩人臉上的笑意同時消失不見。

 身形如電,當即衝殺在一起。

 “鏗!”

 “鏗!”

 “鏗!”

 長劍交鳴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誰也沒想到,剛一開始,兩人就是如此迅猛的攻勢。

 嬴羋兩家同屬於顓頊後裔,家族天賦與功法戰技更是同宗同源的剛猛。

 剛才嘴上“手下留情”的交情越穩。

 現在攻向對方要害的劍法就越狠。

 只不過。

 即便同宗同源,兩人的表現也還是有差異的。

 羋星璃雖然一招一式都有大師風范,一看就有名師教導,但殺伐之氣一點也不重。

 趙寧卻是從戰場上殺出來了,單是這把重黎劍,在她手上就砍下過不少人頭,同樣的招式,在她手上用出來,就充滿了血腥味十足的殺伐氣。

 前幾招,兩人還有來有回。

 但剛過一會兒,羋星璃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過她絲毫不慌。

 只是輕輕念動一句咒語,含光陣中便有無數星輝降下,凝聚在莫邪劍上。

 莫邪劍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在她手上信手揮動,輕若無物。

 卻又好像多出了萬鈞之勢,就好像天上星辰都被融進了劍中,震得重黎劍嗡嗡作響。

 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見過……

 清虛道長嚇了一跳:“這不是我的劍招麽?這女娃子是什麽妖孽?看一眼就記住了?”

 嬴無忌咧了咧嘴。

 之前老丈人就說過,羋星璃的悟性是他生平僅見,沒想到居然這麽變態。

 看一眼就直接學會有些太誇張了。

 顓頊古歷中最基礎的東西就是陽歷陰歷與星歷。

 羋星璃最近幾個月恨不得鑽進顓頊古歷裡,窺出清虛道人劍招的秘密也不是什麽難事。

 可即便這樣。

 這悟性也是相當離譜了。

 只可惜。

 劍招學會了。

 但用得卻不是特別熟練。

 羋星璃好像還沒有完全適應佩劍輕若無物的感覺,劍招並不是那麽精準,哪怕攻勢再強,也被趙寧輕松化解,到最後就只剩下招架的份。

 趙寧淡淡一笑:“女公子,這樣下去你必輸無疑,不如讓我看一看你從顓頊古歷中領悟了什麽吧!”

 “也好!”

 羋星璃深吸一口氣,當即散去了劍身中的星輝。

 強行格擋一下趙寧的劍招,身體便向後飄去。

 她淡淡一笑,伸出右手,纖長的五指虛空一握。

 然後。

 整片空間……什麽都沒有改變。

 就是什麽都沒有改變。

 景象還是那個景象,看不出任何區別。

 但卻能讓人感覺到詭異的扭曲感。

 “這是什麽情況?”

 嬴無忌也有些迷了。

 羋星璃卻已經趁著這個空檔,提劍向趙寧衝殺了過去,而她衝殺的軌跡,卻是一道雜亂無章的折線。

 可偏偏,速度奇快無比。

 趙寧眉頭微皺,趕忙擎劍格擋,但速度卻整體慢了很多,而且時快時慢就跟卡帶了一樣。

 而羋星璃的劍,也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攻了過來。

 趙寧面色大變,眼看攔不住,周身真氣當即狂湧而出,渾厚的真氣護體,連皮膚也泛起了淡淡的金色,硬生生地抗下了一劍,甚至還把羋星璃震退了好幾步。

 雙方各自退後一步。

 滿眼震驚地看著對方。

 場外也響起了一陣陣驚呼。

 “顓頊帝軀!?這是顓頊帝軀!”

 “嬴無缺差點陰溝裡翻船的那次,好像也是這種情況!”

 “指定是顓頊帝軀!”

 “這究竟是什麽情況,太子寧覺醒了帝軀,為何到現在才現於世人面前?”

 嬴無缺也是驚駭莫名,這天下難道不是只有我一個帝軀麽?

 趙寧憑什麽?

 一時間,嬴無缺無比難受。

 從小到大積攢的優越感,瞬間清空了八成。

 但有些人比嬴無缺還難受,魏韓兩家的人看著趙寧,感覺就跟死了娘一樣。

 在民間的渲染下,顓頊帝軀就是雄主帝王之相,百姓老崇拜了。

 趙氏本來就穩定吸魏韓的血了。

 現在又有了帝軀的光環。

 那以後還不得嘎嘎吸?

 其他各國使臣也是臉色各異,潛力兩國接連出現帝軀,給了他們莫大的壓力。

 顓頊帝軀給眾人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羋星璃造成的震撼也絲毫不差。

 那些高手的眼神,甚至一瞬間有些渙散。

 這種招式,已經有些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若自己碰見這種對手,攻擊軌跡飄忽刁鑽,自己卻連自己兵刃的快慢都控制不了,這得有多麽嚴重的後果?

