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駕著馬車駛過天際,一滴晨露從枝葉中上滑落。
沉睡的街巷已從睡夢中醒來,黃鸝站在枝頭上誦讀著獻給世界的歌謠。
林符背著小書包,看著人們騎乘著各種怪物和鋼鐵載具在同一條道路秩序井然行駛著,在通往學校的和安十字道上停下了腳步,嘴裡哼起了上學歌謠:“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
“林符,還沒想到你還會唱歌呢?”徐老師身穿著教師製服勾勒出曼妙的身材,一頭黑發如瀑布般散落下來,手提著公文包站在林符身後微笑。
林符伸手打招呼道:“徐老師,早上好。”
“嗯,早上好。”徐老師禮貌回應著,接著說道:“這首歌謠朗朗上口,富有旋律,還是老師從來沒有聽過的。”
“這首歌謠是我故鄉那邊的上學歌。”林符如實答道,同時目光轉向遠處,在面對任何老師的面前都會被壓製般,不敢與其對視。
林符聽著徐老師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從遠方傳來般,目光不由瞥了一樣身旁的路燈還在紅燈。
林符恍然循聲望去,徐老師雙眼空洞無神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已經走車道中央處,依然側著臉對著左邊空氣,自言自語地評價林符剛才的歌謠道:
“似乎歌謠形式添加知識內容,沒準還能提高學生的……”
林符見狀大喊道:“徐老師快回來,現在還是紅燈階段了。”
“砰。”
黑色的車輛呼嘯而過狠狠地撞在徐老師身上,公文包中文件在空中散落出來,隨著徐老師一起在空中旋轉了會,重重摔在地面上揚起一陣灰色塵埃。
這一刻似乎顯得十分靜謐,在街道來回穿梭的行人紛紛停止步伐,瞪大雙眼望著那名倒在道路中央的女子,路經和安十字道的全部車輛也慢了下來,枝頭上的黃鸝也停止誦讀歪頭看向周圍。
林符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下意識看了一眼路況準備衝到徐老師身邊。
“我過去吧。”一手厚實的雙手按在林符肩膀上拉回路邊。
林符回頭望去正是每天梳著莫西乾頭髮的數學老師巴克斯。
“這裡太危險了,你先回學校吧。”巴克斯說完朝著徐老師跑了過去,連聲詢問道:“徐老師,你現在怎麽樣?那裡痛?”
徐老師雙眼恢復光彩,臉色蒼白如同張白紙,嘴巴不斷蠕動喃呢著什麽。
細微的聲音鑽入的林符耳內:“香....囊....香囊。”
肇事的一臉懊悔司機從駕駛位走了下來,掏出洛貝斯毛球呼叫道:“喂,救援隊嗎?和安十字道出現車禍,有人被撞傷了趕緊過來。”
沒過多久。
“滴嘟滴嘟”一連串的急促的鳴笛聲響起,紅白配色的救援車從遠方路口迅速駛來。
從車上下來的先是兩位醫師,醫師動作快速將徐老師放在擔架上進行各種急救措施,其中一位較為年長,頭髮全無的醫師朝著救援車內喊道:“卡拉曼,先下來給她治療。”
一隻領口處有著粉紅色的V字的小胖熊,邁動小短腿來到徐老師身邊,揮動兩隻肥手一道藍色的流光沒入徐老師體內,
徐老師的蒼白的臉色出現一抹紅潤,但很快恢復為慘白。卡拉曼放下爪子,對年長的醫生著急喊道:“吱哢,吱哢。”
年長的醫師看著神志逐漸淡漠的徐老師,朝著另外一名醫師吩咐道:“她這個傷情非常嚴重,立即聯系院內準備好手術間,
備好輸血!!” 醫師說完向巴克斯問道:“你是她什麽人?”
“同事。”
“行,跟車上來吧。“
莫西乾數學老師也沒廢話,立即跟車上去了。
肇事的司機被執法人員帶回了解情況,街道上行人開始流動了起來,各自為自己事情所奔波,仿佛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般,只有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宣告著剛才似乎一場車禍。
這一切仿佛恢復井然有序,不需要自己理會插手某個環節般。
林符朝著救援車遠去的方向望去祈禱道:“希望人沒事。”
轉頭看向人群中,忽然感覺有一道特別熟悉的身影,身穿著黑色夾克,戴著一副金框眼鏡,身軀有些佝僂。
“那好像是海因斯。”林符盯著那道身影思索著。
回到學校內,替代徐老師授課是一位五十多歲穿著碎花裙的退休老教師,聽說還是緊急調度過來過來代課的。
“大家好,我是教導你們怪物簡史的新老師.......”
新來的老師簡單做了自我介紹便開始講課了,絲毫沒有提起徐老師身上發生什麽事情,導致沒能授課的。
林符眼睛盯著窗外思索著:這一切感覺太過“流暢”了,從發生車禍時莫西乾老師正好出現在十字道,以及能夠迅速調度退休老教師回來授課。
假如自己在沒有向別人提起這件事,加上徐老師與眾人接觸時間短無人關注過問,徐老師的存在感就如同從這個世界剝離了一般。
不過徐老師在彌留之際為什麽會提起香囊呢?以及作為一個成年人怎麽會無視高峰期紅燈敢走過去的?不一會,一部精彩絕倫的凶殺偵探片就在腦海中放映出來。
林符搖了搖驅散腦海中的胡思亂想:哪有這麽多深苦大仇,沒準這僅僅是一個意外。
“後排靠窗那名同學,上課要集中注意跟上老師思維。”台上的老教師朝著林符提醒道。
林符點著頭回應道:“嗯,嗯。”
.......
沉默的天空聽著步步接近的黃昏,悄然離場。橫臥千裡的雲朵,孤獨地遊戈著,望著那輪沉陷地落日正一點一點被遠山的爪牙撕碎吞噬。
林家庭院內。
林符有氣無力地拉開弓箭,瞄準遠處豎立的靶子射出手中的箭矢。
“四環。”箭棕立即宣布道,回過頭來看著心不在焉的林符,內心頗為無奈這個狀態還練個鬼啊,還不如好好調整心態。
“林符,今天就練到這裡吧。”
林符放下手中的弓箭答道:“嗯。”
箭棕皺起眉頭疑惑道:“你今天的狀態有些不大對勁,老是注意力不集中,射得箭都快脫靶了......”
林符垂下頭來聽著箭棕滔滔不絕的訓導,內心升不起任何不滿的情緒,頗為誠懇道:“我會好好調整的。”
“行吧,希望你明天下午的訓練可不能像今天一樣。”箭棕說著收拾下東西,騎上瘦不拉幾的黑驢準備離去。
林符一屁股坐在地上,內心莫名的壓抑如胸口處中壓著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腦海中不受控制浮現徐老師那張慘白的臉龐。許久,長歎了口氣道:“明天找莫西乾數學老師問問徐老師在哪治療,過去探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