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月寒跟您行禮呢,您好歹應一聲啊。師父?師父!”
徐浩明見老丐全無反應,還道是因為看不見孤月寒在躬身行禮,可連叫了幾聲,見老丐還無反應,心下奇怪,於是又提高聲調再喊了一聲。直到這一聲喊出,老丐才渾身一震,終於晃過神來。
“你剛剛說他.......你這朋友叫什麽......”老丐丟下木杓,整個人都站了起來,那聲音聽上去竟然有些顫抖。
“孤月寒啊,怎麽了?”徐浩明有些納悶,他師父耳力驚人,不可能聽不清啊?
老丐一怔,臉上明顯一陣失落,隨即又有些不甘心的問道:“孤.....孤月寒?是哪個孤?”
“是孤獨的孤。”徐浩明道。
“哦.....孤......原來是孤,不是......”
老丐滿臉的失望,又默默的蹲了回去,繼續攪拌起了湯藥。
可與之相對的,孤月寒的心中卻湧起了滔天巨浪!
老丐的舉動似乎印證了他心中的某些猜測。他激動地張開了嘴,眼看就要將自己的身份脫口而出,可就在這一刹那,他腦中忽然浮現起之前在樓梯間了那被死亡恐懼籠罩的那一幕,心臟猛地一顫,瞬間冷靜了下來!
是的,此時這老丐的來歷還不清晰,一切都還只是自己的猜測而已。
不行,事關重大不可不慎,還是試探試探再說。
孤月寒長出了口氣,定了定心神,緩緩走到老丐身前,等了一等,確定他沒有對自己的靠近產生反感之後,才蹲了下來,對著老丐攪動的藥湯聞了聞,道:“砒霜、麻黃散、赤練蛇膽、紫線蜈蚣、南天竹葉、馬蹄蘭花......”
“你懂醫?”
老丐一邊攪動藥湯,一邊聽著,直聽的他把這二十七位藥說的分毫不錯,才開口問道。
“學過幾年。”
孤月寒道:“前輩熬製的藥,即便加水稀釋了,可毒死一兩百人依舊不是什麽難事啊。”
“我去!不是吧!”
徐浩明在邊上聽的大驚失色,他一直都知道他師父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去尋找毒藥,然後回來熬藥湯喝,卻沒想到居然毒到這個地步!
“師父......”
徐浩明欲言又止,聲音聽上去很是焦急。
“沒事,這些藥雖毒,卻毒不死老夫。”
老丐的話是對徒弟說的,可臉卻對著孤月寒道:“你會擒龍手,又懂醫術,彭懷天是你什麽人?”
彭懷天現在已有六七十歲了,倒是跟眼前這個老丐一般年紀。作為逍遙子首徒,孤月寒的大師兄,他自然也通曉醫理。
他所學內功為《逍遙內經》,便是《無相心經》的前身,同樣可兼修多種屬性,只是各個屬性也都修不到“玄境”,且修煉到最後各種屬性也不能融合歸一,所以若論威力,自然不如《無相心經》。
但是這卻不妨礙彭懷天同時修煉他七位師祖的武功,只是他沒有孤月寒那樣變態的記憶力,因此都不曾學全,例如大師祖龍天罡的武功裡,他就隻學了《擒龍手》這一門。
孤月寒聽老丐提起自己大師兄的名字,心中再次激動了起來,因為師父逍遙子曾說過他年輕時候與名劍山莊上一代莊主相交莫逆,而大師兄彭懷天那時候就一直跟著師父走南闖北,所以如果這老丐真的是自己心中所想那人,則必然認識自己的師父和大師兄。
“哦,
前輩認得我大師兄?” 孤月寒想了想,覺得承認了自己逍遙谷弟子這方面的身份似乎沒什麽不妥,而且自己是來給人家看病的,總得有個身份背景才行,總不能來路不明吧。
“你說什麽?大師兄?那你......你今年多大?”
老丐本來以為這年輕人或許是彭懷天傳人之類的身份,卻不曾想居然是平輩師弟!當時便驚的又站了起來。
“二十歲整。”孤月寒道。
“二十歲整......二十年前......難道真是只是名字相似.......?”
