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聽了孤月寒的話之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一處,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什麽,
只聽孤月寒又繼續說道:“我留你在身邊,還為你易容,算是仁至義盡了。所以你也要為我做點什麽才對,你說呢?”
“哦,那當然。”
中年男人回過神來,不過此時他再看向孤月寒時眼神已與有些不同了。
“好,我要你做什麽等會再說,先回答我一些問題。”孤月寒道。
“好,我知無不言。”
“好,你姓甚名誰?多大年紀?”孤月寒開始問道。
“雷天火,今年48歲。”中年人答道。
“你剛才說你是孤兒?那你的名字和出生年月你是如何知曉的?”
“我是師父買來的,名字和生辰就繡在繈褓上。”
“那你師父叫什麽?什麽門派?你學的是什麽功法,還有那套刀法又是何出處?”孤月寒又開口問道。這刀法是他最感興趣的。
旁邊常生心裡暗自驚訝。他的這位年輕的師父在武學方面的知識可是浩瀚如海啊!他都不知道的刀法,又會是個什麽樣的刀法?
“我也不知道師父叫什麽,只知道他的殺手代號叫“雙刀”,曾經在殺手排行榜上位列前一百,不過我沒有他老人家一半的實力。至於門派,我就更不知道了,師父說我們做殺手的,自身的資料越少越安全,所以我問他時他也不多說。至於這刀法,刀法名為《亂刀》可以用單刀也可以用雙刀,初期用短刀也後期用長刀,每種刀用法都不一樣。一長一短雙刀配合才是此刀法的最高境界,我的境界還遠遠不夠。”
“亂刀?好個亂刀!這名字不錯!貼切!你可願意把這刀法教給我?我也用一門武藝相換,十八般武藝你隨便挑,你放心,絕對不會比這《亂刀》差,絕不讓你吃虧,如何?”
孤月寒眼神變得炙熱,他自幼習武,對各種新奇的武功都極感興趣。
“這沒問題。”
雷天火知道就算對方不跟自己交換,只要在用一遍剛才的手段,自己還是一樣得教給他。那還不如現在就答應,這叫識時務。
“好,下面說說我要你為我做什麽。第一,不再做殺手。”孤月寒說完,停頓了一下,顯然在等對方回應。
“沒問題,其實我本來也打算差不多就洗手不幹了。我師父三年前去世之前,曾讓我答應他至少再做三年,如今三年已過,所以這一條沒有問題。”雷天火道。
“好,第二,從此行正道,做好人。不濫殺無辜,不欺壓良善。這一條,我會監督你的,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真正的向善,而不是我約束的。唉,慢慢來吧。”
孤月寒覺得反正要將他留在身邊,不如就乾脆好好度化度化他,要不然自己總要花心思看管,也不是長久之計。
“好。”雷天火點頭道。
“行了,就這些。”
這就完了?
雷天火蒙了,對方竟然這樣輕易的放過了他!他以為對方的要求會是讓他付出什麽代價呢,卻沒想到只是簡單的一個“不濫殺無辜”,這也太便宜自己了!
“就這麽簡單?”
“你答應,我便信你!”孤月寒笑著說道。
看著孤月寒友好的笑容,感受著他目光傳遞過來的信任,此刻的雷天火的心中忽然有一股暖流劃過。
他本是一個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每日都過的提心吊膽,生命對於他而言都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更不要說信任了。 一個殺手能信任誰?能被誰信任?就連他的師父他都不能完全信任,因為他師父是個真正的冷血殺手,如果他師父接到了一個雇主的委托要殺死他,他相信他師父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完成委托的。在這樣一個環境下長大的他,哪還記得人與人之間還有信任這麽一回事啊?
可是現在有了!
對面這個身手極高卻又似涉世不深的少年,用他那純淨的目光告訴他,他也可以擁有別人的信任!
雷天火忽覺渾身熱血翻湧,心懷激蕩,這種感覺真的太神奇了!在這一刻,他那冰冷而堅定的心開始有了融化的跡象。
即便此刻理智依舊在不斷的告誡著他自己,無論任何人的話都不可輕信,這年輕人說不定是在耍什麽手段來利用他呢。以往的人生閱歷也在告訴他,沒有哪個殺手被抓住之後還能活下來的,對方如此反常,其中必定有詐。可是他的直覺卻告訴他,這個年輕人非常值得信任,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這種感覺近乎荒謬,可是它卻真真切切的存在於他的心裡!
雷天火內心幾番掙扎,最終還是願意相信自己的直覺一次!他深吸一口氣,鄭重承諾道:“好!我答應你!”。
“好!”孤月寒欣慰的點了點頭。就像雷天火一樣,他也覺得這中年男子是個重信守諾的漢子!這樣的男人但有承諾,必重千鈞!
孤月寒上前在雷天火身上點了數下,幫其解了穴道。
“那我現在就教你刀法?還是...”雷天火一邊活動著有些僵硬的手腳一邊問道。
“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先睡覺吧,我去看看依依姐,常生,麻煩你給他安排一件客房,我會去跟依依姐說明的。”孤月寒道。
雷天火是來殺林依依的,如今孤月寒要將他帶在身邊,自然要跟林依依說明前因後果。
“這個給你。”
孤月寒臨走時想起了什麽,忽然回過頭,從口袋裡拿出一枚小藥丸,遞給了雷天火。
“這是......?”
