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龐主任聊了能有半個小時。

　　這位後勤部的當家領導，原本就八面玲瓏、能說會道的，又碰到歐天予這個擅長並樂於捧哏的，還不得說個痛痛快快、酣暢淋漓?

　　他倒是聊得舒坦了，歐天予就得一路狂奔！

　　先跑回宿舍取了手機——昨晚跟秦靜顏說好了要發短信的，這才是頭等大事。

　　然後再跑去食堂，田銳剛等人估計要等瘋了！

　　他邊跑邊想，我這是造的什麽孽呀?破事兒一件趕著一件的來！

　　在食堂找到田銳剛等三人，他先坐下喘了幾口氣，才歉然道:“不好意思！各位！老師扯著我嘚啵了半天，我心裡苦哇，但他媽哪兒敢露出來?不好意思，你們等得著急了吧?”

　　看看面前這三位的餐盤，都吃了一多半了。

　　幾人笑了笑，說不急不急。

　　“我們也剛來沒多久，正吃著呢。”田銳剛好奇地問，“老師找你啥事兒?”

　　歐天予歎道:“後勤部的老師找我乾活兒，分配任務呢，不敢不從。”具體的就不多說了，保持神秘。

　　三人見他還能跟後勤部的老師打交道，不禁刮目相看，這貨混得開呀。

　　田銳剛介紹了另兩位同學，分別是16班、17班的體委，又說先不急，你趕緊取了餐再過來，大家邊吃邊聊。

　　歐天予從善如流，連忙去取餐，一邊心裡琢磨，給秦靜顏的短信說些啥?得快點兒發呀，要是太晚——晚到秦靜顏都回教室了，那她還怎麽看?唉！

　　他又回想，我這半天都幹了些啥?

　　中午搬了校服，巴結了生活老師，洗了個澡;這會兒剛跟龐主任嗨聊完，馬上又得跟幾個男生開碰頭會……

　　還有呢?哦，下午還去上了機，跟不少女生加了QQ。唉，咱還沒跟小秦加過好友呢。什麽時候能加一下小秦?

　　機房……五樓的機房……五樓！

　　他的腦中忽地靈光一閃:五樓全都是音樂、美術、信息等這類的特殊教室，而且只有白天有課，晚上是沒有的！

　　整棟高中樓，天台封著上不去;四樓也被封著，因為沒有班級;但五樓是通著的呀！是不是可以帶著小秦上五樓去遛遛呢?……

　　等他回到田銳剛等人桌旁後，就一邊吃著晚飯，一邊隨口聊著天，一邊在心裡想著小秦！真可謂分心有術。

　　晚自習……晚二後的課間，要不，約小秦上五樓走一圈兒?

　　歐天予尋思著，這個課間略有些混亂，因為走讀生要放學，但另一方面，時間卻有15分鍾……妥帖！

　　約會之後，小秦回班繼續上晚三，而我就直奔操場。——期間總能說上十來分鍾的話吧?不錯了。希望小秦不要拒絕……

　　“老歐，你覺得怎樣?”田銳剛笑著問道。

　　“沒問題，安排妥當。”歐天予自然答道。

　　田銳剛等人商量的計劃，是先從16、17、18這三個班，每班抽出5人，組成15人的隊伍進行訓練。再根據訓練情況，選出10人當正式隊員，剩下的5人則作為候補。

　　訓練時間暫定為周二、四的下午課後，每次30分鍾;以及周日的下午——隊員們被要求必須提前返校，爭取合練兩個小時。另外，各班體育課上的自由時間，也都要用來練籃球。

　　比賽方面，初步定於九月底或十月初，跟應屆班、理科複讀班乾幾場！屆時觀眾、啦啦隊等，就靠幾個體委組織了。

　　也挺好。

只是有個疑問，歐天予一直未得解惑。　　“老田，為啥不喊15班的?”他問。

　　“15班的那個體委……老歐，你不知道?”