老丐低聲念叨了幾句才抬頭道:“怪不得那時候沒聽他提起過,原來如此年輕,那你就是逍遙子前輩的......”
《擒龍手》是龍天罡晚年歲創,而他唯一的徒弟就是逍遙子。所以當今天下會用《擒龍手》的人必然是逍遙谷一脈。
旁人別說會用,就是見過《擒龍手》的又有幾人?不說別的,就憑這門武功是龍族的克星,龍族就不能讓它傳的人盡皆知。因此有關《擒龍手》的一切,武林中大多數人恐怕是聽都沒聽說過。
“晚輩正是家師的第四位弟子。”孤月寒如實回道。
“......若果真如此,你便不可再以晚輩自稱,老夫與彭懷天同輩,你應該叫老夫......”
老丐停頓了半響,居然沒有想出一個合適的稱呼。
此時一旁的徐浩明可急壞了,趕忙勸阻道:“別啊師父,您不讓月寒自稱晚輩,那我就得自稱晚輩了!”
孤月寒看到徐浩明那焦急的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不過他也不想當什麽長輩,於是也開口道:“您與我大師兄平輩論交,我與令徒也是平輩論交,既然如此,不如各叫各的。反正不是同宗同門,輩分上不必那麽嚴格。”
老丐沉默了一陣才道:“也好,就依你吧。果然行事不拘一格,有逍遙子前輩的風范,本來老夫還半信半疑,如今倒是有幾分相信了。”
聽到師父沒有執著於輩分的事,徐浩明可算松了一口氣,道:“好,好,我讚成!這樣好!師父您這個決定十分英明,也很不拘一格,徒弟支持你。”
對於老丐一直沒有完全信任孤月寒,徐浩明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問題,他師父向來戒備心極強,不可能因為人是自己帶來的就無條件信任。
“行了,行了,別貧了!”
老丐沒好氣的道:“現在可以說說了吧。你今天帶著孤.....少俠來幹什麽來了?”
“來給您看病解毒啊!您剛才也發現了,月寒懂醫的,您叫他給您看看吧。”徐浩明道。
老丐搖了搖頭道:“不必了,當年彭懷天給我看過了,這藥方就是他開的。以他之能也只能做到遏製老夫體內之毒,卻不能根除。這藥方的藥效也會隨著老夫的身體情況而變得越來越弱,唯有逐年增加劑量。唉,這些年老夫服藥劑量越來越大,次數越來越頻,再這麽下去,恐怕時日不多了啊!”
孤月寒好奇道:“既然如此,當初大師兄為何沒帶著您去找我師父看一看呢?”
老丐攪動藥湯的手停了一停,而後搖了搖頭,沒說什麽,似乎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
孤月寒自然也就不好再問下去,於是道:“您看我來都來了,您就讓我給您看看吧。就算我治不了,對您也就是維持現狀,不會有什麽損失的。”
“哦?”
老丐詫異的“望向”孤月寒,可惜他什麽也看不到,想了想,他終於把僅有的右手往前一伸,道:“所言有理,那你就看吧。”
“多謝。”
孤月寒於是便上前卷起老丐那滿是泥垢的袖子,號起了脈來。
徐浩明聽說連孤月寒的大師兄都不能做到根除,不由得心中一陣失望,不過當下還是摒住了呼吸,深怕打擾到兩人。
良久,孤月寒收了手,歎了口氣道:“您這毒要是剛中毒不久的話,我倒是有七八分的把握,可是如今這毒存體內已有二十年之久,您又一直都在服用其他劇毒之物與它相抗,兩種毒素以您的身體作為戰場,互相攻伐,如今您的身體已經十分糟糕.......”
徐浩明一聽這話,不由得急道:“難道已經沒有辦法了嗎?”
孤月寒道:“辦法當然有,不過我是做不到的,只能找我師父了。”
徐浩明松了口氣道:“那太好了。”
豈料老丐卻斷然拒絕道:“不行!不能找逍遙子前輩!”
