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日常，四個妹子挨個聊

　夜風輕拂，略有涼意。

　操場的看台上，歐天予安靜地坐著。看台下方不遠處，便是跑道。

　他的目光有些茫然地，追隨著跑道上時不時經過的人影。他等待的，是代娢兒的倩影，心裡想的，卻是李如橘這姑娘。

　乃橘呀，毋庸諱言，無論相貌身段，還是性格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對他的吸引力不言而喻。

　如果距離遠些，如小秦、妘妘一般，他還有把握克制。問題是兩個人實在太近了！

　這前後桌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而且幾乎是天天相見——可不嗎！周六中午才分別，周日返校就又見著了，連周末的兩天都不缺席呀！說朝夕相處絕不為過。

　日複一日地接觸下來，他對橘子有了好感，橘子對他顯然也有了好感！

　雙方互有好感——雖然目前還只是一點小火花，但他們這個年紀從來都是乾柴烈火，說不定啥時候一點就著。

　更何況兩個人已經聊到私密話題了！

　他知道了她的大小，她了解了他的激動。

　成年人了，這沒什麽。尷尬的卻是兩個人的身份，距離成年人的世界總歸差了那麽一丟丟。

　所以成年人的事情咱不能乾！最好是保持適當的距離，但又不能顯得疏遠……

　唉！歐天予歎息，難哪，這比數學卷子上的最後一道大題還難解！

　理智和情感從來都是不好平衡的。就好比今晚，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乃橘的邀請，但實際上，人家姑娘勾了勾手指，他還不是屁顛屁顛地湊上去了?

　再這麽發展下去……不敢想！

　正糾結著，一道白色的倩影映入眼簾，代娢兒！

　歐天予大喜，忙拋開雜亂的思緒，跳下看台，直奔過去，喊道:“娢兒姐姐！”

　代娢兒停下腳步，微笑頷首:“小歐弟弟。”

　代老師今晚穿著一身白色的運動裝，當真靚眼。

　“別加‘弟弟’！”歐天予沒好氣地埋怨。關鍵是前面的那個“小”字，咱不小！

　“你也不許那麽喊！”代娢兒回擊。

　“好！我聽你的，娢兒！”歐天予覥著臉。

　“討打不是！”代娢兒叉腰。

　“姐，姐姐，好姐姐！……這總行了吧?”歐天予立馬屈服。

　“嗯嗯，小朋友要乖乖的喲……”代娢兒以嬌滴滴的聲音，矯揉造作地扮演幼兒園阿姨。

　歐天予趕緊抖了抖，仿佛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代娢兒哈哈大笑。

　隨後，兩人一邊小跑，一邊互相打趣。

　歐天予很快轉入正題:“姐，就不能你來給我化妝嗎?我不想要那個音樂老師，我怕她毀我容！”

　除此以外，更關鍵的是，那個老師——她不好看！

　“別擔心啦，人家於老師也不是不會，她只是嫌麻煩。我會提前跟她講講的，不複雜。放心，不會毀了你的帥臉！”代娢兒笑嘻嘻地說。

　“還是姐對我好！”歐天予松了一口氣，開始打探消息，“有什麽內情嗎?怎麽突然變成兩男兩女四個同學了?我之前還以為是一男一女呢，這樣工作量不是增加了嗎?”

　代娢兒講了所謂的內情。

　原來龐主任力主蒲妘妘，但受到了某位德育老師的強烈反對。

　雙方爭執不下，

最後大領導和稀泥，拍板決定，兩位女生都選了！照片多拍一些，到最後看效果如何再做定奪。如果質量不相上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都采用。 於是，就這樣變成了一男兩女。

　然則問題又來了，這仨可都是高三學生啊。出於平衡考慮，便又從高二挑了一位男生，即邱錦軒。這位邱同學聽說之前拒絕過一次，但這回不知怎麽就同意了。

　為了蒲妘妘唄！很有可能啊，這個小屁孩！歐天予暗戳戳地想。

　“你今天不跑個七圈八圈的?”見歐天予始終跟隨自己的步伐，代娢兒感到奇怪。

　“我下午打了兩個小時的籃球，運動量夠了，晚上就不再做劇烈運動了。”歐天予解釋。

　“你還喜歡打籃球?”

