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已經走遠的幾人,也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警笛聲。
“大哥,聽,是警察來了。”
“大哥?”傻大個見大哥低著頭,不搭理他,於是問三兒道:“三哥,大哥怎麽了?”
“噓!你們少說話,大哥現在心情不好,小心挨揍!”三兒警告道。
“哦.....”
傻大個撓了撓頭,忽然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哦!三哥,我忽然想起來!剛才那個女人好像跟大哥錢包裡那張相片裡的小女孩很像啊!她們是一個人對不對?只不過現在那個小女孩長大了!對不對?”
傻大個為自己能想通這麽複雜的事情而雀躍不已時,其他幾人卻都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然後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道:“恭喜你,你終於學會搶答了!”
“額......什麽意思?到底我猜的對不對?”傻大個茫然道。
還是三兒耐性比較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猜得沒錯,剛才那個女人就是大哥那張相片上的女孩兒。”
“哈哈,我就知道我猜對了!咦?那既然是她,大哥為什麽沒跟她相認呢?而且她好像沒認出大哥......”傻大個又陷入了一個新的問題。
“你記不記得那女的是做什麽工作的?”三兒循循善誘道。
“我想想.....好像她說了句,她是什麽......哦,大學的老師。”傻大個回憶著道。
“那你又記不記得我們跟大哥是在什麽地方認識的呢?”瘦猴在一邊忍不住插嘴道。
“記得!在牢裡。”傻大個這次沒有想很久。
“那你就該明白了啊。”瘦猴道。
傻大個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怎麽就該明白了?明白什麽啊?
瘦猴看著他這個呆呆的表情,無奈的道:“大哥是個男人啊!身為一個男人,自己心愛的女人是高高在上的大學老師,而自己卻是個吃過牢飯的,換了你,你有臉去認人家嗎?”
傻大個聽了若有所思,可是一看就知道他還是有些地方沒搞懂。
瘦猴翻了翻白眼,懶得再開口了。
“你...你是因為...因為打架,我和三...三哥...是...是因為...因為偷...偷東西,被...被抓的,你還...還記不...不記得,大...大哥是...是為什麽?”結巴在一旁插嘴道。
“記得,是因為殺人。”傻大個道。
“準確......確的......”
“還是我來說吧!費勁!準確的說,大哥不是因為殺人,是因為過失殺人被抓的。”瘦猴受不了結巴說話的節奏,忍不住搶了他的話道。
“我們進去的時候大哥已經在裡面呆了四年半了,加上跟我們一起的那三個月,就是整整四年零九個月啊!這還是大哥在裡面表現的好,被減刑了一年的結果。”
三兒頓了頓,接著道:“雖然咱們不知道大哥跟嫂子是什麽時候分開的,算算在牢裡的這四年零九個月,再加上從牢裡出來到今天,這又過去了五六年,你想想隔了將近十年,人的變化會有多大啊!說不定人家早就結婚生子了呢!相認有意義嗎?”
“哦.....”傻大個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
作為大哥的石鈺影默默在前面走著,對於身後幾個小弟的談話充耳不聞,手裡拿著的錢包裡有一張略顯年頭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英俊瀟灑,女的俊俏可人,兩個人相抵在一起,各自比劃著一個傻傻的“v”字,笑的沒心沒肺的。 他還記得,當時在鏡頭沒有照到的身後,兩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是他借著照相的機會主動握住了女孩兒的手,而女孩兒只是象征性的反抗了兩下,便任由他握在了手裡。
他那時候也緊張的厲害,握著的手不斷的冒著熱汗,幾根手指僵硬著就這樣保持著一個姿勢,直到照完了相,女孩兒羞紅著臉掙脫開他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手都麻木的不會動了,後來活動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了,她變得比以前更加美麗,更加迷人了!還當上了臨江大學的老師!也對,她一直都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而自己呢?
石鈺影不禁攥緊了拳頭!
本來已經考上了臨江大學法學系,憑借著退伍軍人的身份,畢業後說不定能當個刑警。可是誰知道......
唉!命運啊!
原本要當警察的人,現在聽見警察兩個字,跑得比兔子都快!原本最痛恨流氓混混的人,如今卻成為了他們之間的一員!
如果當初......
唉!沒有如果!人生根本就沒有如果!自己選擇了這條路,就要堅持不懈的走下去。至於這一路的坎坷和磨難,自己在選擇它之前,不是就已經確認了無數遍了嗎?既然如此,就繼續走下去吧!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一直走,總會迎來那道曙光的!
只是她呢?
