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此時白虎已經從驚慌中清醒了過來,雖在黑暗之中,它的一雙虎目卻不受影響,看到孤月寒趴在巨冰上,不知是死是活,心下著急,可那巨大的冰洞著實令它畏懼,因此它隻往前走了兩三步,就雙腿發軟,不禁定在原地,不敢寸進,隻好低吼一聲,似是想要知道孤月寒有沒有事。
孤月寒聽到白虎的吼聲,抬起頭,往前看去,在漆黑的夜晚,他只能看到那映著月光的一對虎目。
“虎王,沒事,我沒事,我只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了......啊!”
孤月寒一邊說著話,一邊低頭面對著巨冰,雙手撐住冰面想要爬起來。巨冰因為他的動作而微微的翻動了一下,一縷月光劃過,冰面上突然閃過一張人臉!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但還是把孤月寒嚇了一大跳,禁不住大叫了一聲!他膽子雖大,但畢竟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師兄,你怎麽了?”
“小師哥,你沒事吧?”
葉宇飛和葉雨馨聽到孤月寒的叫聲,以為出了什麽事。無奈天已徹底黑了,兩人雙眼幾乎不能視物,只能聽著前面的動靜,等在一邊乾著急,
“我沒事......我沒事......”
孤月寒驚魂未定,剛才那一幕雖然短暫,可是給他的印象卻極深,他甚至看清了那人臉是個須發皆白的老頭模樣!
他奮力的晃動巨冰,想要再看一次,可是偏偏此時一片雲飄了過來,擋住了月光。
孤月寒無奈,心想不能再耽擱時間了,現在實在太晚了,再不回去怕師父師兄要著急了,隻好明日白天再來看個究竟了!當下雙手用力一撐,雙腳一蹬,憑著記憶跳上了對面的湖面上。往前走幾步,找到了虎王,輕輕的撫摸它幾下,爬在它耳邊安慰了一番才一個翻身上了虎背。
虎王依舊對那個巨大的冰洞畏懼不已,圍著大冰洞轉了一個大圈,才來到葉宇飛兄妹的身邊。把他們二人也接上虎背,一陣風似得返回了山谷。
這漆黑的夜晚,對於白虎倒沒什麽影響,它跑得依舊像白天來時那麽快。
三人回到了“逍遙閣”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孤月寒又為師弟師妹準備好了師父秘製的藥物泡製的洗澡水之後,這才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夜裡,孤月寒在榻上輾轉反側,腦子裡不斷的浮現出那個人臉。
到底是自己看錯了,還是那冰塊裡真的埋著一個死人?如果真的有個死人,那他為何會葬身在逍遙谷後山的湖裡?這人是什麽時候死的?與我逍遙谷有關嗎?
孤月寒想的心煩意亂,終於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胡亂披了一件單衣便推開門走出了房間。走了走著,發現自己來到了“悟道閣”的門前。
要不要乾脆問問師父?
孤月寒正想著,“悟道閣”的門卻忽然開了。門後站著一個人,此人鶴發童顏,身披一件灰色八卦道袍,手拿一杆拂塵,正一臉微笑的看著他,不是逍遙子是誰?
“師父。”
“月寒,深夜來找為師有何事?”逍遙子似乎早知道孤月寒會來找他。
“師父,今天我帶著師弟師妹去雪山頂練功,卻遇見一件怪事......”
聽師父問起,孤月寒遂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半點不漏的說了一遍。說到在巨冰中看見人臉的時候,他緊緊盯著逍遙子的表情,卻失望的發現自己什麽也看不出來,乾脆直接問道:“師父,
那個人臉弟子印象十分清楚,那是個須發皆白的老人,雖然看不清五官,但是弟子堅信,絕沒有看錯。他到底是誰啊?為何會死在我逍遙谷後山的湖中?” 逍遙子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幾步來到“悟道閣”門口的回廊上,站在欄杆旁邊,仰望著天邊的明月,歎了口氣,才緩緩開口道:“那是為師的一位好友。是為師將他封於棺中,置於後山的湖中的。你看到的那個巨大的冰塊,其實是為師打造的一口玉棺。”
“啊?”孤月寒驚訝的合不攏嘴。沒想到那老人居然是師父的朋友,那也就是自己的長輩了!可是微一思量,又覺得有些想不通,於是又問道:“那人......那前輩既然是師父的故友,師父也為了他打造了一個玉棺,那為何會葬在湖裡,而不是找個風水寶地立個墳塚呢?”
