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舉手,再發言,這是在幼兒園學的,小丫頭早已形成了習慣。
“不用舉手,說吧。”喬宇杉被小丫頭的樣子逗笑了。
葉雨馨艱難的咽下這口花卷,喝了口茶,才道:“三師兄,為什麽我和哥哥昨天睡覺的房間裡面沒有鍾表啊?也沒有電視,連電燈都沒有?你們這裡沒有電嗎?”
喬宇杉道:“山谷裡確實沒有電,也沒有鍾表,我們也不是按照時分秒來計時的,因為那些古人留下的武功秘籍中都是用時辰、時刻以及香燃放的時間,或者是喝茶的時間等等來描述時間的,如果不能明白這些時間的長短,練武時很可能出岔子......”看著兩個孩子懵懂的眼神,喬宇杉微微一笑道:“一會兒讓你四師兄教會你們如何通過太陽的方位和高度看時間吧,反正你們早晚要學的。還有啊,以後可不能說‘你們這裡’了,要說咱們這裡。”
“哦。”小丫頭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一事,問道:“還有,還有,你們...咱們這裡的廁所怎麽沒有馬桶啊?馬桶又不需要電。”
葉雨馨一邊說著一邊撅起小嘴,她昨天被喬春喜帶著去過一次廁所,對於谷中廁所簡陋的環境實在記憶猶新。廁所是露天的,倒是沒有什麽異味,裡面的茅坑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坑,而是一道小小的水渠,連接著山上的清泉和山谷中的菜田。可是用慣了現代化衝水馬桶的她,如何能夠習慣啊?
相比之下,葉宇飛倒是能夠忍受,他覺得只要是孤月寒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一樣可以。再說這裡廁所的環境,比他去年跟隨叔叔去過的軍營要好的多了,沒什麽了不起的。
“山中簡陋,你們以後習慣了就好了。”喬宇杉苦笑著搖了搖頭,心想兩個小孩到底是從大城市來的,到這山野之地有諸多不便,也是無奈啊。只能慢慢習慣了。
葉雨馨嘟著嘴,顯然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可是又想了想,既然師父師兄都能習慣,那自己住的久了,應該也能習慣吧。
孤月寒聽的心中大奇,這電燈是個什麽?鍾表倒是聽過,可是沒見過。馬桶又是個什麽東西?看來這外面的世界和谷中大不一樣啊!他自小到大都沒離開過這片山林,對外面是世界所知甚少,只不過聽喬宇杉和喬春喜說過一些而已。
孤月寒知道喬宇杉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因此雖然好奇,卻也沒急著問。
果然,喬宇杉又說道:“如今你們也已拜了師,那麽師門中的事情也該說與你們知曉了.......”
喬宇杉剛說到這裡,卻見梁書豪忽然起身道:“既是貴派門中之事,老朽自當回避。”說著拱了拱手,轉身要走。
喬宇杉連忙拉住梁書豪道:“世兄,令尊當年也曾跟隨家師學藝,雖然不曾拜師,但說起來也算不得外人,不必回避。”
“這......”梁書豪看喬宇杉神情真切,不似客套之語,猶豫了一下,便又坐了回來。
喬宇杉這才對著葉宇飛和葉雨馨道:“算上你們,師父一共收了六位弟子。大師兄名叫彭懷天,如今已經年近六十,二十幾年前,藝成出谷,至今未歸......”
這時,葉雨馨忍不住問道:“那三師兄你今年是二十五歲,那就是說連你也沒見過大師兄了?”
喬宇杉點頭道:“不錯,我與月寒都未見過大師兄。”
“哦。”葉雨馨點了點頭。
梁書豪此時卻皺起了眉頭,
他正在冥思苦想,彭懷天這個名字為何聽上去如此耳熟?可是怎麽想也沒想去來在哪裡聽過。 卻聽喬宇杉接著道:“我沒見過大師兄,但是二師兄卻見過。二師兄名叫嶽振國,今年應該已有四十六歲了,他也於十年前藝成出谷了。二師兄為人古道熱腸,俠肝義膽,對我更是有救命大恩,說起來我心中也十分想念啊。”
“三師兄,你見過二師兄,那你一定知道他長的什麽樣子吧?給我們講講好不好?”葉雨馨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道。
喬宇杉點了點頭,邊回憶邊道:“二師兄是北方人,十分高大,身材魁梧雄壯,長著一張國字臉,粗眉闊鼻,聲似洪鍾。一身橫煉功夫更是已經練至大乘。聽說二師兄下山之後,在武林中行俠仗義,連敗各方高手,闖下赫赫聲名,江湖上提起了,幾乎無人不曉啊。”
葉宇飛見喬宇杉臉上盡是崇拜佩服的神色,不禁也悠然神往,自己將來也要做個讓人人都崇拜佩服的大人物,大英雄!