 光是想想就冷汗直流!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十三爺也是眉頭緊鎖。

 但皺了一會兒,就舒展了開來:“空間扭曲了,趙寧直來直往並非最短,故而時快時慢。羋家女娃看似刁鑽,卻毫不拖泥帶水,反而是最快劍路。”

 眾人:“……”

 雖然聽不懂是什麽意思。

 但感覺很深奧很厲害的樣子。

 嬴無忌卻好像懂了什麽意思。

 兩點之間,直線不是最短了對吧?

 特娘的……

 羋星璃可真狠啊,直接修改空間的走向,這誰頂得住啊?

 這小妞,是真的對斡旋造化有所感悟啊!

 趙寧神情凝重,卻一點也不慌,信手一揮,便在手心割開一道傷口,重黎劍接觸血液的瞬間,便像融化了一般,融入了她的身體。

 淡金色的皮膚,又似乎多出了一絲金屬的光芒。

 緊接著,便閉上了眼睛。

 羋星璃神色凝重,劍身重現星輝,再次以方才詭異的劍路攻取。

 但這次,趙寧甚至都沒有動,就這麽任劍尖刺向自己的要害。

 然而。

 她好像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真氣瞬間在劍尖位置炸開。

 炸得羋星璃向後退了好幾步。

 一時間,臉色居然有些蒼白。

 趙寧面色也不是特別好看,但比羋星璃要自在不少,她淡笑著看著羋星璃:“女公子,你這個法術能持續多久?”

 羋星璃定了定神,很清楚她是什麽意思。

 一力降十會。

 只要法術持續期間,她攻不破趙寧的防禦,就只有輸一條路可以走。

 但現在自己很明顯攻不破趙寧的防禦,甚至還會被她反震受傷,這才打了幾個月的仗,就對殺氣感受如此敏感。

 重黎劍和顓頊帝軀,但凡少一個,她都有把握能贏。

 但現在,玩不了。

 唉!

 還是太低估顓頊帝軀了。

 羋星璃搖了搖頭,直接長劍歸鞘,跳出了含光大陣,無奈道:“甘拜下風!認輸啦認輸啦!”

 她衝趙暨和衝虛道長拱了拱手,便直接離開了重黎殿。

 趙寧也松了一口氣,隱隱有種後怕的感覺,她能感覺到那片空間的空間走向是隨時改變的,只有羋星璃能完全掌握,自己根本就發揮不出劍招。

 若她體質再強點,或者手中的莫邪劍是真品,而非仿造的。

 那這次輸的,肯定就是自己。

 還是小看天下英傑了啊!

 踏出含光大陣。

 她恭恭敬敬地向高台行了一個禮。

 清虛道長嘴角抽了抽,亂世出天才,可也不能這樣出天才啊!

 顓頊帝軀不說了。

 純屬運氣。

 但她也就打了一兩個月的仗,就能如此輕易感受到殺氣。

 那個姓羋的女娃更離譜,就那詭異的法術,只要她繼續參悟,不出十年就會成為一門新的神通。

 她們才二十歲啊!

 什麽妖孽?

 他搖了搖頭:“今日結束,趙寧勝!”

 結束了。

 眾人面面相覷。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離開了會場。

 嬴無缺遠遠地望了一眼趙寧,神色仍帶著殘忍,但戲謔卻變成了猙獰。

 “你瞅啥?”

 一個聲音響起。

 嬴無缺轉身一看,臉上帶著古怪的笑意:“原來是無忌啊!”

 嬴無忌神色不愉:“我問你瞅啥!”

 嬴無缺笑道:“自然是看趙寧!現在黎國大街小巷都在傳,太子與駙馬情誼甚篤,這對未來的君臣如今比親如手足兄弟。

 一開始,愚兄還以為是黎王為你們造勢。但這幾天看下來,我發現你們感情是真的很好,至少要比我這個親兄長還親。

 只可惜,無忌你眼光不太好。

 在愚兄看來,趙寧不過是土雞瓦狗。

 明日愚兄便讓無忌你看看,你眼中未來的聖君明主,究竟有多麽不堪。

 順便打消一下你繼續爭奪含光劍的念頭。

 無忌!

 愚兄還是建議你,好好考慮一下父王的提議。

 他日我為君,你為佐,兄友弟恭,一統天下。

 總好過輔佐這麽一個繡花枕頭。”

 “嘖嘖!這場面說的,自己都信了?”

