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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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一早，歐天予便聽到一些女生在議論今年的超女，恍然原來昨晚就是所謂的冠軍之夜。不覺失笑，歷史沒有改變哪。

　　大課間，睡神被班主任鄭老師佳惠揪走，臨近上課才回來。看他仍然一副似醒非醒、神遊天外的模樣，小圈子的幾人紛紛讚歎這貨的心性著實了得，雷打不動啊。估計要喊家長了。

　　中午放學，歐天予也不急了。回到宿舍就給秦靜顏發了短信，請她們準備出發時再喊他。

　　如此，當一眾老鄉們抵達公交車站，果然人已經不算多了。反倒是等車所花的時間略長了些。

　　上車之時，樊序這回一馬當先，大概是想好好表現表現——也確實被他表現到了，這貨搶到了兩個座位！可惜跟在他身後的是劉可玟和陳朶，他只能讓給這兩位女生坐。總不能隔人指定秦靜顏吧?那意圖可過於明顯了。

　　小美女被歐天予護著，跟在後面呢！

　　三位女生倒是一番謙讓，秦靜顏表示自己站著蠻好。大家客氣一番也就不矯情了，都是小縣城裡的年輕人，沒有那麽嬌貴。

　　不過樊序的臉有點兒黑。

　　秦靜顏站在一個車窗邊的位置，歐天予挨著她，隔開了其他人。

　　車上的學生仍然不少，但好歹人跟人之間可以保持半臂距離了。

　　車速依舊飛快，歐天予猜測這是當地司機固有的風格。

　　“人少了些，就是這車速讓人又愛又恨哪！”歐天予小聲歎道。

　　“哦?為什麽?”秦靜顏小聲問。

　　“愛的是它開得快，到站快！恨的是，每次刹車，我都心驚肉跳！”歐天予憤然道。

　　誰知他的話音剛落，就碰到了一個小刹車。兩人同時輕晃了一下。

　　歐天予一臉的驚恐。

　　秦靜顏撲哧一聲笑了，眉眼彎彎。

　　“我……我這是烏鴉嘴嗎?”歐天予好怕怕的樣子。

　　秦靜顏扭頭不理他，嘴角含笑。

　　歐天予奉上憨厚的笑臉。

　　“那個……”卻聽他身後的樊序咳嗽了兩聲，插話道，“我發現這一路，下的人多，上的人少啊。”沒話找話呢這是。

　　歐天予扭頭乾笑道:“你盯著些，準備搶空位。”

　　接著，歐天予開始跟秦靜顏聊起了政史地的學習。這下子樊序徹底沒法兒插話了，他一學理的！研究的是理化生。

　　談到學習，秦靜顏的小臉可認真了，仿佛發著光。兩人交流了一陣兒後，她就鼓勵道:“我覺得你的進步很大！你要保持住這個勢頭，繼續加油喲！”

　　“我一定會的，唉！”歐天予的表情沉重，聲音低沉，“我跟我們班主任立下了軍令狀，下次月考我要前進20名！不得不努力呀！”

　　秦靜顏驚歎:“那不就跟我差不多了?”

　　歐天予誠懇地說道:“你也會進步的呀！下次肯定成績更好。跟你相比，我還有較大的差距，現在屬於吊車尾。我只能向你學習，努力拉近跟你的距離。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哇！”重點是倒數第二句！

　　秦靜顏的大眼睛眨了眨，“哦”了一聲，也不知領會到了些什麽。

　　某一站到，樊序搶了一個位置，興奮招手:“秦靜顏，這裡，過來！”

　　秦靜顏擺了擺手，表示拒絕:“不用啦，你坐吧！”

　　歐天予也趕緊對樊序說:“你先坐吧，一會兒還有位。”

　　樊序急著表現，

又勸了幾句，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口吻，惹得陳朶沒好氣地打擊他:“樊序！你就別影響人家小兩口了！”　　樊序一聽，整個人瞬間僵住了，臉色難看。

　　歐天予一聽，心頭大樂，喲，陳朵姑娘，這個助攻，我給你點讚！

　　不過眼看著秦靜顏的小臉唰地紅了，知道這姑娘的臉皮薄，他又急忙找補道:

　　“陳朶，你瞎說什麽呢……我們在聊學習，聊語數外政史地！我看你該跟樊序換個座，讓劉可玟跟他好好聊聊怎麽學理化生……哎，對了?你哪個班的來著?學文還是學理呀?”

