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銘伸手接過那隻蠕動著,還殘留著些許鹹巴口水的血蛭,看著手上這個小東西,閆銘狠狠吞了口唾沫,心一橫,拚了!
眼睛一瞪,將血蛭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感受著嘴裡,血蛭扭動著身軀的奇妙觸感,閆銘的表情精彩極了,一會發白、一會發綠、一會發黑、一會發紅。
過了片刻,閆銘感覺到嘴裡的血蛭不在蠕動,松了口氣。
可沒過一分鍾,閆銘發覺自己嘴裡的口水變的越來越多,溢出嘴角堵都堵不住;剛打算把口水咽下肚,就被鹹巴打斷了。
“吐出來,不要吞到肚子裡,用那些粘液塗滿你全身!”
聽到鹹巴說的話,閆銘不再緊閉著嘴巴,將那些源源不斷從自己嘴裡湧出來的粘液往自己手掌上吐了吐。
伸出雙手往自己臉上抹去,頭髮,頸部,胸部,背部,腰,腿。
兩分鍾後,閆銘抹完了。
“這樣就行了嗎?”閆銘含著口水問道。
“嗯!可以了。”
“那你怎麽不抹!”閆銘看著鹹巴望著自己一動不動,疑惑道。
聽到閆銘疑惑的問著自己,鹹巴雙手伸向閆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哈?用我的口水?”
閆銘有些想不到鹹巴居然打算用自己嘴裡分泌出來的粘液來抹。
頓時感覺有些荒謬。
不過閆銘沒想太多。
張嘴往鹹巴的雙手上開始呸!呸!呸!
看著鹹巴用自己的口水抹完了身子。
閆銘感到一陣惡寒。
“走!”
鹹巴一馬當先走了出去。
這次,卻是沒有再拉著閆銘。
閆銘跟在鹹巴身後,看著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向上的陡坡,心裡開始回想起先前那幾具漂浮在水上的屍體。
“人種?靈被挖走了,種在了鬣馬犬身上?在創生地獄,人類的處境這麽糟糕嗎?我遇到的這個鹹巴,她還算不算是人類!”
帶著這些疑惑,閆銘到達了陡坡底部,也看清了構成陡坡的是什麽東西。
那是一具具屍體堆積而成的小山,經長年累月的積累,形成的這座陡坡。
閆銘看著眼前這駭人聽聞的場景,眼睛一時不敢直視他們;她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半睜著眼睛,有的死死瞪大著雙眼,有的痛苦的蜷縮著身體,有的嘴巴大張,似乎還在痛苦的嚎叫著。
無一例外,這些殘缺的屍體,散大著的瞳孔都無一不證明著他(她)們已經失去了生命。
看著這些屍體,閆銘心中湧現出一股股兔死狐悲的悲哀來,但在悲哀之中,一股股無名火自胸中熊熊燃起。
“這麽多人,無論他(她)們,是否是原住民,或是犯了罪被判下地獄的,他(她)們都不應該受到這種待遇。這對他(她)們來說,不公平!”
閆銘額頭的青筋在隱隱抽動,心裡在為這些屍體鳴不平。
忽然,一隻死人手臂從旁邊甩了過來。
“別愣神了,走!”
鹹巴已經爬上了陡坡,在屍堆中向閆銘扔了一條死人手臂,催促著閆銘。
“哦,好!來了。”
閆銘及時反應過來,躲開了那條手臂的襲擊,爬上了死人堆。
鹹巴動作很快,但為了等閆銘,她總是在離閆銘有五六米距離時,等著閆銘爬上來。
就在在兩人往死人坡上攀登的時候,坡頂,一處龐大山洞延伸出來的平台上。
一群渾身赤裸裸的男女老少待在一個大鐵籠裡,被兩隻體型龐大的鬣馬犬叼著鐵籠上的橫杆提到了平台上。
而在兩隻體型龐大的鬣馬犬身後,則跟著兩隻體型只有一米多,生有三個頭的小型鬣馬犬跟著。
那隻小型鬣馬犬渾身皮毛潔白無瑕,軀體上有天星流水紋點綴,在其頭部的眼珠和頂上向前彎曲著的一根獨角則是猶如一塊細膩光滑的羊脂玉般閃耀著輝光,讓兩隻小型鬣馬犬憑空多出一股聖潔的氣息來。
鐵籠裡的男男女女蜷縮在一塊,神情無比麻木的看著外界的一切。
而在人群中,在最裡面的位置,有一對瘦弱的母女,被保護在人群最深處。
女兒大大的眼睛中,滿是對這個世界的不解與恐懼,牢牢抓著自己的母親不放。
而她極其消瘦的母親,布滿了血絲的眼底深處卻沒有丁點恐懼,有的只是無盡的憤恨和憐憫。
這位摟著自己女兒的母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和自己也即將臨來末日。
心裡滿是苦澀,做為一位母親,她恨自己為何這麽弱小,連自己女兒都保護不了。
在此之前,她已經失去了一個丈夫,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了,而在她懷裡這個,是最後的女兒,也是最小的女兒。
這位母親看著縮在自己懷裡瑟瑟發抖的小女兒,用手輕撫了一下女兒的額頭,深深吸了口氣,閉上了雙眼。
等她睜開雙眼,眼眶裡已滿是熱淚。
她的眼神裡此刻寫滿了種種複雜無比的神情,有不忍,有決絕,有悲傷,有憤恨,還有無窮的傷痛。
喘完沉重無比的最後一口氣,她顫巍巍的將自己消瘦的手掌探向了女兒細弱的脖頸。
“啊言,我不會讓你的靈被種進那些無比醜惡和肮髒的軀體裡。”
“這次,媽媽不會再手軟,不會讓你落得你哥哥和姐姐那種淒慘的下場。”
滿是傷疤的手掌落在女兒細弱的脖頸上,緩緩遊走,最後在她母親咬牙昂起頭的時候猛然收緊。
女兒在媽媽懷裡感受著媽媽撫摸脖頸時的點點溫熱,眼裡的恐懼消散了很多。
就在自己抬頭打算與媽媽說說話的時候,卻看見媽媽的頭仰了起來,滴滴濕熱苦澀的淚水從媽媽臉上流下滴進了自己的嘴裡。
“媽媽。。。嗬呃!”
她剛叫出聲,自己細弱的脖子卻已經被媽媽用力攥緊。
隨著媽媽用的力越來越大,女兒緊緊抓著媽媽的手因為眼前的黑暗變得越來越濃重而緩緩松開。
感受到自己懷裡女兒的生命在逐漸消逝,這位母親已經千瘡百孔的心被剛剛女兒的最後一聲媽媽給撕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