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晚自習沒有老師講課講卷子。但有毒的數學老師跑來看了第一節，負責答疑。

　　李如橘回頭了幾次，讓歐天予給她講題。

　　難得的是小雀斑也向歐天予請教了一次。

　　三人都是一副沉迷於學習不可自拔的樣子，搞得杜胖壓力很大。這貨本想偷懶來著，這下扛不住了，於是自個兒找了一套額外的試卷做了起來。不過，也可能是因為臨近周末，帶來的漫畫全看完了吧。

　　據歐天予觀察，以前的杜胖，除了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幾乎是不做額外功的。

　　這樣多好！歐天予老懷大慰。

　　他吃不準的難題，就去問岑曉賢。若是岑曉賢也吃不準，就去問老師——不能對不起交的學費！學習嘛，不丟人。

　　有點兒丟人的是在晚二課後，這貨懷裡揣著杜胖借他的漫畫，偷偷摸摸地往五樓溜。

　　一樣的光線昏暗，月色朦朧！一樣的時間，一樣的地點，私會的卻是不同的女孩子——昨天是小秦，今天是乃橘——太渣了！

　　站在樓梯口附近的窗台前，歐天予向外張望著，有些出神兒。

　　沒多久，他的身後傳來了上樓的腳步聲。接著，“喂！”一聲輕呼。

　　是李如橘的聲音，略帶喘息。

　　歐天予回頭，兩人相視而笑。

　　“往中間走走吧。”他說，“要是再有人上來，能提前避開。”

　　“嗯。”

　　兩人肩並肩走著，一個一米八，一個至少一七三，身高相差不大。

　　“你不緊張嗎?”歐天予好奇地問。

　　“緊張什麽?”李如橘一愣，往四下看了看，又想了想，道，“嗯，有點兒吧，心跳得快了。”說罷，拍了拍胸脯。

　　好吧。瞧這姑娘的樣子，即使有緊張，恐怕還真就一丁點兒。

　　哪像昨晚的小秦，緊張到好像手腳都在發抖。唉，要是小秦的膽子再大些就好了……

　　“這裡黑咕隆咚的，而且一個人都沒有！哼哼……”歐天予嘎嘎怪笑，假扮壞人。

　　“那我可要大喊大叫嘍！”李如橘咯咯嬌笑，一點兒沒被嚇到。

　　算了，失敗！歐天予收了功。雖然他好想接一句“就算你叫破喉嚨也沒有用！”

　　到了走廊的中部，歐天予才把漫畫從懷裡掏了出來，遞給李如橘。

　　兩人這時都穿著秋季校服外套，藏東西還是方便的。

　　李如橘接過，摸了摸，發覺上面還帶著歐天予的體熱，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注意保護好，別窩了折了，否則杜胖可不饒我！”歐天予叮囑。

　　“知道！”李如橘小開心。

　　秘密任務完成，兩人卻沒有立即動身離開，反而好像有默契似的，一塊兒趴在窗台上向外張望。

　　半晌，李如橘方道:“夜景挺好。”

　　“嗯。”

　　“來這裡放松放松也不錯，既可以看看夜景，還沒有人打擾。”李如橘表示滿意。

　　歐天予稍稍偏頭，望著李如橘的側顏，笑問:“你真不怕被人看見?萬一有人上來呢?”

　　李如橘看了看左右，道:“如果是同學，有什麽好怕的?就怕老師。但如果真有老師上來了，那我們就趕緊跑！管他從哪邊上來，我們就往另一邊跑！只要別被抓到，啥事兒沒有！”

　　哎呀！這姑娘膽子不小呢，老師眼皮底下都敢跑！若是小秦同學，恐怕會乖乖地等著，束手就擒吧?

　　“你又跑不快。

”歐天予順口道。這姑娘上個體育課總是綴在最後嘛。　　“你又想到哪裡去了?！”李如橘卻嬌嗔著，揮起小拳頭，錘了他的胳膊一下。

　　我想到哪裡去了?歐天予一愣神，才反應過來。我去，這姑娘腦子轉得這麽快嗎?！不弱於小雀斑哪……

　　他不由自主地瞥了兩眼峰巒，可惜光線不好，隱隱約約的，看不清起伏。

　　“唉……”

　　“你說，這裡算不算一個秘密基地?”李如橘興高采烈地說。

　　這麽久了，整條走廊裡，好像還是只有他們兩個人呢！

　　歐天予想了想，道:“跟我走。”

　　隨即，他帶著李如橘爬上了主樓的中梯，來到了盡頭處的天台鐵門前。

　　李如橘環視四周，給出評價:“這裡也不錯，左右兩個樓梯。不好堵人，容易逃跑。”

　　嘿，這姑娘還想著追逃遊戲呢！

　　歐天予指著大鐵鎖給她看，道:“別看這鎖大，其實沒那麽保險。用一根合適的鐵絲，說不定就能弄開。然後，就可以上到天台了……”

　　“哦，你是想把天台當成秘密基地嗎?”

