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雙姝再會

　新的一周(九月最後一周)來到了。

　歐天予精神飽滿，鬥志昂揚。這世上，唯有大好韶華不可辜負。偉人都曾感慨過:“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吾輩焉能不承此志?

　所以，努力學習！而學習是快樂的。

　歐天予輕快地都要哼上小曲兒了，他一手執筆寫寫劃劃，一手撚著前桌的幾縷秀發隨意把玩——李如橘這姑娘喜歡扎大辮子，今天又是如此。

　她坐在歐天予的前排，大辮子有時便會無意識地甩到歐天予的桌上。

　要是以往，歐天予會拿筆將她的辮子撥回去，現如今嘛，他撚在手上就玩了起來。

　不過，這也得益於兩人當前的座位——他倆現在靠牆坐，位置相當隱蔽，不易被人發現。假如沒有重排座位，那他是萬萬不敢的。

　只是，這個“不易被人發現”，肯定不包括他的同桌杜胖啊。這貨眼一斜便瞧見了這一幕，眼睛瞬間瞪大了。

　尋了一個時機，杜胖戳了戳歐天予，又指了指他玩弄著頭髮的手，眼神示意:“你們都到這地步了?”

　歐天予尷尬一笑，點了點頭。

　杜胖心塞，瞧瞧人家，上著學讀著書，大美妞兒都泡上了，而自己呢，學習……呃，不說這個了，啥都沒有哇。

　歐天予岔開話題:“漫畫?”

　杜胖有氣無力:“晚上。”

　大課間時，小雀斑叫住剛剛起身、正要離開的歐天予。

　小丫頭一臉的興奮:“加餐?”

　“……”

　得，這小丫頭片子盯上了自己的免費大菜。不過，送佛送到西，喂了她也無妨，瞅這平板身材，唉！

　“晚上！”歐天予道。

　小雀斑喜得雙手合十，念念有詞。

　歐天予卻又坐下了:“喂喂，我說小雀斑，請你吃免費大餐的可是我！你感謝菩薩個什麽勁兒，不得感謝感謝我?”

　小雀斑指了指身邊的李如橘:“我把我家橘子送你啦！”

　歐天予匪夷所思:“哎，你把我的東西送給我，像話嗎?”

　李如橘一聽，羞道:“誰是你的東西！”

　歐天予含笑不語，意味深長。

　小雀斑看了看這倆，忽然覺得很不對勁兒。於是，她一把扯上李如橘便跑了，說是同去衛生間，實則打算秘密逼供。

　倆姑娘找了一個附近無人的角落。

　小雀斑急切地打聽:“橘子，你倆發展到哪一步了?”

　李如橘有些不好意思，但想了想，反正身邊的人大概也瞞不住，於是提了提昨天中午約會的事兒。

　“親，親上了?”小雀斑八卦得很。

　“沒有，”李如橘羞笑，“不過是拉了拉手。”

　“就拉了拉手?！”小雀斑的一張小臉都快扭曲了。

　說起拉手，上回她摔了個屁股蹲兒，歐天予這貨可是拉了她的手，把她給拽起來的！比你們這……可要早得多了！——不，不能這麽想，兩者的性質是不同的……

　“嗯。”李如橘點了點頭，心裡羞羞地補充，雖然身體上的接觸隻到拉手這一步，不過兩人聊天的話題，那可是深入到接近撞線了……不過，這卻是不好說出來的。

　“唉，”小雀斑搖了搖頭，又問，“你們這算是……確定了?”

　李如橘沉默片刻，

悠悠一歎。 “沒有，”她說，“我們約好，明年高考之後，再作考慮的。”

　“呵呵，”小雀斑哂笑，“還有另外兩個美女虎視眈眈呢。”

　“那有什麽辦法?”

　“你們不打算……更進一步?”

　“到哪一步?”

　說起這個，小雀斑雖然有些害羞，卻也來勁兒了，都是女生嘛，又是閨蜜，除了橘子，她還能跟誰聊此類話題呢?

　“我覺得，”這小丫頭鬼頭鬼腦地說，“其實，只要守住最後一關不給，其他的，好像也沒什麽……”

　“啊?”李如橘吃了一驚，“你竟然這麽想?”