雷天火接過藥丸,神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先是有些失望,而後轉為自嘲,歎了口氣,道:“少俠還是信不過我啊,不過這也正常。”
孤月寒見說,微微一愣,而後眼珠子一轉,微笑著道:“我相信你能做到我那兩個要求,但是現在嘛,我們才剛認識不到三個小時,凡事總要有個過程不是嗎?”
“明白了,少俠行事謹慎,這是應該的。”
雷天火聽他這麽說,眼中失落之色稍解,隨即十分乾脆的將那藥丸丟入口中,嚼都不嚼便吞了下去。
“好,是條漢子,我有點欣賞你了。這藥丸的藥效會在一個月之後發作,在這之前我會給你解藥的。”
“知道了。”
其實雷天火是自己想多了,孤月寒給他的可不是什麽毒藥,而是“活絡丹”,可以舒經活血,使他盡快恢復之前使用《亂刀》而損失的大量體力。
不過他的誤會也正好提醒了孤月寒,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不可以將自己和身邊人的安危賭在自己看人的眼光上,所以他將錯就錯,借此誤會留上一手,有備無患。
不過做戲要做全套,孤月寒又拿出一枚普通活血化瘀的藥丸,謊稱是活絡丹,一並讓雷天火吃了下去,這樣等之前那枚真活絡丹起效之後,就不會引起懷疑了。
雷天火默默的跟著常生去找房間了。孤月寒卻來到了客廳,抬眼便見林依依一個人做在沙發上哭,手裡緊握著手機,常忠則守在一邊,兩人表情都很焦慮。
“看來,依依姐的家人也.......不知情況如何了?”孤月寒問道。
“月寒!我明天要回去寶島了,我爸爸和哥哥都遭到了刺殺,雖然他們現在沒事,但是都受了輕傷在醫院,家裡只剩下我媽媽和我大嫂,她們都不懂經商,我要趕回去幫父親穩住公司的生意,不能陪你去蘇杭玩了。”
林依依眼有淚痕,顯然已經哭過一次。
“你父親和你哥哥沒事吧?你知道我會醫術的,需要幫忙你就告訴我,不要客氣。”孤月寒道。
“謝謝你了,月寒。他們都是外傷,你是中醫,應該幫不上忙的。哥哥比較嚴重,腰部被子彈打穿了,母親說醫生診斷是貫穿傷,沒有生命危險。只是短時間之內都不能起床。因為有風老保護,父親倒是沒事,只是躲閃的時候磕到了,肩膀開了個口子。包扎了一下就出院了,現在和母親在醫院陪著哥哥。父親聽說我也遭到刺殺,就叫我馬上回去,因為我哥哥不能去公司了,公司好多事情要我去幫忙,我媽媽一直都是不管集團的事情的,父親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我必須要回去了。如果你要也走了,這裡就剩下小娟一個人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太突然,我怕她一個人害怕,雖然她平時看起來很理智,其實她還是個學生,還小。所以你還是留下來陪著她吧。”
林依依此刻心緒不寧,說話有些語無倫次,也比往常囉嗦了不少。
孤月寒聽到具體病情,知道也不會有大礙,便沒有堅持跟去,只是問道:“那兩個殺手呢?逃走了?”
“沒有, 父親那邊的被風老當場擊斃,去殺我哥哥的那個被哥哥的保鏢用槍打傷,當天晚上就被警察抓獲了,可惜在審訊的時候那人居然自殺了。所以沒問出幕後主使。”林依依遺憾的說道。
聽說兩個殺手都死了,孤月寒算是放下心來,當下把自己從雷天火那裡得到的信息告訴了林依依,順便也提了自己要把雷天火待在身邊的事情。
“啊!那你豈不是隨時有性命危險?你為我這樣,我.......”林依依聽到他將殺手平台的目標轉到了自己身上,心中大為感動,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
“沒事的,我可以應付,相信我。”孤月寒安慰道。
槍械雖然厲害,可是也需要人去操作,說到底就是一種極其厲害的機關暗器。
經歷過多次戰爭的逍遙子自然知道它的厲害,所以在教授孤月寒“千機萬道”的暗器功夫時,也曾教過他使用幾種簡單的槍械,以及如何預判彈道軌跡和如何躲避子彈。並且從塑膠子彈到真情實彈的練習過幾年。要不然這一次他也不會通過子彈射擊海面濺起的浪花,就這麽準確的推測到雷天火的位置了。
看著孤月寒自信的眼神,林依依終是滿懷感激的點了點頭,至於雷天火的事,她沒有任何意見。
林依依定的飛機是早上六點的,出了這事,幾人都沒心思睡覺了,不如連夜啟程去機場。
陳夢娟聞聽林依依要走,自然也要一起去送她,因此幾人乾脆開出了那輛加長悍馬,這車雖然開不快,不過出發的早,時間還是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