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幾張紙巾,全沒形象的醒了醒鼻子,邱瑩一把抓住身邊苑玲玉的手,嗚咽道:“嗚嗚~~!玲玉姐,你說男人跟咱們談情說愛,難道都只是為了那事嗎?難道連結婚都等不了嗎?”
“愛情!哈哈哈!愛情!可笑我直到現在都還在相信愛情,要不然我的心怎麽會那麽痛呢?玲玉姐,你說我是不是特沒出息?口口聲聲說要忘掉那個男人,口口聲聲說再也不會為那個男人掉一滴眼淚了,可是今天我一見到他,我.......我真是太沒出息了!嗚嗚......”
見邱瑩的情緒漸漸失控,說的話也越來越趨於女性之間的傾訴,雷天火覺得男人似乎該回避一下,於是對孤月寒使了個眼色,而後對苑玲玉道:“妹子,你陪著她在這,我們幾個先出去一會兒。完事了給我們發個短信。”說著便站了起來,拉著丫丫邊往外走。
孤月寒也站起來要跟著一起走。
“月寒,你別走!是你要我說的,現在我說了,你又想走?哈哈,你們男人都把不負責當成權利了嗎!嗚嗚~~!”邱瑩一會哭一會笑,就是拉著孤月寒不撒手,後者無奈,示意雷天火先帶著丫丫出去轉一轉,自己則又在邊上坐了下來。
邱瑩雙眼迷離的看著燭台,又喃喃道:“我一直想著,等到結婚那天,穿著神聖而美麗的婚紗,在所有的親戚朋友的祝福下,把自己的美麗完整的交給他,這樣他也會倍加的珍惜我,我們就能和和美美的共度一生......”
“呵呵,那時候太年輕,不懂男人啊。我後來才明白,他根本就不這麽想,那次我們吵架,他終於說出了心裡話,他說他每次跟那些狐朋狗友聊到女人,就會自卑,因為跟那些在他面前拍馬屁的人比起來,他只有一個女朋友,卻居然連碰都沒碰過,這讓他在朋友面前很沒有面子。哈哈哈,又是面子,這與面子又什麽關系?明明是你們男人齷齪下流,低級趣味罷了!”
孤月寒坐在旁邊聽她口口聲聲“你們男人”,應和也不是,走又走不了,別提多尷尬了。
邱瑩卻似沒看見他尷尬的臉色一般,隻自顧自的續道:“可是他不明白,他恨我,所以他開始跟那群狐朋狗友同流合汙,這一下子他嘗到了甜頭,然後開始一發不可收拾,開始了他到處獵豔的生活。”
“那天他喝醉了,跟狐朋狗友說他的正宮可漂亮了,然後那群人起哄要見見我,他就打電話把我叫去,本來他是想我替他漲面子的,結果沒想到我那樣一鬧,他顏面掃地。說完這些,他就用......用很平靜的聲音跟我說‘我們分手吧’!”
“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心都碎了!我那一刻才知道,我才知道我愛他!原來我一直是愛他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已經不能沒有他了!可是他卻要離開我,我當時隻想拚命留住他,鬼使神差的說:‘要分手?好啊!拿300萬來!’……”
“沒想到他沉默了一會兒,居然答應了!還大笑,笑的歇斯底裡,喘著氣說原來我也是和那些女人一樣,都是看中他的錢!”
“我......我不是!我不是這麽想的!姐!月寒!你們相信我,我真不是這麽想的,我只是想留住他,我只是想留住他而已。我只是想難為他,讓他低頭跟我認錯,我真的沒想到.....我......嗚嗚~~~!”
邱瑩像是很久沒有宣泄過自己的情感似得,此時也不知是後悔還是委屈,
情緒便如江河決堤一般一發不可收拾,抱著初次相識的苑玲玉,哭的讓人心疼。而苑玲玉則拍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可是不知不覺她自己也已經淚流滿面。 原來如此。
孤月寒總算明白了兩人的關系,沒想到這裡面這麽複雜。
邱瑩有些呆滯的轉動著醺醉雙眼,找到一瓶尚未喝完的紅酒,整瓶拿了起來,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瓶放回桌上時,眼神變得愈加迷離,只是嘴裡依舊沒停,繼續訴說這自己的故事。這些話似是憋悶在心裡太久太久,直到今日已經不吐不快了。
“他誤會我了,可是......可是我沒有心思去解釋了,那時候我傷心透了。怎麽想怎麽氣不過,一時賭氣起來,我往後的幾天都沒有跟他解釋過......誰知就在這幾天裡,他真的把錢打給我了!可我當時並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年頭啊,玲玉姐,300萬簡直就是一筆巨款!如果說之前我們之間還有可能和好的話,從我拿了那一筆錢之後,我們就算是徹底完了!嗚嗚嗚,完了!”
“錢到了我手裡好幾天了,連個回音都沒有,換了是誰都會以為我已經默默的收了。”
“哼!當我邱瑩是什麽人了!可是,我給他打電話,他不接,給他短信也不回,想在學校堵他,可他.....他居然......居然乾脆不來上學了!”說到這,邱瑩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怒意,再次拿起酒瓶,猛灌了起來。
“哎呀!別喝了妹妹,別喝了!這麽喝下去會醉的!”一旁的苑玲玉連忙起身攔她,卻哪裡攔得住!
