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歐天予吃完早餐剛一回班，他前桌的兩位女生就迫不及待地前來匯報敵情，說道昨晚在宿舍樓裡進行了偵察，成功地捕捉到了敵蹤——其實就是偷瞧了蒲妘妘幾眼。

　　“好漂亮！”“好瘦喲！”“皮膚好白！”“藝考生就是氣質好！”“校花實至名歸！”“想和她交朋友！”……

　　兩位女生嘁嘁喳喳的，興奮得很。

　　聒噪！歐天予受不了了，批評她們:“矜持！你倆可是女生啊，矜持呢?自尊呢?哪裡去了?”

　　然而，倆女生受不得批評！

　　“哼！我看，你是因為自己看不到所以心急了吧！”李如橘不屑。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哈哈！”小娃娃臉嘲笑。

　　歐天予氣不忿兒，一拍桌子，怒道:“還校花?簡直是不良校園文化！”

　　“胖子，”他又扭頭尋找援軍，“經過昨兒一天的觀察，有沒有新生可以，嗯，那個……取而代之?新花上位?新後加冕?”

　　什麽一天的觀察！杜胖有苦說不出，這話說得他跟那個什麽狂一樣……很不想理這貨，更不想承認，然而，糾結了半天，還是在幾人的目光注視下，支支吾吾道:

　　“別瞎說，什麽新花、新後的，扯呢。哪有什麽校花?又沒投票選過，對吧?大家不過是私下裡開個玩笑……呃，我覺得，那個，新生，還是沒有能比得上的……”

　　大概是為了捍衛自己的青春吧，這貨最後才說出了心裡話。一張黑臉上看不出什麽，但耳根卻變紅了。

　　“新生裡沒有能打的呀。”歐天予感歎。

　　“五中這幾年來的校花都沒變過嗎?”小娃娃臉好奇地問。

　　颼颼颼！卻是附近的幾個男生瞬間湊了過來，全都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紛紛追問。

　　“校花?”“誰是校花?”“校花在哪兒?”

　　這雷達也太靈敏了吧！

　　課堂上也沒見你們的求知欲這麽旺盛啊！鄙視你們！歐天予傲然睨之。

　　倆女生倒挺大方，說我們聊的是五中的校花大美女?難道你們都不知道?

　　幾個男生紛紛表示，我們都是從外校來的學渣，不大了解名校五中的時代新風尚。

　　歐天予忍不住開口道:“人家說的是應屆班的校花。”

　　你們把我的小秦置於何地?

　　“嘿嘿……”有個男生突然賊笑了起來，說道，“應屆的怎麽了……咱複讀的也不差呀！說不定可以爭一爭呢，旁邊16班的那個誰，叫——”

　　歐天予萬般無奈，這個話題是不是聊過?可不可以跳過?……

　　“啪！”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同學，你的班級榮譽感呢?還去鄰班找?咱班的李如橘同學，就不能爭一爭嗎?”

　　“你別瞎說！”李如橘立刻沉下臉來，冷若冰霜，“我又不好看！”

　　“李同學你不要妄自菲薄嘛……”歐天予裝模作樣地擺班委的架勢。

　　邊上的幾個男生卻嘿嘿直笑。他們的臉皮可沒那麽厚，討論別班的女生還好，本班女生哪敢當面討論?

　　李如橘很快地回身坐好，一聲不吭，隻留下直直的背影。看樣子確實挺生氣。

　　眾人也就散了。

　　歐天予有點兒猶豫，要不要道個歉?

　　上課鈴剛一響，李如橘突然扭頭盯著他，皺眉問道:“班級榮譽感?”不等回答，旋即又轉回去了。

　　這……看樣子好像沒那麽生氣……但，看樣子還是有那麽一點兒生氣的呀。

　　歐天予不知如何是好了。

　　※※※

　　大課間，歐天予照例拉著杜胖、睡神去遛彎兒，道是再呆在座位上都快成宅男了，成年人應當親近大自然。

　　實則，他是想要借助杜胖的雷達，探尋一下原高一現高二的兩朵金花，以及新高一的後起之秀們。至於初一的小豆丁就不看了，人不能那麽無恥。

　　幸運的是，歐天予瞥到了秦靜顏的身影，杜胖也再次見著了小卡，兩人都很滿足。至於睡神，不重要。

　　歐天予想起昨天蒲妘妘說的，她今天要去參加校外培訓，就問杜胖:“學校裡的藝考生多嗎?”

　　“有一些，不算多。”

　　“要參加藝考，必須在校外報班嗎?”

　　“那當然，校內的社團都是樣子貨。如果走專業藝術道路，肯定得在校外報班，或者請專業老師一對一輔導。”

　　“不容易呀。錢不少花吧?沒錢恐怕玩不起……”歐天予不禁感歎。

　　“是呀！”睡神也發出了一聲感歎。

　　咦，睡神竟有同感?歐天予奇怪地問:“睡神，你也搞藝術?”