　“嘿嘿……”

　接著，兩個小姑娘腦袋湊在一起嘀咕起來。隱隱傳來“反正又不掉一塊兒肉”“女生也會舒服”“可以用……”之類的話。

　※※※

　午時，歐天予再次和秦靜顏、蒲妘妘等共進工作餐。

　兩位小美女兩天不見，分外熱情，相偎相依，言笑晏晏，好得跟蜜裡調油似的。看得歐天予直搖頭，女生間的友誼呀，看不懂！

　再見了大化妝師代娢兒，觀其氣度從容，風度翩翩，那叫一個泰然自若。

　歐天予這才驚覺，原來大家的演技都好好！坐井觀天的卻是我自己！遂小心謹慎、謹小慎微、慎之又慎地侍奉眾女，不敢有分毫孟浪之處。

　今天開啟的是室外拍攝模式。到了這個階段，需要拍攝的服裝，已經全都是稍厚一些的款式了。所以只需帶上該換的衣服，在外面即可直接更換，無須跑來跑去。如此一來，減少了許多不必要的往返，大大加快了拍攝速度。

　某次，趁著代娢兒給他遞衣服之機，歐天予悄悄地說了兩個字:“晚上。”

　作為回應，代娢兒借著衣服的遮擋，掐了他一下。

　誰想，就這兩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動作，居然被蒲妘妘給捕捉到了！誰讓她心裡裝著這兩人，特別的敏感呢！

　蒲妘妘的一雙美目當時就瞪大了，但隨即轉向別處，行若無事，若有所思。

　拍攝進行得非常順利，提前結束。

　歐天予看了看時間，距離下午上課還有半個小時左右，於是說:“龐老師，我去你們辦公室看看，想先買幾件衣服。”

　龐主任樂呵呵道:“找關老師，我跟她打過招呼，她管這個。”

　蒲妘妘歡笑著說:“我也去，我也去！”蹦蹦跳跳地像個小姑娘——不，事實上，她就是個小姑娘。

　秦靜顏見狀，淺淺一笑:“我也去看看吧，正打算買呢。”

　歐天予臉上的笑容有點兒僵，卻也無可奈何。一扭頭，得！代姐姐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呢！

　三位同學找到了後勤部的關老師。

　關老師是一位中年婦女。她熱情地拿出了一本圖冊，供幾位同學挑選。說是除了羽絨服，其他多數衣服還是有一定存貨的，只是尺碼不一定全。

　歐天予早已想好了他要買的衣服，因而讓兩位女生先挑，自己則奉承起關老師來。

　“關老師，我們這樣三折拿貨，會不會讓學校吃虧呀?”這貨小聲問道，一臉的不好意思，好像於心不忍一般。

　“沒事兒，你管這乾嗎?”關老師笑眯眯地解釋，“是有一定的殘次品、樣品比例的，可以想辦法歸入到這裡面。”

　“哦，這就太好了，我也放心了。——關老師您中午也不休息?這麽早就來上班?”

　“回去待著也沒啥事。再說了，老龐不是來了嗎?我還不得過來?”

　“真是麻煩您啦！沒想到是我們連累了您哪……”

　兩個人眉開眼笑地聊上了。

　不久，兩位女生各自選好了幾件衣服，歐天予隨即快速挑了一件衝鋒衣，一條大短褲，外加一套常服。

　趁著關老師去倉庫取貨，蒲妘妘扯起了籃球比賽的話題。

　“10月3號下午，樓上跟樓下的籃球比賽，你會上場吧?”蒲妘妘笑問。

　樓上是指歐天予他們文科複讀班，樓下則是應屆的。

　歐天予明白，這是提醒他要帶上這丫頭昨晚送他的護具呢。

　“會。”說著，他又看向秦靜顏，“小秦，我們文科班的這個籃球比賽定在10月3號下午，你知道嗎?”

　“現在知道了。”秦靜顏微笑道。

　“你們倆都會來觀戰助威的吧?”

　兩位女生均點頭稱是。不過……

　“我會為你加油的，小歐！”秦靜顏說完，又轉向蒲妘妘，“妘妘，你們應屆班的實力應該很強吧?”笑語盈盈。

　蒲妘妘秒懂，這是提醒她，雙方分屬不同陣容，親疏不同啊！存心的這是！

　“是呀，沒辦法，班裡有些特長生，”蒲妘妘嫣然微笑，“不過比賽無所謂，友誼第一嘛。小歐，我也會為你加油的。”

　“呵呵，我油已加滿！”歐天予乾笑道，“會有啦啦操表演嗎?”

