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和到了林口,尋了棵小樹,掰下一節樹枝,一邊掃除腳印等痕跡,一邊倒退著往林外而去。
他剛一出林子,便聽見一聲虎吼,接著一隻身形巨大的白虎一個縱躍便從溪水的對岸跳了過來。待到了跟前,那碩大的頭顱直探到文中和身側,接著便在他臉上蹭了幾下,神態甚是親昵。
文中和哈哈大笑,往溪水上遊望了望,臉色一肅,即刻翻身上了虎背,在那白虎耳畔低聲說了些什麽,那白虎便又是一聲低吼,後腿發力,奔著下遊方向飛速而去。
他剛走不久,後面就飛快的飄過來幾道黑影!伴著漸漸昏暗的天色,映著華光初現的弦月,顯得格外的詭異!
最後一個黑影掠過時,忽然停了下來!黑袍之上一張蒼白的臉顯得有點疑惑,他左右看了看,見這林子居然甚是廣大,林中草木繁盛,樹木參天,往裡看去,漆黑一片,幽深詭秘。
那黑袍人遲疑了片刻,攥了攥拳,終於還是邁步走了進去!於此同時,此人右掌一翻,也不見如何動作,掌心之上便冒起了一團綠色的火焰,這如同來自九幽冥地的火焰詭異的跳動著,卻是照亮了身周的一片地方。
黑衣人拖著火焰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借著火光仔細查看地上有無可疑痕跡,可直尋了快一個時辰,卻一無所獲。
就在他打算離去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麽,又趕忙趴在地上再次勘察了起來。
“果然不對勁!”
黑衣人雖然沒有看到腳印之類的痕跡,卻發現有一片地方,地上一道道的,似是被什麽劃過一樣,顯然是人為留下的痕跡!
肯定有人剛剛在這裡故意清除了腳印!此處莫不是有埋伏?
黑衣人心中起疑,本想回去搬救兵,又怕這是文中和的疑兵之計,自己這一走便會錯失立功的良機。
原地躊躇了半響,最終還是抵禦不過立功的誘惑,雙眼一凝,還是沿著這一道道劃痕,往樹林深處走了下去。
片刻之後,剛才王樹仁等人呆過的山洞裡,忽的憑空冒出一團幽暗幻滅的詭異火焰,在這漆黑的夜色的襯托下,直叫人看的心裡發冷!
這正是那黑衣人所為。
他顯然是個小心多疑的人,見這洞裡寂靜無聲,又無一絲光亮,怎敢輕易便入?要知道這一路上自己這一隊本有三十余人,卻叫文中和與他那隻白虎一人一獸先後以各種陰謀詭計殺的只剩下了十一個人了!誰知道這洞裡面又會有什麽機關暗器等著自己?
先後扔了石頭、黑袍和綠火,見裡面仍沒動靜,黑衣人這才敢走進山洞。可是直到他走到最深處,也沒看見一個人影。但卻發現了有人曾經進來過的痕跡,而且不止一人,而且這洞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奶香。
好個調虎離山,好個偷梁換柱!
他奶奶的!還好老子聰明,看來這天大的功勞就要到手了!
黑衣人又在洞中尋了一陣,直尋到一片雜亂的腳印,當下心中大喜,便沿著腳印出了洞口,往樹林深處追了過去。
......
遠處山邊忽然被一條金線纏繞,山腰某處忽然變得耀眼了起來,先是一點,然後不斷擴大,漸漸綻放出萬丈光華!天上朵朵白雲頓時被映襯出萬道金霞,仿佛霞雲之上真的有那天宮玉宇金銀台!
隻幾個呼吸的時間,那金霞彩雲之下,群山峻嶺之間一輪紅日已豁然蓬勃而出!它只露出一個輪廓,頓時便叫那金霞彩雲黯然失色,
待它完全跳出了群山的阻隔,這五彩繽紛的世界頓時煥發出無限生機! 可惜,如此美麗的日出,奔跑了一夜的喬宇杉等人卻是沒去心情欣賞了。連最期盼日出的張巧巧和王樹仁,也隻匆匆看了一眼而已。
終於,當五人看著前面飛流而下的一條銀鏈時,高興的差點跳起來!
當然這也只是心中想想,其實幾人哪還有力氣跳啊!
五人紛紛停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半響之後,溫有才跑缺氧了的大腦終於得到了緩解,這才忽然意識到什麽,大驚失色的道:“對了,奇怪啊,這孩子怎麽整晚都沒哭過?”
“不是吧,快看看還有沒有氣!”王樹仁等聞聽,頓時色變。
沒等他說完,喬宇杉已經伸出兩指,放在嬰兒鼻孔處。
“有氣,有氣!他只是睡著。”
眾人聞聽這才放松了下來。
“桀桀桀,現在是有氣,不過一會兒就沒了!哦,還有你們也是!”
忽然一個邪惡的笑聲在幾人背後響起,直叫眾人大夏天的卻升起一陣涼意!
眾人大驚回頭,只見是個黑袍怪人,袍子上繡著的綠色火焰看上去極為邪異,蒼白的臉上滿是邪氣,此時正陰森的怪笑著看著他們。
黑衣人此時完全掩飾不住心中的激動!他之前在那樹林裡繞來繞去的時候,好幾次都懷疑自己中了圈套,迷失了方向,只是舍不得放棄面前依舊向前延伸的腳印,這才終於從那如同鬼打牆一般的古怪樹林裡走了出來!