唉,十年過去了,何必再去觸動那回憶,何必再讓自己痛徹心扉?就當做是一場夢吧!美好的夢,就這樣永遠安安靜靜的存在心中的角落吧!
帶著一抹無比落寞的苦笑,石鈺影的腳步愈發的快了,轉眼之間,帶著身後幾人消失在公路的下一個轉彎處。
......
從回憶中醒來的申笙漫本想再確認一下剛才那人的背影,可現在公路上除了正在駛來的警車,哪還有半個人影。
剛剛應該是自己幻覺吧......
申笙漫淒然一笑,反正這十幾年裡,這種幻覺又不是第一次出現。
回頭看了看那個救了自己的古裝少年,見到他正圍著兩輛車轉來轉去的,一會兒撿起個零件看看,一會兒又趴在車底下瞧瞧,好像從沒見過汽車似的,那樣子好玩極了!
“噗哧!”
申笙漫被孤月寒的樣子給逗笑了,剛才那些惆悵的情緒也跟著緩解了不少。
“呵呵,我就是好奇,想看看這東西到底是怎麽跑起來的。”
孤月寒聽到了申笙漫的笑聲,想想自己剛才鑽車底的樣子,也覺得有些滑稽,不好意思的訕笑了兩聲。
一個女人笑中帶淚,一個少年撓頭傻笑,一時間場面有些尷尬。不過好在這時候警察已經到了。
警察先是詢問了一下現場的情況,然後便開始拍照,做筆錄。當然,對於奇裝異服的孤月寒,他們沒少盤問,尤其孤月寒連個身份證都沒有,更引起了警察們的好奇。好在申笙漫幫孤月寒解了圍,她是臨江大學的副教授,警察用她的身份證號碼通過內部資料網驗證了她的身份,這才放過孤月寒這個忘了帶身份證的“大學漢服社的學生”。
其實孤月寒很想告訴他們,自己穿的是宋明時期的儒袍,不是漢服,可是又怕惹來他們繼續追問自己的來歷,想了想還是忍住了,沒有去糾正他們的錯誤。
申笙漫本來想著跟孤月寒一起跟著警車去往附近的縣城,然後找修車公司的人來把車拖去修理,可是孤月寒想要繼續他的徒步旅行,因此拒絕了她的好意。
申笙漫幾番勸說,見拗不過他,也隻好作罷,只是再三叮嚀要他以後有時間一定要去臨江市找她。孤月寒覺得自己反正也要去臨江市,到時候順便瀏覽一下申笙漫所說的那座百年歷史的高等學府,也是個不錯的提議,便答應了她。
告別申笙漫之後,孤月寒繼續著他的旅程。
他可不是沿著路一直走的,他只是往著地圖上所標臨江市的方向走,期間遇山翻山,遇河過河,如果有路剛好跟他的方向一致,他便順著路走,如果這路中途改了方向,他便舍路入林。
如此一走就又是兩天。到了第三天中午,前面出現一處巨大的古城, 裡面往來的人有的像小鎮裡人們的穿著,有的跟他穿的一樣。古城裡面隱現鬥拱飛簷,塔尖樓頂,古色古香。熟悉的建築,熟悉的服飾,都讓孤月寒覺得很是親切。
這不會是哪個像逍遙谷一樣的門派吧?
孤月寒一邊想著,一邊打算找個人問問,看能不能有地方洗個澡換身衣服。雖然已經“氣泉境界”的他,就算是奔跑了多久也不會出多少汗,而且隨著修為的提升,體內的雜質也變得越來越少,就算出汗也聞不出汗味。不過從小養成的習慣,不是說改就改的,這三天都沒遇見一處水源,他都一整天沒喝水了,就更別提洗澡了!
孤月寒知道在人多的地方施展輕功過於驚世駭俗,所以為了避免麻煩,這一個多月以來,他都是盡量繞開城鎮,翻山越嶺的在野外奔跑。因此除了薛家叔侄、皇甫家兄妹、申笙漫,還有那幾個社會青年以及兩名警察之外,實在也沒見過更多的人了。
因此,等他走近了這座古城的時候,真可謂是大開了眼界!
古城門口烏烏泱泱的全是人,有像申笙漫那樣打扮的,也有不少人穿的跟他似得,只是那些衣服有的是漢服,有的是儒袍,有的是粗布短打,有的卻又是清朝才出現的長袍馬褂,還有民國時期才有的旗袍和中山裝,偶爾還能看見不少漢族以外的其他民族的裝扮,更有的根本說不上來是什麽時期的服裝,似乎有點不倫不類。
這一切的一切對於孤月寒來說,都很是新奇。於是他一邊東張西望的四處打量,一邊緩緩的朝古城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