　“你想多了！”蒲妘妘白了他一眼。

　“遺憾哪！”歐天予歎息。

　“沒事兒，下回我再帶你去看舞蹈團美女們的排練，讓你大飽眼福。”蒲妘妘莞爾一笑。

　“舞蹈團排練?再?”秦靜顏準確捕捉到了關鍵詞，望向歐天予。

　歐天予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妘妘哪，你又害我！

　“怎麽，不可以嗎?”蒲妘妘似乎很驚訝，似笑非笑。

　“哪裡，哪裡……”秦靜顏勉強笑道，“你們隨便。”心裡發狠，小歐，你跟我說清楚！

　“我們可不隨便！”蒲妘妘綿裡藏針刺了一句，自覺勝了一籌，輕昂著小腦袋。

　“……”歐天予想哭。

　幸好，救苦救難的關老師回來了！觀音菩薩呀！

　三位同學取了各自的衣服。

　“謝謝關老師！”歐天予道謝後，又仿佛隨口一提，“對了，您這兒還有多余的冊子嗎?我想拿回去給同學瞧瞧，他們也想買。”

　“嗯……有本舊一點兒的，要嗎?”說著，關老師從桌上抽出了一本八成新的圖冊。

　“要！謝啦！”

　三人出了門。歐天予喊了一聲“我先回宿舍放衣服啦”，哧溜一下就跑了。可不敢再跟這兩位小姑奶奶待在一起了，解釋不清！

　兩位小姑奶奶則不緊不慢地結伴返回女生宿舍。

　已經重新鎮定下來的秦靜顏，蹙眉問道:“妘妘，你為什麽要帶他去看舞蹈團的排練?”

　蒲妘妘覺得好笑:“男生不都喜歡……看美女的嗎?”

　秦靜顏沉默半響，方道:“我擔心，小歐會受到影響……”

　“小秦，我覺得你這樣不對！”蒲妘妘認真說道，“首先，看一看就會受到什麽不良影響嗎?照你這麽說，那麽我們女生們上台表演，豈不是會影響到全校男生?你真的多慮了！其次，你把小歐當什麽了?且不說你們有什麽關系，你這樣束縛一個男生本來就是不對的！男生們有男生們的天性，何況小歐他的性子……”

　“讓我想想……”秦靜顏低聲說。

　“就算老婆也不能這樣管著老公啊，”蒲妘妘又笑嘻嘻道，“要我是他的……嗯，至少我是不會攔著他，連看一眼美女都不允許的。”

　“我們不是，你別多想……”秦靜顏有些慌亂地辯解了兩句，便不再說什麽了。

　隨後，兩位女生返回各自的宿舍。

　蒲妘妘獨處之時，突然反應過來，我為什麽要勸秦靜顏?我明明應該慫恿她才對，就讓她更加努力地管著小歐！如此一來，兩人不吵架才怪！小歐肯定就會討厭她了！

　啊——我為什麽要勸秦靜顏呢?……蒲妘妘後悔不迭。

　而另一方，秦靜顏則陷入了沉思，她開始反思自己對小歐的管教，是否真的太過分了呢?小歐真的不會心生怨懟嗎?另外，自己到底是以什麽身份這樣做呢?

　既不是他的女朋友，更不是他的老婆……按說是沒有資格的，但小歐可是摸了自己的手！而且，每回小歐都說喜歡自己管他的呀……

　秦靜顏左右為難，舉棋不定， 糾結不已。——算了，等晚上見到了小歐，再跟他好好聊聊吧。

　※※※

　下午上課前，歐天予把校服圖冊丟給了前排的兩位女生，讓她們自己看，自己選。

　下午還有一節體育課。

　這節體育課恢復了正常，一半時間由老師帶著鍛煉，另一半時間大家自由活動。另外，睡神請了假，說是要回家一趟，拿東西。

　自由活動的時間，本班的五人籃球小隊抓緊練習。歐天予、田銳剛、魯知益……揮汗如雨。

　女生們大概是因為好久沒有見到這場景了，就又聚攏了不少人過來，為他們喊著“加油”。

　李如橘、小雀斑、孟小妹都站在場邊。不過，兩撥女生各有幾個小姐妹，中間稍稍隔開了些，頗有幾分涇渭分明的味道。或者，是前排女生跟後排女生的分野吧。

　“哐當”一聲，歐天予投進了一個球，不容易呀！這貨自己也興奮，捋起袖子，向女生們展示了一番自己的肱二頭肌，惹來一陣尖叫。

　李如橘笑盈盈的，並沒有喊出聲。小雀斑則偷偷望向孟小妹那邊，卻見孟小妹歡蹦亂跳的。她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不屑的冷笑——哎，也不知道不屑個啥！

　隨著體育老師一聲長長的哨響，下課了。

　歐天予走向孟小妹，大大方方地笑道:“小孟，等我一下，有事兒跟你講。”

　他這樣光明正大的，女生們都明白確有正事，並未多想。

　孟小妹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