徐浩明皺著眉問道:“師父,逍遙子前輩是月寒的師父,哦,對了,也是彭.......前輩的師父,醫術肯定比他們都高明,肯定可以治好的。”
老丐搖了搖頭道:“如果能夠請逍遙子前輩出手的話,當初老彭要帶老夫去的時候,老夫隨他去就是了,又豈用等到今日?”
徐、孤二人對望了一眼,均是一臉的不解,剛才孤月寒就問了這個問題,只是老丐沒有給出答案,而此時他似乎終於打算道出其中隱情了。
只見老丐歎了口氣道:“為師這毒不是因為誤食了什麽毒物,而是因為二十年前跟那些邪魔外道爭鬥時被他們暗算了。所以逍遙子前輩無法親自出手救治啊。”
徐浩明更不明白了,追問道:“這又是為什麽?”
孤月寒雖然是逍遙子的徒弟,此時卻也不知道老丐為何會這樣說,於是怔怔的望著他,等他給自己解惑。
此外,“二十年前”“與邪魔外道爭鬥”“被暗算”等信息也被他捕捉到了,他隻覺眼前老丐與他心中所猜想那人的身影逐漸重合,幾乎就可以確定,他就是他了!
老丐道:“具體情況其實老夫也不太清楚,老夫只知道逍遙前輩曾經因為......”
他說到這忽然頓了頓,改口道:“不知因為何事對邪派和魔教的人大打出手,獨自一人血洗了他們四五處的勢力以及附屬幫派,終於逼得五大魔尊出來與他一戰,結果前輩獨自一人力挫魔道五大魔尊,至一死四傷。”
“最終引得魔道第一高手‘血魔老祖’出手,兩人激戰三日三夜不分勝負。最後隻得彼此罷手,同時也立下了約定:魔道不可以再為禍武林,濫殺無辜,正派武林也不再主動圍剿魔道和邪道勢力,彼此相安無事,再不起爭端。血魔老祖答應從此自閉山門,隱世不出。”
“而作為交換條件,逍遙子前輩也將就此退出江湖,不再涉足武林任何紛爭。”
孤月寒點了點頭,這事他倒是知道一些,比如那冥玄聖火宮就是被他師父憑一己之力鏟除了的邪惡幫派之一。只是不知原來他師父隱居避世還有這麽一番前因後果。
“五大魔尊?‘滅世魔尊’難道就是其中之一?”徐浩明忽然嘀咕了一句道。
只是他的聲音雖小,卻如何能夠避過老丐的耳朵。
“不錯,五大魔尊中死在逍遙子前輩手裡的就是‘滅世魔尊’。浩明,你是怎麽知道這個名字的?為師不曾跟你提起過啊。”老丐奇怪道。
“哦,這是今天聽薛家的人提起的......以一敵五,還能殺死一人,前輩真是太厲害。”徐浩明感歎不已。
“薛家的人?他們跟你說這些幹什麽?”
“這些說來話長,等下會跟您解釋的。您剛才說逍遙子前輩跟那‘血魔老祖’立了約定,然後呢?”徐浩明對逍遙子的傳奇事跡向往不已,隻盼能再多聽一些才好。
老丐點了點頭,然後道:“所以,就因為這個約定,老夫就是死了也不能讓前輩卷入此事,否則那‘血魔老祖’若是借口出世,必將引起一場武林浩劫。”
徐浩明不以為然的道:“怕什麽,前輩能打他們一次,就能打第二次,再殺他一個魔尊邪尊的,不就行了?”
“哼,你想的倒是簡單!”
老丐道:“逍遙前輩再厲害,也只有一個人,武林這麽大,怎麽能照顧的周全?”
徐浩明疑惑道:“不是還有十三......哦,十二天尊呢嗎?”
“嗯?你還知道十二天尊?”
老丐似乎有些詫異,隻道他是從徐家長輩那裡聽來的,所以也沒多問,只是道:“一者當初天尊尚沒有這麽多,二來就算再加上他們又如何?正道在明,邪魔在暗,他們可以隨便找到一個門派或者幫會,殺個雞犬不留而後揚長而去。他們行嗎?”
“嘴上說著除惡務盡,哼,可真要是這麽做了,豈不是壞了他們仁愛正義的名聲?似逍遙子前輩那般我行我素,無所顧忌的能有幾人?”