 嬴無忌嗤笑一聲:“你還記得上次跟我裝的下場是什麽了麽?臉消腫了?”

 嬴無缺臉色一僵,冷哼一聲:“兄弟之間打鬧我不放在心上,你應該感到慶幸。我與父王現在給你面子你不要,以後想要撿起來就難了,這是你最後一次後悔的機會。”

 說罷,收回目光,直接離開。

 嬴無忌漠然掃了一眼他的背影,臉色有些陰沉。

 今天羋星璃和趙寧的實力都超出了他的預料,但也只是空間法術和殺氣感知上。

 星輝和顓頊帝軀很強,足以震驚場上所有人,強得超出絕大多數人的認知,但卻遠遠不夠。至少在嬴無忌看來,趙寧今天表現出來的,彌補不了靈胎品階的差距。

 一力降十會。

 今天她勝過羋星璃的優勢,明天會瞬間兩極反轉,如今的趙寧勝過嬴無缺的概率不超過三成,甚至很有可能出現一邊倒的局勢。

 他毫不懷疑,嬴無缺明天會下狠手,用最殘忍的方式對待趙寧。

 鏡子碎片恢復的速度太慢了。

 這小壁燈好像很想盡快催發自己的情緒。

 大老婆!

 危!

 嘶……

 有點難搞。

 思索間。

 他們已經進了重黎殿。

 這次對陣,很值得複盤。

 趙暨心情明顯無比暢快,對趙寧大加讚賞,畢竟羋星璃的手段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趙寧卻無比冷靜,飛快選擇了最穩妥的取勝方式。

 那星輝凝聚的劍招有多強他能看得出來。

 可即便如此。

 也根本破不開重黎融身外加顓頊帝軀。

 尤其是趙寧對殺氣的掌控,更讓他喜出望外。

 對明日對陣嬴無缺,更多了幾分信心。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不容置疑:“不管聖品靈胎有多強,你都有一戰之力。以乾黎如今的局勢,嬴無缺不會對你下死手。

 就算你真的重傷昏厥,孤也有辦法把你救回來。

 所以明天,只有戰敗,沒有認輸。

 你也不會讓孤失望。

 正如以往的每一次!”

 今日顓頊帝軀反響極好,正是趁熱打鐵,鞏固儲君威名的好時機。

 而且在他眼中,含光劍能不能留在黎國,就看這一戰了。

 趙寧點頭:“父王放心!兒臣定竭盡全力,便是燃一半帝血,也必奪得含光劍!”

 好家夥。

 嬴無忌很蛋疼,老丈人雞娃教育也就算了,大老婆也是個卷王。

 女孩子要承擔這麽多麽?

 他以前就感覺趙寧這個“別人家的孩子”已經被卷得不成樣子了。

 但直到今天,才切身體會到這裡面的窒息感。

 然而。

 趙暨和趙寧,卻早已習以為常。

 女兒當兒子養,然後當牲口用。

 淦了!

 他深吸一口氣:“父王!兒臣覺得沒必要為一柄含光劍付出這麽大的代價,殿下才是大黎穩固之基,她的健康可比含光劍有意義太多了。”

 趙暨皺眉,有些不滿:“什麽鬼話?你認為寧兒會輸?”

 嬴無忌搖頭:“不是!兒臣只是認為,沒必要為了贏,付出這麽大的代價!”

 趙暨神情肅然:“孤認為,擊潰嬴無缺,奪得含光劍,值得這麽大的代價!”

 嬴無忌有些煩躁,一句話脫口而出。

 “但是,我會心疼!”

 趙暨:“……”

 趙寧:“……”

 殿內的空氣,頓時陷入了寂靜。

 趙暨仔細打量著嬴無忌,神情平淡,心中又欣慰又是無語。

 好小子,孤果然沒看錯人!

 娘的!

 我們老趙家,為了家國,正討論如何拚命幫你拿含光劍呢。

 你啥正事兒也不操心,只知道心疼媳婦?

 這種滿腦子只有情情愛愛的小夥子。

 是不是有些太讓人放心了?

 趙寧雙眸睜大,震驚地看著嬴無忌。

 心跳不爭氣地加速,臉頰浮現出兩片暈紅。

 人生第一次切身體會到“小鹿亂撞”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嬴無忌:“……”

 他也知道,當著老丈人的面,說這麽肉麻的話有些尬。

 但他真不想做出太多無謂的犧牲。

 小壁燈。

 他會揍。

 沒必要讓大老婆陷入危險之中。

 而且……情緒收集不能放任自流。

 趙暨上下打量著嬴無忌,似笑非笑道:“你剛才說什麽?”

 嬴無忌直接攥起趙寧的手:“我說,我會心疼!”

 趙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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