“唉!”
苑玲玉不明白看起來身材苗條的邱瑩哪來的這麽大力氣,她兩隻手都擋不住那隻拿著酒瓶的芊芊玉手。
其實這時候的邱瑩顯然已經醉了,神智都不太清醒了,她好像根本就沒聽清苑玲玉說了什麽,只知道有人要阻止她喝酒,故而執拗的要喝而已。
咣當!
酒瓶被放回桌面的時候沒有放穩,直接倒在了桌上,好在裡面的酒也已經所剩無幾,因此倒是沒有流的滿處都是。
“月寒?月寒呢?”
邱瑩低著頭,兩隻手肘撐在桌子上,手掌托著額頭,晃了晃,似乎想要讓自己清醒一些。
“瑩姐,我在呢。”孤月寒在一邊道。
“哦,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邱瑩抬起頭,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孤月寒一眼,似是要確定答話的人是不是本人。
“我剛才說到哪了?”邱瑩想起之前的故事好像還沒講完。
“不說了,瑩姐,你的休息室在哪裡?我們送你過去睡一會兒吧。”孤月寒說著就要扶她起來。
“不要!”
邱瑩撥開了孤月寒的手道:“我想起來了!300萬!對,說到300萬這了。我想把這錢還給他,可是他總躲著我。我又沒有他的卡號,所以.....“
”呵呵,所以這筆錢我就一直留著,直到現在!這家餐廳是我自己開的,跟他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哈哈哈,可笑他還以為是我用他的錢開的呢!呵呵,男人啊!就是這麽自大!以為我們女人沒了他就不行了?切!有什麽了不起!”
“不對啊,瑩姐。你之前不是說你家裡並不富裕嗎?怎麽還能.....”孤月寒聽到這忍不住好奇,開口問了一句。只是話一出口,才發覺這麽問似乎有點不妥。
好在邱瑩此時已經喝醉了,並沒有在意這些細節,聞言呵呵一笑,大著舌頭說道:“瞧不起姐是不是?我告訴你啊,我們家是不太......不太富裕,可是也不窮啊!家裡面我爸爸是個小職員,我媽媽自己開了一家小......小咖啡館。咖啡館.....的生意,不太好......嗯.....不好!嘿嘿嘿,可是運氣好啊!那一年......臨江市要建......建地鐵,我們家的咖啡館正好是......哪號線來著?哦,對!是二號線.....嗯,是二號線!二號線的其中一個地鐵站選址就在我們家的咖啡館那塊地,呵呵,你說巧不巧?拆遷費啊!很大一筆拆遷......拆遷費......差不多也有......嗯......300萬......有.....”邱瑩的聲音忽然變得越來越小。
“妹妹?妹妹?孤少,她好像睡著了。”苑玲玉呼喚幾聲,沒有得到回應。
“那麻煩玲玉姐在這裡陪她一下,我去問問前台她的休息室在哪。”孤月寒道。
“好,你快去吧。”苑玲玉說道。
不一會,孤月寒等把邱瑩弄到了她的辦公室裡面的小休息室,讓她躺下,苑玲玉和丫丫留下來陪著她。
兩個男人回到包間,剛才根本都沒怎麽吃,這會兒兩人讓侍者把菜熱了一下,兩人湊合著吃了。
期間雷天火記掛著剛才苑玲玉也沒怎麽吃東西,於是挑了些飯菜, 打包帶到邱瑩的休息室給她吃,弄的苑玲玉又一陣羞惱。
吃過飯,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孤月寒終於接到了王氏集團的電話,說王樹仁已經有時間了,可以見面了。留下雷天火陪著苑玲玉在這裡照看邱瑩,他自己則背起裝著信件的書包,下了樓,打了車,直奔王氏集團大廈。
在路上,孤月寒想著前面邱瑩說的話。
愛情的事情,他不懂。二人感情的糾葛和是非,他一個局外人也難以評說。但是他發現這裡面有個好大的誤會!
這個誤會直接導致這段感情的終結,是邱瑩多年無處傾訴的痛苦的根源,甚至是曹陸洋逐漸走向墮落的罪魁禍首。
可這個誤會的來源又是什麽呢?也許就來源於兩人不同的生活環境吧。
兩個生活圈完全不同的人在一起,也許最終難以避免會變得痛苦,時間越久,兩人的分歧就會越大,也許分開是唯一結果。至少這樣的結果已經把對邱瑩的傷害降到了最低。
孤月寒此時不知道該怎麽評價曹陸洋了。
好人?明顯不是。
壞人?他又不是那麽讓人恨得咬牙切齒。
只能說他是一個自私的人,就像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一樣。
看著車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他緩緩地呼出一口濁氣,覺得心裡頭輕松了不少!
不得不說“厭惡”這種情緒其實是一種負擔。
因此,當有一天一個人忽然發現自己之前“厭惡”的那個人,其實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可惡的時候,便會忽然心頭一松,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