“你以為那些所謂正道天尊都是些什麽人?武功高就一定大公無私嗎?他們憑什麽為了不相乾的人去惹那些邪魔?你道當初為何只有前輩一人獨戰魔道?”
“哼!武林正道就一定全是善類嗎?如果是因為前輩先出手才導致邪魔那邊肆意為禍的話,你覺得那些名門正派會把責任算到誰的頭上?”
不知為何,聽老丐的語氣似乎對那些天尊沒有多少敬意,而且說起“名門正派”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很是不屑,情緒更是變得有些激動。
也許是很久沒有激動過了,這一激動起來老丐自己也有些不太習慣。
他長出了口氣,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才接著道:“其實如果老夫當時去找前輩,以前輩的為人斷然不會置之不理的,可是老夫卻不能這麽做。前輩對老夫一家有大恩,老夫斷然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條命,害的前輩毀了信約,被人非議。”
“所以當初老夫就讓彭懷天答應,絕不將此事告訴前輩,他是個一言九鼎的人物,既然答應了,就絕不會背信。孤少俠,你今天也要答應老夫,關於老夫的一切都不能告訴給你師父知道,可不可以?”
“這.....好吧,我答應您。”
雖然答應了,但是孤月寒的表情依舊十分糾結,似乎心中還有什麽難以抉擇的事情。一旁的徐浩明還以為他是因為無法像之前跟自己說的那般請師父出手而感到愧疚,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為此介懷。
得到承諾的老丐自然看不到孤月寒的表情,於是放下心來,道:“好,你既然是逍遙子前輩的徒弟,老彭的師弟,那老夫便相信你也是個重信守諾的人物。解毒療傷的事就此作罷吧,老夫多謝你一翻美意了。”
“我答應您不將此事告知家師,但是卻沒答應您作罷此事啊。”孤月寒道。
“嗯?你是何意?”老丐道。
“您體內的毒,我能解,但是......”孤月寒欲言又止,神情十分糾結。
徐浩明本來都灰心了,現在卻又被挑起了希望,偏偏這時候又來了個“但是”,於是急道:“月寒啊,咱別‘但是’了,有什麽你說,無論多名貴的藥材,我都能想辦法弄到。”
孤月寒搖了搖頭道:“不是藥材的事。”
他轉過頭對老丐道:“前輩,我雖然可以解了您體內的毒,可是您這武功......您這武功卻無法恢復如初了,還有眼睛......我實在能力有限,解毒之後只能做到最大限度的恢復您的身體機能,其他的,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孤月寒正在為自己的醫道不精而懊惱,卻不知那老丐已經驚訝不已了,只聽他顫聲道:“你說能......能解這毒?這......可是連你大師兄都做不到啊!”
孤月寒解釋道:“大師兄雖然醫道精深,可是不曾練過《補天訣》。《補天訣》中含有兩套針法,其中《補天八針》不但能夠為您解毒,還能恢復您的武功,治好您的眼睛,只可惜......我境界太低,還無法修煉。因此只能以另一套《回天十七針》為您解毒療傷了。”
“《補天訣》!你竟然學了《補天訣》!”
老丐顯然知曉《補天訣》,此刻驚喜不已,感歎道:“看來逍遙子前輩是將你作為他醫道的傳人了!好,好!只要不是前輩親自出手,便不需要顧慮那些邪魔外道。老夫這雙眼睛已經瞎了二十年,本來就沒想過有一天能治好,至於這武功......能維持現狀已是大幸,恢復昔日的境界......老夫早已不奢望了!有什麽手段,你盡管施展,只要能為老夫去除這劇毒的折磨,你便是老夫的恩人!”
“前輩言重了!”
孤月寒看了看身邊的徐浩明,見對方欣然的朝自己點頭,於是便道:“既然如此,我便放手施為了。只是在開始之前,我還有幾個要求,需的前輩應允了才行。”
“你盡管說來。”老丐道。
孤月寒道:“如果我所料不差,我大師兄給您開了藥方之後,你們便再沒見過面了,不知是否如此?”