　　睡神沉默了一會兒，方道:“玩不起。”

　　杜胖哂笑道:“你不是上的彣華嗎?那可是貴族學校，會玩不起?”

　　睡神低聲說:“屁的貴族學校，又不是所有人家裡都有錢。”

　　但總比一般家庭要強一點兒吧?歐天予若有所思，又問杜胖:“蒲妘妘想考影視表演專業?”

　　“嗯。”杜胖點了點頭，再次嘲笑，“怎麽，對蒲妘妘感興趣?”

　　“屁的感興趣。”歐天予立刻否認，“還不是因為你講的多了?我就隨便問問。——睡神，你喜歡搞什麽?”

　　睡神順口回答:“音樂。”

　　歐、杜二人不約而同地瞟了他一眼，一副“你是要笑死我嗎?”的表情，嘖嘖不已。

　　睡神後悔失言，細眼一眯，怒斥:“滾蛋！”

　　歐、杜二人卻已經自顧自地討論起來。

　　“睡神這樣子能去唱歌嗎?會不會把大家給唱得睡著了?謔謔謔……”

　　“我覺得挺好哇，可以當個幼兒園老師嘛，專門哄小朋友們睡覺，謔謔謔……”

　　“唱兒歌?我求你了，好歹唱個流行什麽的，比方說，我是一隻小小小小鳥……”

　　“流行不好，太低俗！還是唱搖滾吧，至少對相貌沒什麽要求……”

　　…………

　　睡神不理這倆二貨，沉默以對，踽踽而行。

　　※※※

　　中午，雖然蒲妘妘說她因為外出而不會來，但歐天予還是獨自來到了大槐樹下。

　　純為練身手，不為別的。他總共練習了十次，攀上去了六次，成功率已達六成。距離“無他，唯手熟爾”的境界不遠了。

　　隨後他就離開了。但也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繞著校園溜達了一圈兒。

　　學校很大，尚未探索到的地方還有很多。他期待著，能夠找到更多隱秘的角落，可惜實際上卻沒幾個。

　　少數地方倒是足夠隱蔽，但並不好玩——哪裡比得上坐在大槐樹上眺望遠方，來得悠遊自在呢?

　　※※※

　　周二的下午，18班迎來了本學期的第一次音樂課——因為如今已算是正式開學，音樂老師來上班了。前兩周可都是當作自習課過的。

　　音樂教室也即視聽教室，位於五樓，裡面的視聽設備顯然又新又好。

　　對於畢業年級來說，音樂課實質上是放松課，當後面的學習越來越緊張時，大概率會被佔用的。但這個秋季，他們還能在音樂老師的帶領下，聽聽世界名曲，聽聽他講述作曲家的故事。

　　這節課上歐天予稍稍留意了一下睡神，發現這貨的眼睛沒眯，沒睡覺，好像真的是個音樂愛好者的樣子。

　　※※※

　　某次課間，田銳剛又找過來聊了幾句，說他跟旁邊兩個班裡愛打籃球的幾個男生聯系上了，初步談了談聯合組隊的事兒。

　　歐天予欣然道，你盡管找人，等找得差不多了大家就球場上見，把主力、替補等選出來。

　　田銳剛表示他會盡力的，不過，他又說:“那兩個班的體委，要不你出馬聯系一下?”

　　“噯，”歐天予當場拒絕，“你來你來！那倆班一個人我都不認識。你通過認識的人找他們的體委， 多方便！我就不摻和了，這方面你做主。”

　　田銳剛笑著接受了任務，隨後離開了。這次倒是沒約打球，也是，總不能天天去吧。

　　※※※

　　第四節課結束，放學。

　　歐天予收拾好東西，正準備走，前桌李如橘突然對他說:“哎，體委，你等下。”

　　接著，這姑娘卻又自顧自地收拾東西，把課桌擺得整整齊齊，浪費了不少時間。

　　歐天予百無聊賴地坐著等。直到班裡就剩下幾個值日生了，李如橘這才轉身面對著他，笑眯眯地問:“體委，你今天不去打球?”

　　“不去。”

　　“噢。對了，你昨天讓我做的數學卷子，我做完了。”李如橘道。

　　“啊?”

　　歐天予稍一回想，不禁頭大。唉，昨天的禍事！他隨手指的卷子，這姑娘當真了……

　　“有幾道題不會……”李如橘裝可憐。

　　“不是有答案和解析嗎?”

　　“解析看不懂。”李如橘哭喪著臉。這倒有可能，很多解析的確太過簡略。

　　“那……我現在給你講講?”歐天予有些遲疑。吃飯時間呢，肚子不餓嗎?

　　“你吃完飯，早點兒回來，給我講講，好不好?”李如橘請求。

　　“你不去洗澡?”

　　“中午洗過了。”李如橘有點兒臉紅。

　　“好吧。反正又不打球。”歐天予同意了。自己的鍋自己背，反正他也沒別的事兒。

　　隨後兩人就分別前往食堂吃飯去了——不能一起吃，否則影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