　歐天予隻好繼續解釋，說是趁著剛開學的前兩個月，練著玩玩兒，準備打幾場比賽，體驗體驗新體育館，之後就不打了，要全力投入學習，雲雲。

　所以當代娢兒進行她的健身項目時，歐天予只是在一旁做做拉伸，頗有些無所事事，眼睛不免偷瞄的次數多了些，結果被人家發現了。

　代娢兒嗔道:“別瞎看！你要不練就先回去吧。”

　瞎了怎麽看?歐天予笑嘻嘻道:“我又不忙，我來幫你！”

　說罷，直面代娢兒。

　不讓我偷看，那我就正大光明地看囉。

　代娢兒稍一猶豫，倒是同意了。

　健身男女，這些都是小節——不過是幫著按一下腳踝，或者托一下背什麽的，隔著衣服呢，有啥好扭捏的?

　歐天予心情愉悅。

　可惜代娢兒的運動量不大，沒過多久就結束了鍛煉。

　歐天予嫌不夠——能上手幫忙的機會太少了！於是喋喋不休地推薦了幾個額外的動作，建議各做上三五十次。

　他涎著臉道:“姐，這幾個動作，收腰、提臋、擴胸，效果絕對沒的說！”

　這貨完全忘記了他接下來的打算——去捧生活老師們的臭腳。也是，和幾個糙漢子瞎扯淡，哪裡比得上跟美女一起玩耍來得有趣?

　腰、臋、胸?代娢兒瞟了他一眼，意思很明顯:敢調戲姐，活膩了是不是?

　歐天予秒懂，乾笑道:“我這不是為了未來的姐夫好嘛……”

　代娢兒莞爾一笑，道:“我宿舍裡有瑜伽墊，回去後還會練幾個瑜伽動作的。”

　什麽橋式、犬式、半月式……瞬間浮現眼前。

　歐天予羨慕嫉妒恨:“我未來姐夫真好命！”好想刀了他！

　“滾！”代娢兒抬腳佯踢，笑盈盈的，“瞎說什麽大實話！”語氣略帶羞意。

　“我心直口快慣了！”歐天予一臉的懊惱。

　“呵呵！走啦！”

　可歎愉快的時光總是這麽的短暫！

　※※※

　與代娢兒道別後，歐天予小跑回宿舍。

　他還是要抓緊時間捧生活老師們的臭腳，不，是把冬棗拿給生活老師們分享。

　急匆匆地走進三位生活老師的辦公室兼宿舍，歐天予也不客氣，直接將一袋冬棗丟到了辦公桌上，大大咧咧地說:“鄧老師、兩位高老師，來嘗嘗，我從鄉下帶來的、新出的棗子！”

　現在，他最熟悉的是鄧老師，幾乎天天晚上見，而小高、大高兩位，平常見面也是會打打招呼的。相處得都還不錯，老師、學生的身份已經模糊了不少。

　“小歐，你也不用回回都捎東西呀。”鄧老師埋怨道。

　“就是，想來就來，隨便聊聊天，帶啥東西。”小高老師笑嘻嘻道。

　“太客氣了啊，用不著，真的！”大高老師也說。

　歐天予主動將袋子打開，抓了把冬棗給大家分，笑道:“我在家洗過的，可以直接吃！”

　同時，他自己也不客氣，咬著一顆棗吃了起來。

　三位老師接過冬棗，各自吃了起來，但還是略有些不好意思。

　大高老師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煙，似乎想要遞一支——另兩位老師一齊看他——於是大高老師反應過來，呵呵笑著，收回了煙。

　來而不往非禮也。小高老師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綠茶，遞給歐天予。

　歐天予自然而然地接過，說道:“對了，上周五中午，我參加學校活動，沒有回來午休，老師都知道吧?”

　鄧老師點了點頭:“知道，有電話打過來說了。”

　歐天予感歎道:“這周中午我還是沒法兒午休了！至少一、三、五，又被學校給抓去拍校服宣傳照。”

　小高老師好奇:“拍校服宣傳照?”

　歐天予不好意思:“就是給學校當當模特，拍拍照片。”

　小高老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重新認識了他一般，驚訝道:“你可以呀！都能代表學校的形象了。”

　歐天予靦腆中透著喜悅:“不知怎麽就被學校選上了，呵呵，我也沒想到。”

　“小歐你人不錯，能相處！再加強一下學習，考個好大學，未來不可限量！”鄧老師誇獎說。

　歐天予聽得高興，繼續給三位老師分棗，又問起向上面申請電腦一事如何了?

