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各科成績隨著課堂逐個公布。
原來不止數學老師,是所有老師……他們的敬業程度令人發指,據說連夜改卷,隻為“不負眾望”。
上午的第三節是體育課,本學期的第一次。還好今日多雲,大家不需要接受烈日的曝曬。
體育委員的聲音小小的,歐天予猜測這貨可能是被強拉的壯丁;體育老師則聲音洪亮,體格壯碩,像個扔鉛球、擲鐵餅的那類運動員。
體育課的前半段由老師帶領大家做運動,後半段為自由活動。
歐天予珍惜上體育課的機會,鍛煉身體嘛,他就熱衷這個。體育老師兢兢業業,要求嚴格,從熱身,到跑步,再到開合跳、高抬腿……項目一個接一個。歐天予全都不折不扣地認真完成,以吃苦為榮,甘之如飴。
而其他同學,大概是因為浪了一個暑假,身體素質下降,多數叫苦不迭,對體育老師頗有微詞。
折騰了大家約莫半個小時,體育老師才收手。
“你們的身體素質,不行!”在解散前,他這樣吼道,“沒有一個好的身體,怎麽可能好好學習?半個小時就頭暈眼花啦?往後,體育鍛煉,必須加強!”
自由活動時間,歐天予跟魯知益等幾個高個男生湊在一棵樹下休息。
“你注意到了嗎?那個高妹!”魯知益賊頭賊腦地笑道。
“嗯?”歐天予疑惑。
“她個子又高,那個又……你說,她怎麽運動?這一動起來……嘿嘿……”說著,魯知益賤笑不已。
有的男生不解,有的男生心領神會。而歐天予……他一個正人君子,從不關注這些!
“老魯哇,做人要厚道,女生的身體缺陷,你不應該嘲笑!”他正色道。
“身體缺陷?”魯知益驚呆了。你管這叫身體缺陷?
“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既有突出的優點,自然也難免存在缺陷,大家要理解。”歐天予淡然道。
魯知益眨了眨眼,過了幾秒,突然叫道:“老歐哇,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恍然大悟一般。也不知道這貨怎麽理解的!
“我怎麽了?”歐天予怫然不悅,撣了撣衣袖,“你不要想歪!”
魯知益嘿嘿地笑著,掐他的脖子,叫道:“你個流氓!”
歐天予趕緊擺脫這貨,遙望女生的方向。可惜大家全都換上了清一色的校服……有啥可看的?分辨不清!臉盲了。
※※※
到了下午,各科成績出齊。接著,總分排名放出。
沒有意外,天劫落下!歐天予這個理轉文的,全宿舍倒數第一,全班倒數第二,直接被轟成渣,生無可戀。心酸哪!說多了都是淚……感覺必須找個機會見見小秦同學,尋求治愈。
下午剛一放學,班主任鄭佳惠趕過來,指揮大家按成績重排座位。
像歐天予這樣個子又高、成績又差的,自然是最後一排,靠近後門。他還挺高興,這下溜號可方便了,神不知鬼不覺。
鄭老師這次命令兩桌並列,豎著排下去。這個排法的好處是過道空間會大一些。並且,同學們不再是單人單桌了,而都有了同桌——除了最後一名,班級人數為單,沒辦法。不過,這也引發了少量主動調換座位的行為,畢竟此時大家的臉皮都還薄,異性的同桌……要不起!
鄭老師沒有干涉。能降低“早戀”風險,何樂而不為?
歐天予的新同桌乃全班倒數第三,
坐在他的左側,一個身高約175的黑胖子——其噸位估計全班最高。這胖子有著豎直的短發、小小的眼睛、鼓鼓的臉頰,還戴著一副圓圓的黑框眼鏡。 兩人稍作交流,歐天予曉得了,這貨叫杜雍海,本市城裡人,老五中本校生!這兩點可都比歐天予這個鄉下娃強,哦,成績也強些!高了一名——這麽一比較,杜雍海不禁優越感爆炸,隨即擺出了一副高冷不屑、愛搭不理的模樣。
兩人的前桌是兩位女生。
歐天予的正前方居然就是那個魯知益所嘀咕、關注的高個大胷妹,這姑娘的身高目測不低於172,很有可能到175。從後可見,高妹梳著一根長長的、烏黑亮麗的大麻花辮,露出的部分脖頸潔白無暇。
歐天予的斜前方,高妹的同桌則是個娃娃臉的矮個短發女生,頂著學校最喜歡的那種頭型——大概吧!反正看上去像是半個西瓜倒扣在腦袋後面。
兩人倒也相映成趣。
只是鄭老班不該佔用下課時間哪!該吃晚飯了這會兒!餓!
歐天予焦灼不安,待老師一喊“散”,他就趕緊跑回宿舍,取出手機,給秦靜顏發短信:“成績都出來了,我考得很不好,心裡有點兒痛苦,感覺要失去信心了。你怎麽樣?能一起吃個飯聊聊嗎?”
等啊等,秦靜顏一直沒回。
歐天予無奈,隻得形影相吊地去吃晚飯,又孑然一身地去上晚自習。
讀報時間(晚讀)終於有報紙了。
學校的這個安排,是希望同學們能有固定的時間讀一讀新聞,了解一下時事,領會時代精神,把握時代脈搏……要求不算嚴,其實想自習也行。不過大家都很自覺,關心國家大事嘛。——就是總有竊竊私語聲!