“不錯。”老丐點了點頭。
“所以,這藥便不能再繼續喝了!二十年過去了,您的身體狀況已與當初大不相同,這藥已經不能對症。再喝下去,有害無益。說句實話,要不是您功力深厚,換了旁人,恐怕根本活不到現在的。”
孤月寒的語氣中多少有些埋怨,不過老丐知道那是出於醫者本心,就好似一個大夫看到病人有病不看,反而自己胡來一樣,生氣和埋怨都是正常的。
“好,這藥老夫從今天開始就不喝了,還有什麽你盡管說,不用多做解釋,老夫既然把自己交給你,那便是信你,所以不必有什麽顧及。”
“好。”
老丐此言豪俠之氣盡顯,孤月寒心中暗自感佩,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道:“那我就接著說。您這毒已經有二十年之久,所以若要除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以現在的情況估算,至少也需要一個月才能完全解毒,而且每天都要施針、用藥。所以,我的第二個要求就是,您今天便收拾收拾,到我家去住。”
“老夫可以答應你從今日起往後這一個月都待在這個天台上哪也不去。雖然需要麻煩你每日跑一趟,那也總好過打擾府上。”
老丐也不知是因為不願見生人,還是怕自己瞎眼、斷手的模樣會嚇壞孤月寒的家人,因此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孤月寒猜到他心中所想,於是說道:“前輩無需多慮。我家中除了一對母女之外,剩下三人都是煉氣境界的武者,其中二人已被我收為徒弟。那一對母女雖是普通人,但是都很通情達理的。初時見到前輩難免會有點怕生,不過時間久了就沒事了。”
老丐聽了卻依舊搖頭:“此事不必再說,若是不成,那解毒之事就此作罷。”
“這......”
孤月寒不禁回頭看向徐浩明,想讓他幫忙勸一勸。可是徐浩明卻是無奈的聳了聳肩道:“別看我,我師父脾氣倔的很,我說了也沒用,要不然我早就帶他去我們家住了。”
孤月寒歎了口氣道:“那好吧。只是我每日都來一趟倒沒有什麽,但是前輩您必須要每日洗澡、換衣,吃的也要講究些,餐餐必須有肉有菜,酒卻不能再喝了。”
老丐聽的眉頭緊蹙,也不知道是因為嫌每日洗澡、換衣太麻煩,還是因為不能喝酒難忍受,總之看上去不太高興。
徐浩明卻拍了拍胸脯道:“這些交給我了,就由我這個做徒弟的親自來照顧師父的飲食起居好了。 ”
老丐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徒弟,沒有說什麽,那被毒素折磨的有些扭曲的臉上依然是一副冰冷嚴肅的模樣,只是那微微翹起的嘴角,仿佛在為自己能有這麽一個孝順的好徒弟而感到欣慰。
該囑咐的都囑咐到了,孤月寒又道:“前輩您所中之毒共有三種。”
“第一種乃是來自滇南大理的曼陀羅的種子,這曼陀羅是一種植物,全株有毒,且為迷毒,少食即可使人昏迷。而它的種子則比它本身更毒,普通人誤食則可導致死亡。不過此毒時效較短,如今殘留在前輩體內的已微乎其微,以藥石催之即可化解。”
“第二種則是金銀環蛇之毒,此為陰毒。先前前輩一直服用的藥方,基本上便是克制此毒的。時至今日,此毒所殘留十不足一,已不致命。只是這最後一種則是生長在西域火山之巔的‘赤炎蜈蚣’之毒,此為極為霸烈的火毒。前輩的雙眼以及面上的毒瘡,便是源於此毒。”
老丐聽的連連點頭,道:“那該如何治療呢?有什麽需要老夫配合的,你盡管說來。”
孤月寒道:“您的內功是金屬性,火克金,故而在療毒期間您不可再動用內力了。”
老丐道:“好,老夫依你。”
孤月寒又道:“再有,您體內殘存的陰毒與火毒有相抗之效,因此我會先逐漸削弱火毒,直到其與陰毒勢均力敵時,再一並除之。而削弱火毒時,以每日的子時三刻時施針為最佳,因此我今後會在每日的子時來找您。”
老丐道:“好,老夫每日準時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