　大高老師埋怨說，他們這隊人的頭頭不爽利，還在猶豫呢，但是底下的兄弟們都很熱切，估計再加把勁兒，申請報告才能遞上去。

　歐天予同仇敵愾，說什麽信息化建設刻不容緩，這種事兒怎麽能拖呢?明明是提高工作效率的大好事呀！

　四人一通胡吹海侃。

　不過歐天予也沒待太久，七八分鍾而已，便起身告辭了。

　他的時間緊張啊！

　簡單快速地一番洗漱後，他爬上了床，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打開。

　一看……

　哎呀我去！一條新的短信都沒有！我這是失寵了嗎?！

　時不我待，敵不動，我就動！嗯……公主殿下今天沒理我?哼！

　盤她！

　小歐:“真沒想到居然是四個人拍！新來那貨什麽來頭?不像好東西！但貌似跟你有點兒瓜葛?一副目中無人的鳥樣，那貨到底是從哪旮旯裡蹦出來的?”

　蒲妘妘看了不禁冒火！

　哪有一上來就這樣說人家的?話裡話外，意思是我蒲妘妘認識的不是“好東西”囉?

　公主:“怎麽?是不是見不得人家長得比你好看，嫉妒了?哈哈！說不定過兩天你就出局了！拜拜了您哪！”

　小歐:“長得比我好看?比我高還是比我帥?你這審美是要歪到天涯海角去了嗎?藝術培訓的錢都白花了?還是說你就喜歡這種娘裡娘氣、給裡給氣的娘炮?”

　一連五個反問句呀！

　受到轟炸的蒲妘妘火冒三丈，焱！

　雖然小邱確實不如你高，不如你……不，絕對不能承認！你這渾蛋反了天了！……對了，什麽是娘炮?……哦，這個詞還蠻形象的，哈哈！呃，呵呵……

　混亂中的蒲妘妘狂按手機鍵盤。

　公主:“胡說八道！人家很正常的好不好?就是一個小學弟。你怎麽能背後說人家壞話呢！我看你就一小人！人前笑哈哈，背後進讒言！失意就諂媚，得志便猖狂！”

　小歐:“咦?好詞好句?我先記下了，以備後用。你的語文有進步，還請繼續努力。明天中午的活動，也請多多關照。龐主任對你不錯呀，還特地把二、四避開了。”

　蒲妘妘，炏。

　公主:“哼！你還需要我關照嗎?找你的秦靜顏關照你吧！我還得帶帶小學弟呢，畢竟人家年紀小，經驗少。不像你都是個老頭子了，經驗豐富得很。”

　小歐:“總感覺你這話哪裡不對?好像在說什麽壞壞的事情?算了，咱不敢多想。另外，請你吃飯那事兒，嗯，我同桌比較迫切。你看啥時候方便?”

　蒲妘妘重新讀了一遍自己的短信，慢慢地臉紅了。

　這個流氓！渾蛋！王八蛋！

　可按著手機鍵盤的蒲妘妘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總不能人家都說不多想了，她卻偏偏要多想——而且還是那種壞壞的事情！

　這個家夥真是太壞了！

　唉，還是先回答關於吃飯的問題吧。

　剛一輸入完“我隨便，你安排吧”，蒲妘妘又趕緊刪了，心中大吼:“我不隨便！”

　再三斟酌之後，她才將改好的短信發了出去。

　公主:“關於你請我吃飯的事宜，你自己安排便是。我的時間規劃，你大致亦清楚。定好時間地點後，短信通知我即可。”

　歐天予讀了兩遍新的短信，困惑不已，這姑娘啥時候變得這麽正經了?

　小歐:“好嘞，得令！等我的信兒吧，包您滿意！那就說好了啊，你、我、我同桌、我老鄉，咱們四個人一起去吃小炒！若無他事，請殿下安寢，臣告退。晚安！”

　公主:“滾吧，晚安。”

　蒲妘妘呆了片刻，赫然發現，鬧了半天，還是要四個人一起吃飯?