　　歐天予茫然回想，早操整隊時應該碰見過，所以腦中有個模糊印象。但他哪裡記得清楚?自個兒班裡的人都還沒認完呢。

　　三人嘿嘿賊笑。田銳剛也不賣關子了，直接解答:“15班的體委是女的呀！”

　　“我去！”歐天予吃驚，這個他真沒發現哪！

　　“留著超短發，沒胸沒屁股，你不留神，還真發現不了。”田銳剛哈哈大笑，“其實我也了解過他們班，那幫人學習上是挺好，但體育上都是弱雞，算了放棄了。”

　　好吧！歐天予迅速扒完飯，準備走人，道:“老田，應屆那邊的人，我不熟，你是老五中人，就靠你費心聯系了！”

　　田銳剛信心十足:“沒問題。很多原來練球的，我都認識。”

　　但接著，這貨又沒啥自信地說:“我再說一遍，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啊，勝負不重要，就當個娛樂、圖個痛快。應屆那邊兒有在一起練過很久的人，咱打不過正常。”

　　眾人紛紛表示明白，就此散去。

　　歐天予趕緊找了個僻靜處發短信。

　　小歐:“晚二後的課間，上五樓，那裡應該沒人，我跟你講講這事兒，好嗎?幾分鍾時間就夠了。”

　　緊張。好怕小秦拒絕。

　　半晌，收到回復:“好吧。”

　　歐天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後趕忙跑回宿舍放好手機，又跑回教室準備晚自習。

　　當他衝進後門時，距離晚讀開始沒幾分鍾了。

　　他癱到了座位上，苦惱地歎息道:“我這造的什麽孽呀！從早趕到晚，忙得跟孫子似的。我進這學校到底乾嗎來的?難道不是為了學習嗎?奔波一天我是為了啥?”

　　這個傍晚，他就沒怎麽走路，幾乎全用跑的。

　　杜胖目光幽幽，似羨似妒。

　　前桌倆女生一齊回頭。

　　小雀斑自覺跟他有仇:“為了明年繼續複讀唄。”不捅一刀渾身不舒服。

　　還是李如橘人美心善:“體委，怎啦?”知道關心。

　　歐天予搖了搖頭，貌似情緒低落，悶悶不樂的樣子。

　　李如橘笑眯眯地找話:“對了，你的那些歌我已經聽完一遍了，下次再給我傳幾首吧。都挺好聽的！”

　　這姑娘挑的歌全是情歌，而且都是男聲——纏綿的，深情的，苦戀的，甜蜜的，等等各種類型，無不訴說一個“愛”字。缺愛嗎這是?

　　歐天予點了點頭，望著她，隨口問:“喜歡嗎?”這姑娘披上了新校服，還怪好看的。

　　“喜歡啊。”李如橘隨口回答。她也望著歐天予，兩人目光交匯。

　　她是挺喜歡這些歌的呀。

　　可是，小雀斑好像忽然發現了什麽，當面告狀道:“橘子，他又調戲你！”

　　這……你又歪到哪裡去了?！

　　不說還好，這一說……李如橘好像意識到了哪裡不對，目光立即躲開了，欲言又止，有些手足失措，不知該作何反應才好。

　　完全是被小雀斑帶歪的嘛！這個腦補王！她不插嘴，李如橘哪裡會想到別的?

　　歐天予也覺尷尬，於是調轉炮口，盯著小雀斑，責怪道:“我們不過是討論歌曲，你都瞎想些什麽?”

　　又作出義憤填膺狀，抬手指著她，斥道:“只有不純潔的人，腦子裡才盡是齷齪的想法！”

　　李如橘不好意思地偷笑。

　　小雀斑冷笑一聲，鄙夷道:“你才不純潔，你才齷齪！你身是髒的，心是黑的，嘴是臭的——”

　　“你是體驗過嗎?”歐天予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接受的表情。

　　杜胖幽幽開口:“尺度，注意尺度……”

　　李如橘的思路跟得緊，忙捂著嘴，怕笑出聲來。

　　小雀斑臉都綠了，誰管你尺度?咬牙道:“我有火眼金睛！”老娘能透視！早看穿你了！

　　歐天予雙手抱胸，往後一仰，滿臉驚恐，顫聲道:“你別看我！不要看我！”我好怕怕！

　　小雀斑更加要看！惡狠狠地盯著他，你這個黑心的！老娘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剜了你的心……

　　歐天予不甘遭受目光凌虐，倔強地叫囂:“我有如意金箍棒！”棒打你這小妖精！

　　哼哼，吾乃齊天大聖……

　　杜胖忍不住了:“非得尺度這麽大嗎?”