　　說著，他不禁皺眉思索，確實不記得了。

　　“你……”陳朶一臉的難以置信，憤怒控訴道，“歐天予，枉我跟你鄉裡鄉親……一起吃飯，一起上學，一道回家，一路同行，風風雨雨這麽久！你竟然，竟然……”聲音漸轉哀絕。

　　我去，果然不愧為文藝委員，這麽愛演！但是，您這顏值……

　　歐天予受不了了，身上雞皮疙瘩直冒，慌忙伸掌做阻止狀，齜牙咧嘴地喊:“姑娘，請你不要多戲！卡！”

　　撲哧一聲，秦靜顏又笑了，笑靨如花。

　　連邊上不認識的幾個同學都在笑。陳朶順勢收功，回頭繼續找劉可玟聊天去了。

　　好了，這茬兒揭過了，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歐天予安靜地望著秦靜顏，面帶微笑。

　　又經過一站，有處相鄰的兩座空了，兩人很自然地走了過去，並排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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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一輛小巴後，陳、劉兩位女生仍然坐在一起，而歐天予又很自然地為秦靜顏找了個靠窗的座位，自己則順勢挨著坐下。至於樊序，這貨好像有點兒自暴自棄了，隨便找了個空位一屁股坐下，耷拉著腦袋。

　　秦靜顏靠著窗，歐天予臨著過道。

　　“累嗎?”他小聲問。

　　“還好。”秦靜顏小聲答，“到家會睡一下午。”

　　“弟弟不吵你?”

　　“他可煩人了！我得鎖著門，有時候還得戴上耳機。否則肯定會被他吵到。”秦靜顏的話語中有著小小的怨念。

　　“幾歲?”

　　“10歲。”

　　“哦”了一聲後，歐天予仍然盯著秦靜顏，眨了眨眼，目光好奇，但是沒開口。

　　“不告訴你！”秦靜顏會意了，笑眯眯地扭頭望向窗外。

　　咦，現在竟然心有靈犀一點通了嗎?

　　歐天予小高興。他靠回椅背，仰著頭，悠悠道:“八月一號，我滿的18歲。”

　　秦靜顏似笑非笑，修閉口禪。

　　“我覺得你肯定比我小。”

　　“錯了，叫姐姐。”秦靜顏終於回應了，就是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細細的，柔柔的。

　　歐天予看向她:“打賭?”

　　秦靜顏退縮了:“不賭……賭博不好！”還找了個正當理由。

　　安靜了一會兒，歐天予又輕聲說:“生日快樂。”

　　秦靜顏不禁感到奇怪，嗯?

　　歐天予無奈地道:“你又不告訴我，我只能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嘍。”語氣帶著點兒小小的埋怨。

　　“等到了我再告訴你。”秦靜顏隨口安慰道。一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泄露了什麽，有點兒生氣地瞪了一眼歐天予，噘起了小嘴兒。

　　原來我還有幸能參與到小秦的18歲成人禮嗎?

　　歐天予笑得合不攏嘴，喜出望外。然而高興過後，又不免泛起憂愁。

　　這麽重要的日子，怎麽做才能給小秦留下一個盛大而美好的回憶呢?奈何他的實力不允許，兩人的關系也不夠哇！或許，考慮某種小驚喜?小甜蜜?……

　　“能提前幾天告訴我?”他追問道。

　　“當天。”秦靜顏的小脾氣還沒消散。

　　歐天予憂傷地望著小秦，可憐巴巴的。

　　秦靜顏不為所動，自顧自地從背包裡取出了隨身聽，看樣子要聽音樂或者英語。

　　“你要聽歌?”歐天予另起話頭，“對了，超女冠軍，我猜對了，還記得嗎?”假期裡，他在發給小秦的短信裡提到過這個。

　　秦靜顏點了點頭，給予肯定:“算你厲害……你怎麽猜到的?”