　　“我沒這麽想。還不是你挑的話頭?我只是覺得這裡更合適罷了。別人想不到這裡會被打開。”

　　“你是不是想幹什麽壞事?你是個壞學生！”李如橘笑嘻嘻地說道，一副“我看透你了”的模樣。

　　但語氣好像有點兒小興奮?

　　歐天予情不自禁地想歪了。在這個有些狹小、有些昏暗的空間裡，此時此刻，只有他和乃橘兩個人，是的，就他倆，沒別人……

　　不由得心潮澎湃。

　　“我沒有，我不是，別瞎說！”他急忙否認，又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什麽人你還不知道?你好好想想！”

　　這個破地兒不能瞎想啊，他有點兒氣急敗壞。

　　“嗯……”李如橘想了想，身旁的這家夥雖然有時候會說些不著調的話，但努力、認真、樂於助人、脾氣也好……肯定不是壞學生啊。

　　不過，你這倒數第二的成績，怎麽也不能歸入到好學生的行列吧?算了……

　　“你是個好人！”李如橘最後說道。這樣總行了吧?

　　呃……這張好人卡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歐天予無言以對，五官有點兒扭曲。

　　“走吧，回去吧。”他有氣無力地說道。估計時間差不多了，人家姑娘還得趕著上晚三呢。

　　兩人一起下樓。

　　李如橘的小興奮猶未消散，又異想天開地說:“下次我們把小雀斑也喊上，一起上來玩，好不好?”

　　“呵呵，我看你是想跟她合起夥來欺負我吧！”歐天予沒好氣。

　　李如橘嘿嘿直笑，貌似被說中了?就是這樣想的?！

　　歐天予氣不打一處來！

　　他的腦中浮現出了畫面:兩個女生哈哈大笑，合夥欺負他，小拳頭起起落落;而他奮力反抗，又欺負回去，把她們按住，左一個右一個地打……

　　老天，我在想些什麽?不能再想下去了！我要去運動！我要去鍛煉！

　　於是他慌忙丟下一句“把漫畫塞懷裡，別被人看到”就匆匆下樓跑掉了！

　　※※※

　　晚十點後，宿舍。

　　歐天予先發短信問秦靜顏， 明日中午幾個女生結伴回家?

　　小秦同學回復，還是上周那仨:她自己、劉可玟、陳朶。

　　歐天予喜上眉梢，就喜歡你們單數！確定了，又能和小秦坐一起了！

　　想了想，他還是跑去找了一趟樊序，盼望這廝能主動放棄，別當電燈泡了！可惜，這廝看不懂他的眼神，非跟著不可，就沒個自知之明！

　　唉！歐天予表面虛與委蛇，心裡暗罵不已。一回到宿舍，又裝模作樣地跟小秦表功。

　　小歐:“我剛去找了樊序，說好了還是我倆送。真好，又可以跟上周一樣，和你聊一路了。”

　　小秦:“好的，那明天見喲。晚安！”

　　歐天予還想繼續發短信呢，可歎小秦已經道晚安了！

　　他傷心、難過、想哭……罷了，明天一路同行，有的是機會哄小秦開心！不過必須盯緊樊序那廝，決不能讓他搶了自己的位置！

　　小歐:“晚安！(^_^)”

　　“人都在吧?”有個漢子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歐天予忙探頭往下一瞧，果然是生活老師·方臉漢子·鄧來查寢了。

　　“老師我在！”他連忙打招呼。

　　鄧老師衝他一笑，沒說什麽。看了一圈兒，很快出門了。

　　自從上次登門“拜訪”之後，當他再次碰到三位生活老師，雙方都會微笑著點頭致意。

　　歐天予暗想，這個良好的開端應該保持並繼續發展下去。不求無過，但求能讓幾位老師不對自己吹毛求疵——當然最好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便不負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