只聽逍遙子道:“為師這位好友若是真的死了,為師自然要為他選一風水寶地建造一座墓穴的,不過......”
孤月寒聽到這裡下意識的驚呼出聲道:“莫非......莫非那前輩並沒有死?”
對呀!方才師父說的是‘封於’棺中,而不是‘葬於’。
逍遙子點了點頭道:“不錯,他練功走入岔道,走火入魔,若不是那時為師在他身邊為他護法,及時以畢生功力猛的從百會穴灌入他周身的穴道,借此封住了他的全身的經脈,他恐怕當時便會爆體而亡。”
孤月寒皺著眉頭疑惑的道:“那這樣一來,那位前輩豈不是進入了假死狀態,雖然一時死不了,但是也永遠醒不過來了啊!若是時間久了,依然會死的啊......”孤月寒說到這忽然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所以師父才會將他葬......放在一年四季都處於冰封的雪山頂小湖裡。”
逍遙子見到孤月寒能夠見微知著,片刻的功夫就想到了其中緣由,不由得頗為欣慰,笑著道:“不錯,那玉棺也不是普通的玉棺,乃是舉世難得的‘白玉冰晶’似玉似晶,卻又非玉非晶,在水中不沉不浮。若非為師找到此物,他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的。”
“原來那巨冰還是個曠世奇珍啊!”孤月寒他還在想若是玉棺,該當早已沉入湖底才。此時聽了逍遙子的描述這才明白過來。
“可是,師父,前輩的周身穴道都被您封住了,永遠都醒不過來了。那您還花心思為他尋找‘白玉冰晶’打造棺槨,反正.....”孤月寒說到這忽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那人既然是師父的好友,那麽他自然要盡全力去救他了,哪怕有半點希望都不會浪費的!連忙跪下來道:“弟子失言,請師父責罰!”
“你確是失言了!為師這麽做自然是有希望能將他喚醒的!那是為師的好友,就算他還有一口氣,為師都不會放棄的!若是換做是你,你師兄師弟面臨這樣的情況,你會放棄嗎?”這回逍遙子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氣了,說到後面語氣忽然加重了許多。
“弟子知錯,甘領責罰。”孤月寒跪著道。看來這次師父是真的生氣了!他的印象中,師父一向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卻沒想到這次居然露出了怒意,看來那位前輩在師父心中十分的重要,他們之間的友情必定十分深厚!
逍遙子見孤月寒態度良好,面色稍有緩和,開口道:“算了,不知者不罪,你起來吧。”
待孤月寒起身,逍遙子又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你明天帶著師弟師妹換個地方練功吧。時間不早了,回去睡吧。”
孤月寒本來還想知道到底有什麽法子能把一個全身穴道被封的人喚醒?剛才師父可說了,那是他畢生的功力啊!這天下誰能解得開啊?就算能解開了, 又如何保證那位前輩醒來之後,之前走火入魔所造成的傷害不會瞬間爆發導致死亡呢?
可是看到師父余怒未消,孤月寒隻得帶著疑問回房睡覺了。
孤月寒走了之後,逍遙子依舊站在回廊之上,看著徒弟的背影喃喃的道:“月寒,為師生氣不是因為你說錯話了,而是這話別人說得,你卻說不得啊!你可知為師那好友他是你的.......唉!算了,這些事情還不到你該知道的時候!”
逍遙子歎了口氣,轉過頭,望著天邊明月,輕聲道:“蒼雲賢弟!這麽多年來,為兄已經想到救你的辦法了!可是以為兄一人之力,卻無法施展此法啊!本來你那孩子修煉的‘五行真氣’已然大乘,再來學習為兄的《無相心經》就算依舊有些艱難,卻未必不能練成,可惜.......為兄為推敲這《無相心經》下卷,閉關數年,沒想到出關時他已經......未能保你子嗣,為兄對不住你啊!好在月寒這孩子體質大異常人,為兄這《無相心經》竟似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而且這孩子居然還遺傳了你過目不忘的本事,修煉起來事半功倍,只是......要等他練功有成卻還要些年歲。唉,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等的到......且盡人事,但看天命吧!”
第二天醒來之後,孤月寒就聽說師父又閉關了!師父閉關一般短則幾個月,多則幾年,看來自己的疑惑要等很久才能解開了。
孤月寒收起心事,先去叫師弟師妹,再用過早飯,又開始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