　　“超級女聲嘛，最關注、最喜歡這個節目的，肯定女生居多。女生選女生的話，長相偏中性、台風灑脫、個性特立獨行的這種，會比較吃香。反而長相最漂亮、唱歌最好聽的，支持度有限。節目組發現了這一點，自然而然就做出了選擇，不奇怪——這樣做的商業價值最大嘛。”

　　秦靜顏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這些?你還喜歡看超女?”

　　“呃，我，我哪有這個時間?”歐天予急忙解釋，“咱不是成天看報嗎?偶爾翻到娛樂新聞，就順便分析一下。對了，你喜歡哪一個?”

　　“我……”秦靜顏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表示，“我還是喜歡長得好看的那個……我不大了解這些的。”

　　好吧，連名字都不記得?果然是被關在校園牢籠裡的孩子呀，電視都沒得看！也對，每個立志成為小鎮做題家的孩子，又哪有工夫關心什麽娛樂圈呢。

　　“其實我也不喜歡娛樂圈的這些東西。亂七八糟的，完全不感興趣！”歐天予表示自己一樣一樣的。

　　“嗯，我好像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明星。聽歌也是瞎聽，主要為了放松。”

　　“我也這樣啊！平常看個電視，純粹是為了陪我老媽，她管著遙控器，碰到那些唱唱跳跳的，我都懶得看一眼。”歐天予自陳清白。我是純情大男孩！

　　“我不會跳舞，也不會唱歌……”秦靜顏小哀怨。

　　“你是沒練過吧?如果從小練，肯定沒問題。”歐天予的印象中，小縣城裡就沒啥好的培訓機構。

　　“跳舞是沒怎麽練……可是唱歌……學校的音樂課上，老師說我每次唱歌，調都不一樣！”秦靜顏嫣然微笑，不介意暴露點兒自己的小糗事。

　　“那些都沒什麽用的。能唱會跳的人多了去了，長得好看的就沒幾個。”歐天予積極表態。你負責貌美如花，我負責賺錢養家！

　　“可是，我有點兒羨慕那些會唱歌、會跳舞的女生呢。我就沒這方面的天賦。”秦靜顏輕輕一歎，突然話題一轉，“你們班的那個，腳受傷的女生，長得挺好看喲。”

　　怎麽又來?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長得好看?”歐天予輕皺眉頭， 貌似在認真回想，語氣困惑，“沒覺得呀……”

　　頓了頓，他又略帶嫌棄地說道:“個子那麽高，性格也不好，你怎麽會覺得她好看呢?我覺得一般般，挺普通的，一點兒也不符合我的審美。”

　　乃橘，對不住了！他在心裡哀號。

　　“哦。”秦靜顏笑了笑，“那你覺得……?”話沒說完，卻就此打住，接著，她自顧自地塞上了耳機，好像聽起了什麽。

　　歐天予心裡急得不行:你倒是說出來呀，把話說完嘛，說出來，說出來……

　　不過，小秦的後半句，他大概能猜得出來……

　　猶豫了好一陣兒，他才對秦靜顏輕輕地說:“你。”也不知道她聽到了沒有。

　　就見秦靜顏白白嫩嫩的小臉蛋，白裡透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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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家門都過兩點四十了。

　　老媽陸紅玫埋怨了兩句，問兒子怎這麽晚?歐天予就抱怨說車不好坐，為了避開人潮高峰，特意晚走了會兒的。

　　老爸歐見華也在家。

　　吃飯的時候，歐天予隨口問老爸，臨昌市有沒有認識的司機?——在周六能有空接他們放學的，送到汽車站即可;或是出租車司機也成，可以約這個活兒的。

　　老爸就罵，擠擠公交車怎麽了?還想坐小轎車?連一點兒苦都不能吃了?你是誰家的小少爺?

　　歐天予灰頭土臉，無言以對。

　　飯了，他對陸紅玫說:“媽，晚上我跟同學聚會，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