葉雨馨則有些不滿意,因為喬宇杉描述所用的詞,她大多沒有聽懂。聽來聽去,也就記住了一個高大魁梧,還有就是武功很厲害。
“放心吧,師弟師妹,等你們學有所成,被師父準許出谷的時候,就有機會見到兩位師兄了。所以,你們以後一定要用心練功才行啊。”孤月寒拍了拍葉宇飛的肩膀,儼然一副兄長的做派。只是他自己還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這番舉動頓時逗得喬宇杉夫婦呵呵直笑。
梁書豪沒有笑,他此時仍處於震驚之中,他終於記起有一年,燕京葉家老宅來了一位客人,老首長居然身著軍裝,親自接見,當時他還侍候在一旁,那人便叫嶽振國,而那嶽振國的外形容貌與喬宇杉形容的一般無二。“彭懷天”的名字也正是在老首長與嶽振國交談中提到的。那次之後,他曾好奇的問過老首長嶽振國的來歷,老首長告訴他說,那是“神秘部門”裡面“地武衛”的首領。
“神秘部門”是神州國的一個秘密部門,可直接對國家中樞負責,而不隸屬於任何部門。該部門專門替國家處理武界中事,普通人並不知曉。“神秘部門”自上而下,分為“天武、地武、龍武、鳳武”四衛。每衛又細分為若乾組,嶽振國作為“地武衛”的負責人,那自然是“神秘部門”裡的高層了。那麽彭懷天是嶽振國的師兄,他是否也在“神秘部門”裡任職?如果是,地位肯定要在嶽振國之上,那他難道是......?彭懷天和嶽振國都是逍遙子的弟子,那豈不是說逍遙谷跟國家一直都有合作?那這麽說,老首長讓自己的孫子孫女拜入逍遙谷是另有深意了啊!
梁書豪越想心中就越是震驚。
幾人吃完早飯,喬春喜端著碗碟去了廚房,喬宇杉則吩咐孤月寒帶著師弟師妹在谷中四處轉轉,熟悉一下,畢竟他們將來就要在這裡生活了。而他自己則陪著梁書豪,似乎還有事要說。
孤月寒帶著葉宇飛、葉雨馨出了樓閣,下了階梯,來到水潭前面的一處空地上,回身指著懸空樓閣道:“中間這座三層的閣樓叫‘隱世閣’,裡面是師父和我們的住處,還有給訪客預備的客房。左面那座兩層的樓閣叫做‘悟道閣’,是師父和我們打坐練功或者閉關悟道的地方。右面靠近瀑布的那座三層的樓閣叫‘藏書閣’,裡面裝著師父畢生的積攢的書籍,不止有武學典籍,還有經史子集,諸子百藝,以及各種名家典籍,連佛經都有。三個樓閣合稱‘逍遙閣’。沿著“藏書閣”旁邊的回廊轉到山後,是“藥爐”,那是師父煉丹製藥之所。“藥爐”背後還有一條小路,是通往後山的,哦,也就是潭中瀑布所在的這座雪山。剛才你們拜師的那個平台叫做‘對弈台’,對弈台右面上了台階往瀑布延伸有個懸空的八角亭,叫做‘伴月亭’,瀑布下面的深潭叫做‘陰陽譚’,因為潭水夏天時奇寒徹骨,冬天卻又滾燙若沸,剛好跟季節相反。”
孤月寒見小師妹正在好奇的看著巨石陣,於是又說道:“譚中的九座巨石合起來叫‘太極八卦石陣’。據說是師父在山谷內外布下的‘聚靈陣’的陣眼所在,陣法我要十二歲才能開始學,現在也只知道這麽多了。”
“對了,小師哥,你不是孤兒嗎?那師父是從哪裡找到你的?那時候你幾歲了?”師妹不再糾結巨石陣,又換了個話題。
“聽師父說,我是還在繈褓之中的時候...哦,就是還是個嬰兒的時候,被師父撿到的。那時候我不知道被誰放在一個木盆裡,順著溪水漂流,恰巧被師父采藥的時候看到了,所以就撿回了谷裡收養。只是很快師父就閉關了,我是被師哥師嫂養大的。 師父在我五歲的時候才出關,之後才收我為徒。”孤月寒答道。
“好可憐,那人家以後做個聽話的小師妹,不給小師兄添麻煩。”葉雨馨聽到“撿來的”這樣的字眼,心裡沒來由的一陣酸楚。想到自己出生在大家庭,每天前呼後擁的好不熱鬧,與小師哥相比,簡直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孤月寒自從知道自己是孤兒以後,第一次有人說他可憐。他一直生活在谷中,從沒人對他表現過同情,這讓他感覺有些奇怪,有些不適應,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一時默然無語。
“對了,小師兄,你剛剛說你十二歲的時候師父會教你陣法,那你現在都學了什麽?我們以後也會學陣法嗎?”葉雨馨看他不說話,還以為說到他傷心的地方了,忙轉換話題。
葉宇飛聞聽也認真的看著孤月寒,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看過飄逸臨仙的師父,除了像妹妹一樣崇拜和羨慕之外,身為男孩的他,更想早點掌握這種能力。
“我從三歲開始識字,之後又學了《三字經》《論語》《孟子》《中庸》《大學》《尚書》《道經》《黃帝內經》.......如今正在讀《二十五史》和《資治通鑒》,三年前師父開始傳我醫道,我已經讀了《神農本草經》《雷公藥性賦》《湯頭歌訣》《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穴位圖》,如今正在學《針灸十三篇》和《傷寒論》,後面還有《本草綱目》《千金方》要學,之後師父才會教我藥王山的《思邈藥經》和師父自己寫的《逍遙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