　　兩女同時一愣，沒能迅速Get。

　　歐天予卻立刻捂臉，埋頭趴在了桌上，肩膀抖動。快笑不活了！胖子你這思想……唉！

　　杜胖喃喃道:“我去上廁所。”起身逃了。

　　兩女慢慢反應過來……

　　小雀斑咬牙切齒:“歐天予！”聲音雖小，卻蘊藏無窮怒意，預示火山即將爆發。

　　連李如橘都羞惱地嬌嗔:“歐天予……”喊得人心裡怦怦亂跳。不要這麽媚好不好?

　　歐天予扛不住了，一轉身就往外溜，反正咱在最後一排，後門在側，方便至極！

　　給你們時間冷靜一下！

　　就是沒想到兩位女生也跟著出來了。

　　歐天予回頭一看，無計可施，隻好往樓上逃竄——樓上沒別的班級了，大概率無人。

　　他轉角上到四樓，停在了樓梯口。這裡的光線已然變得昏暗了，因為燈都是關著的，牆上的開關沒有人按。

　　他望向下面的樓梯，無奈歎氣，頭都大了，馬上就要上課，鬧什麽呢這！

　　片刻，只見李如橘、小雀斑怒氣衝衝地奔上樓來。

　　歐天予很想大吼一聲:“你們要幹什麽?不上課了嗎！”

　　話到嘴邊，說的卻是:“不要打臉！”說罷，轉身抱頭蹲地，一副任打任罰的可憐模樣。

　　沒錯！咱只是想盡快把事情解決掉，這才委屈求全的，決不是屈服於惡勢力！

　　倆女生見了，倒也不客氣，喘了口氣，四隻小粉拳便錘在了他的背上，一通王八拳雨點般落下。

　　不挨不知道，歐天予頓覺這捶背服務挺好，蠻舒服的嘛……但他就是嘴賤，忍不住又喊:“別打屁股！”

　　剛說完，屁股上便挨了兩腳。

　　只聽背後傳來了哧哧的嬌笑聲，捶背服務也隨之停了下來。

　　小雀斑傲嬌的聲音:“歐天予，你再嘴賤，我們還揍你。”大概氣出完了。

　　這種服務給我再來一打！

　　歐天予心裡偷笑，嘴上求饒:“不敢了，不敢了。以後您二位就是我的領導，您說啥我幹啥，指東打西，絕不含糊！”

　　說著，他直起了身子，面對倆女生，笑著關心:“手疼不疼?”

　　小雀斑翻個小白眼。此刻，她臉上的小雀斑看不清了，這小白眼倒是一清二楚。

　　李如橘則嗔怪道:“跟敲鐵板似的。”臉上隱約有笑意。

　　好吧，我的錯。

　　歐天予微笑不語，打量著她。發現這姑娘在幽暗的光線下，有種神秘美感。

　　小雀斑看了看四周，開始嘟囔:“這裡有點兒暗……會不會有人來?……我們趕快回去吧，說不定老師已經進班了。”

　　“你們先走吧，晚讀都開始了。”歐天予道。一起走的話，被人看見不大好。

　　“那好。我們先下去，你待會兒再下。”李如橘小聲說。這姑娘也懂。

　　“嗯，我繞一圈兒回去。”

　　歐天予目送兩位女生下樓。在她們的身影消失之際，隱約傳來小雀斑的疑惑聲:“指東打西?這詞兒用得不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