歐天予倒是很喜歡這個環節,心道如果再有一杯清茶就更好了。他認真研讀時政、經濟新聞等等,自得其樂。至於娛樂版,咱不關心。
就這樣從晚讀開始,接著晚一、晚二……
期間沒怎麽跟同桌胖子說話,但偶然發現這貨居然在偷看漫畫。
歐天予不禁搖頭。果然學霸都很像,學渣卻各有千秋。
晚一後的課間,魯知益跑過來聊天,沒話找話、裝模作樣的,試圖引起歐天予前桌大胷妹的注意。
這位大辮子的女生,貌似算個美女吧?歐天予偷偷瞟過,有個不完整的印象。但咱不關心,咱掛念的只有小秦同學。
可惜人家隻跟她的新同桌小聲聊天,對老魯視若無睹、置若罔聞。可歎老魯雖然坐在美女的前排(第六排),但卻是斜前方,而且隔著人呢,不方便他勾搭。
再看看教室的前半部分。
同寢的汪世喆、董愃這倆,一個在第四排,一個在第五排,恰好前後桌。兩人湊在一起,勾肩搭背的,跟附近的女生們嘻嘻哈哈。而李銘遠和岑曉賢就比較愛學習,成績較好,課間也不放松,座位在第二、三排。
上完第二節,班主任鄭佳惠臨走前,又交代班長維持秩序。
歐天予Get,毫不客氣,再次溜走,去跑步健身。最後一排的位置,簡直像是為他量身定製的。
這回沒有碰到體育生王同學,但他又發現了其他幾位穿著校服鍛煉的同學。於是,他隨便找了其中的一位搭話,聊上了幾句,心裡更加有譜了。
另外,在回宿舍時,碰到了生活老師·鄧。歐天予面色如常,說自己是練體育的,利用晚間鍛煉。鄧老師沒說啥,點了點頭,輕易放過。
一直到熄燈前,才終於等來了秦靜顏的兩條短信。
“別灰心,時間還長,我相信,只要努力你就一定會取得進步。”
“明天晚飯一起吧,稍晚一些,你帶上手機,等我給你發短信。”
歐天予笑了,這一夜又睡得很安穩。
他的回復:“好的小秦同學,明天下午一放學,我就回宿舍等你短信。”
※※※
次日(周四),歐天予行若無事,從容不迫。
上課就專注於學習,結合老師的講解,對照自己開學前做的思維導圖,找重點,劃重點,該記記,該背背,該寫寫。——表現出“沉迷於學習不可自拔”的優良作風。
該作風與其昨晚逃課(晚三)的行為,形成了鮮明的反差,使得同桌杜雍海倍感困惑。他憋了好幾節課,才終於在一片喧喧嚷嚷的背書聲中,找機會問:“你昨晚第三節怎不上?我記得你不是走讀的呀。你不是住宿的嗎?”
說罷,胖子目光灼灼地盯著歐天予——這貨明明在宿舍樓裡見過的,他有印象。
歐天予淡然回答:“第三節沒精神了,看不下去書,就出去跑跑步。老班說啥了?”
“沒。”杜胖小吃一驚,這貨竟然逃課?
“那沒事。萬一老班問了,幫我打個掩護。”
歐天予想了想,還是要盡快找個機會,向班主任鄭老師申請一下,不上晚三總得找個理由,逃課不是長久之計。
杜胖不再理他,偷偷摸摸地翻起漫畫來。
歐天予瞥了一眼,忍不住問:“幽遊?”
杜胖意外,有點兒期待:“你也看?”
歐天予沉思了一會兒,悵然道:“我喜歡看的是桂正和。”
杜胖莫名瞟了他一眼。
歐天予又看向自己的另一側,那位倒數第一的同學,本班唯一的單人單桌,可謂睡神,正趴在桌上酣睡。唉,上課睡,下課醒,也不知道來乾嗎!
一幫學渣!
※※※
中午放學後,歐天予溜到主樓的班主任辦公室,想找鄭老師提一下申請——人家不想上晚三了啦!人家要去運動健身,要去體育鍛煉!——誰知人家不在。
下午某個課間,歐天予放水回來,發現同桌杜雍海靜靜地扒著窗台,正在向樓下張望。
“看啥呢?”他過去問道。
杜胖不搭理他。
他就順著杜胖的目光望去,瞧見樓下幾個女生正在玩兒花式跳繩。沒看出啥……“哪個?沒好看的呀。”他不禁奇怪。
杜胖一下子氣憤了:“你仔細看,那個短發的!”
歐天予仔細觀察,嗯,那個短發女生身姿輕盈,貌似不錯,便點了點頭:“還行!跟咱班的那個……誰誰誰,不也差不多嘛。”他想說的是舍友汪世喆盯上的那個短發女生,名字他不記得了。
杜胖更氣了:“這個是本校的,應屆生!可排前十!”劃重點,本校、應屆,這兩項加分不接受反駁!
哎呀我去,還排上名了?果然是漫畫愛好者。歐天予心裡覺得好笑,嘴上習慣性打擊:“個子有點兒矮,腿也不夠長……”
“人家是可愛型的!懂不懂?卡哇伊!”杜胖氣壞了,憤怒辯解,頓了一下,這貨又幽幽地說,“從她上高一開始,我就關注她了……”
歐天予努力憋笑:“從高一看到高三,見證了她的成長,可以呀你!”
他很想問問杜胖,所謂的前十都有誰?但……算了,咱不做這種無聊的事。老子都有小秦同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