　不行！你且看看，一個“你”字(蒲方)對三個“我”字(歐方)，我這是孤軍奮戰哪！

　怎辦?必須找外援！

　蒲妘妘眉頭一皺，計上心來……

　另一邊，歐天予搞定了公主殿下，繼續攻略女王陛下。

　小歐:“小秦，今晚真是太意外了，萬萬沒想到最後竟會變成兩男兩女一起拍！費這勁兒乾嗎?明明我們倆就夠了嘛！唉，我只能說，校領導的眼光還是有問題。”

　女王:“多些人也不錯，有人一起分擔，我們的壓力就不會那麽大了。月考在即，沒想到又趕上了這麽一檔子事兒，唉！我又激動又緊張的。”

　小歐:“女孩子不都喜歡拍美美的照片嗎?難道你不喜歡?你就把拍照當成放松，當成娛樂，而不要當成任務。在緊張繁忙的學習之余，有這麽一項活動何其美哉！”

　女王:“照你的話這麽一想，果然心裡好多了，嘻嘻。但是小歐你可不要放松學習喲，每次考試都要當成一次練兵，實力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提高的。”

　小歐:“明白！作為陛下的小兵，我一定勤學苦練，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持之以恆，永不懈怠，不練成蓋世神功決不罷休！誓為陛下站好每一班崗！”

　女王:“小歐你又說怪話了！不許亂打比喻喲。好啦，我現在心情好很多了，可以開開心心地睡覺嘍，晚安！”

　小歐:“嗯，我也要睡了，那我們一起……晚安！”

　短信發出，兩人臉上幾乎同時浮現出了甜蜜的笑容。

　還差幾分鍾熄燈。

　歐天予隨口參與了幾句舍友們的尬聊。又問董愃:“你那集資的班費收了嗎?我的一塊錢已經準備好了，兜裡呢。”

　董愃苦惱:“一塊錢真他媽不好意思收哇。”

　歐天予再出餿主意:“設一個小籃子放在門口，誰願意交就丟裡面唄。讓班長宣布一下。”

　董愃乾笑:“我去！跟個討飯似的。我再想想。”

　歐天予準備睡覺了，可鬼使神差地，他又看了一眼手機，嘿，居然有條李如橘的新短信。

　橘子:“歐巴，你睡了嗎?我已經鑽到被窩裡了，偷偷地給你發短信呢。給你一個機會，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個提問。但是，你也要回答我的一個問題，好嗎?”

　歐巴?

　看在這聲“歐巴”的份兒上，這條短信必須得回呀！否則的話，他真要裝睡不回了，唉！

　小歐:“差點兒睡了。好橘子，你不要考驗我了，我沒你想得那麽好，也會有壞心思的。人心經不起考驗哪，最好別給機會。這是我的真心話。”

　橘子:“那你有什麽壞心思?說給我聽聽啊。我保證一不生氣，二不泄密，怎麽樣?我好吧?嘻嘻。”

　歐天予不禁來氣，才說讓你別考驗我，你卻偏偏反著來！

　忽地，燈熄了。宿舍裡漆黑一片。

　他縮進被窩，盯著手機，心頭的小惡魔又按捺不住冒了出來。

　小歐:“想打你屁屁！這個算不算?哼哼！再惹我，說不定我真就動手了！別怪我沒提前說。”

　發完之後，他心中難免忐忑，橘子不會生氣吧?

　橘子:“啊！你居然想的是這裡！我還以為……嗯，不過也對，漫畫裡面就這兩個部位最誇張了， 應該是代表了普遍的想法吧。”

　這……是要討論心理學?歐天予一愣。不過，橘子還真的沒有生氣呀……

　但是，“這兩個部位”，你指的哪兩個?又不講清楚！

　肯定指的是車頭和車尾吧！作為愛車一族，豪車什麽的咱最喜歡了！

　然而，大半夜的，求你別跟我聊這個！容易激動！

　小歐:“啥部位我都喜歡，一根頭髮絲也喜歡。所以，打屁屁這種話只是代表著懲罰，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多想！大人氣壞了就會打小孩子的屁股，如此而已。”

　橘子:“好吧，我接受你的解釋，就當你是個大人好了。我現在還戴著你送我的手鏈呢，我很喜歡。想知道顏色嗎?”

　又來！歐天予倒吸一口涼氣，什麽顏色?峰頂的雪蓮還是溪谷的源頭?

　我不想知道！存心不想讓我好好睡覺呢這是！

　小歐:“我不想！不許說！敢說就打屁屁！不乖了！聽話，現在關手機睡覺！我也會立刻關手機睡覺！勿回。晚安！”

　歐天予匆忙回完短信，不過，卻沒有立刻關上手機。

　他還是等了一會兒。果然，橘子確實不乖了，又回了一條。

　橘子:“晚安！睡香香！”

　他這才關機，睡覺。

　夢中，有條水晶手鏈在閃爍著紫粉色的光芒，仿佛雪山峰頂美麗的雪蓮，又好像溪谷源頭蜿蜒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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