既然老天叫我闖過這一關,等著我的就該是豐厚的回報了!
黑衣人盯著眼前的五人,眼神變得愈發的炙熱了起來!
幾人裡還是喬宇杉最先反映了過來,把孩子交給王樹仁抱著,緊跟著身手敏捷的彎弓搭箭,動作流暢,一氣呵成!只聽“嗖”的一箭,頃刻間,箭已追星趕月般的離弦而去!
黑袍人見了,先是吃了一驚,不過隻一瞬便轉為譏笑。只見他翻手之間,一團詭異的綠火忽的燃起,被他向前一拋,當兩者在空中撞上時,那支看似銳不可當的疾箭便迅速燃燒了起來,轉眼間便化作灰燼灑在了地上。
看著五人驚愣的表情,黑袍人很是滿意的笑了笑。心中卻再次提起了一分小心!不想這幾個貌不驚人的年輕人之中,居然藏著一位“煉氣境界”的高手!莫不是這文中和請到了什麽幫手不成?
這一意外,直叫他那多疑的心思再次被提了起來。
不過黑衣人心裡忌憚是那個不知所蹤,可能正隱伏在暗中的文中和,卻沒有將眼前的五人放在眼裡!在他手底下,煉氣武者可還不夠瞧,他修煉的《玄火功》可是連越級戰鬥都十拿九穩的。
“別怕,那是白磷,著火點只有40度,也就是清清一摩擦就會點燃,然後在裡面加上一些某種金屬化合物的粉末,就會呈現綠色,那不是鬼火,只是故弄玄虛嚇唬人的!”關鍵時刻,還是溫有才冷靜的話語讓大家鎮定了下來。
黑袍人聽著溫有才的話,臉色一僵,眉毛一擰,厲聲道:“故弄玄虛?是嗎?那你們就感受一下我的故弄玄虛吧!”說著一揚手又是兩道火焰,一道射向溫有才,一道射向張巧巧懷中的嬰兒!
“啊~~~~!”張巧巧害怕的尖叫了起來!
一旁的王樹仁卻反應神速!只見他一把抱住張巧巧,將她的身子扭到了自己的身後,用後背擋住了火焰!
“啊!”
火焰撞上王樹仁的後背,馬上便傳來一陣刺鼻的焦味!直疼得他忍不住叫出聲來!
這時候張巧巧才反應了過來,看著抱著自己的王樹仁,不知道是感動還是心疼,淚水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一旁的吳貴田趕忙脫下衣服往王樹仁背上一捂,撲滅了火焰!與此同時,喬宇杉飛出獵叉,幫溫有才擋下了射向他的那道火焰,隻一瞬間,獵叉被燒的連叉子頭都沒了。
這不是普通的磷火!
溫有才面色凝重,雙拳緊握,腦門青筋暴露,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竟距離死亡如此之近!
吳貴田扶著痛快要暈過去的王樹仁,怒視著黑袍人。張巧巧已經哭成了淚人,只是抱著嬰兒的手不曾松開。
“有本事,手上見個高下,玩火算什麽能耐。”喬宇杉拔出腰間的一把蒙古彎刀,這是他身上最後一把武器,也是他們所有人最後的依仗!
“哦?小娃娃,會用刀嗎?別傷人不成,反傷了自己。”黑袍人依舊是一臉的鄙視。
事到如今,唯有一拚了!
“少廢話!”
喬宇杉踩著老神仙教的步法,反手持刀,用老神仙教的拳法帶動刀式,這是他與山中猛獸搏鬥時候自己想出來的。
“有點意思!跟你玩玩、”黑袍人,看著那步法和刀式,終於收起了戲謔的笑容,開始正視起這個十幾歲的娃娃。
這步法極為玄妙,直讓黑袍人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同時這刀法也十分奇特,刀式凜冽,帶著一股
此時的喬宇杉已經已經動了殺心, 徹底放開了手腳,他不再把眼前的黑衣人當作是人了,而隻把他當作山裡性命相搏的野獸!
此時他身上的氣勢與跟文中和切磋的時候自然不是一般光景。可他終究年幼,一來經驗尚淺,二來手腳沒有完全長開,臂長腿長都在劣勢,又內氣不足,且招式太過光明正大,而對方卻是陰險狡詐的歹徒,可謂無所不用其極,是以這般搏命的打法必定不能長久。
隻一會的功夫,黑袍人就適應了他的攻勢,隨之而來的便是反擊了!
嘭!黑衣人一掌打中其胸口膻中要穴!
噗的一聲,一道血箭從喬宇杉口中噴出!但那黑袍人仍舊不依不饒,緊接著追上去又在他肩頭補了一掌!直把他打的飛了出去!被溫有才衝過去在半空接住,兩人一起滾倒在地。可是他實在傷的太重了,一陣翻滾更是讓他雪上加霜,又吐了一口血之後,臉色已是蒼白的嚇人,雖然還沒死,卻也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眾人最後的屏障在敵人面前依舊那麽不堪一擊,一股死亡的氣息頓時籠罩在這四個城市來的大學生身上!
被嚴重燒傷的王樹仁一直強打著精神關注著眼前的形勢,直到此刻,絕望境地終於讓他再也支撐不住了!戀戀不舍的看著眼前心愛的女人,一直被意念苦苦支撐著的眼皮,終於還是緩緩的合上了!
只在意識清醒的最後一刻,他依稀聽到了一聲大喝由遠及近,緊跟著一個雄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何人敢在逍遙谷外放肆!還不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