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櫻的身形縱身一躍。
自低矮的樓房頂部滑落,
如同紙片飄落一樣,異常輕盈地落入地面。
她以一種頗為優雅的身體姿態面向著幾人舉起了長刀。
大量被靈識引動的靈力,就在刀刃上以某種獨特的技巧產生了變化,有規律地在靈使、夢魘又或是星理會的附近環繞。
這是某些高階靈術術法準備的前置流程。
........亦是一種明面上的威脅。
只不過這種程度的威懾,夢魘們可不會買帳!
但戰鬥並沒有直接爆發,
在位置上,星理會的一行人其實離那位夜櫻小姐,要稍遠一些,反而是艾玲和一開始就埋伏在這附近的靈使和夢魘離得更近。
當艾玲脫離戰場的打算被突然阻止,那句“一個都不能走”從那位女士的口中說出時。
夢魘們就已經開始了試探性的干擾與攻擊。
噩夢迷霧與黑色的粘稠液體迅速從地面上浮現,如同某種活物一樣拔地而起。
極快地在星理會人造神跡的影響范圍之外,構造出了一道道足以完全阻斷靈識探查的黑色高牆。
幾乎是轉瞬間,戰場就進入了黑箱模式。
這是夢魘們在獵殺非星理會的超凡者時——往往會采取的常用手段。
借助夢界的力量降下神跡,令迷夢與夜幕聽從它們的號令。
這便是名為黑牆的夢境術法。
阻隔靈識探查,扼製超凡直覺的準確度,同樣也能在物理視覺與聽覺上完成遮蔽。
除了,在對付背靠人智冠冕的星理會時情況不佳以外,普通超凡者的確很難對抗這樣的東西........
不過現在,夢魘們將其用在對付夜櫻的情況,就十分合適了。
在黑牆之後,不知情況的戰鬥在進行著。
但暫時與星理會這邊無關。
就在剛才,在句槲的簡單示意下,星理會的一行人既沒有完全脫離戰場,也沒有參與鬥爭。
如同中立一樣令棱晶之理轉換到了防守反擊的狀態。
“靈術系?超凡階位二.....”
安莎眯著眼睛,就在剛才趁著夢魘們的黑牆還沒有完全隔離內外環境時,她簡單探查了一下,略微有點發現,便問道:
“另外從話裡的意思來看,你好像對她的現實原型很熟悉啊!”
安莎說著將目光轉向句槲。
後者攤開手,倒也直接承認了這一點。
“嗯,確實認識,但不算是有多熟,說到底也只是同一屆畢業的而已,頂多算是一面之緣,”
句槲仿佛隨口一樣地說道:
“不過關於夜櫻這個名字,其他的部分,你們只需要打開星理會的網站,在紅色通緝令名冊上直接搜索一下就好了。”
“以我的工資收入為標準,她的賞金還算挺高的。”
話語的意思,令其他幾人面面相覷
但孤狼有些奇怪的是,他幹了這麽久的雇傭兵,居然對類似的名號沒有多少印象。
按理來說,通緝令上的名字和代號他應該是全都背過的才對!
“通緝?那倒是有意思了,”
安莎起了興趣地說道:
“既然能被星理會通緝,本身也就意味著,她有辦法逃離一開始追捕,或者壓根就不會被追捕!”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做到的事情吧?”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而是接著看向句槲。 後者微笑著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星理會內網的界面便憑空投射在眾人眼前,如同科幻遊戲裡極其經典的視網膜投射電子屏幕一樣。
源自人智冠冕的力量,祂的末梢此刻正連接上每一個人的靈魂與意識!
“稍微花了點時間,就如你們所見的這樣,星理會借助三神器重新構建了一套臨時通訊系統,”
句槲的聲音直接在大家的腦海裡響起說道:
“剛才讓你們不要動,除了夜櫻的緣故之外,就是因為人智冠冕恰好正在撬動周圍的封鎖力量。”
現在是在夢界深處,又多出了個遺落諸境,以及一位虎視眈眈的惡意神祇幻夢主在額外干擾。
在場的人裡,只有全權負責行動的句槲能直接通過人智冠冕的授權,安全連到外界星理會的內網。
因此為了接下來有足夠作戰效率,星理會不會吝嗇力量地構建這樣的通訊系統。
更不用說,遺落諸境的特性就意味著他們需要隨時從歷史資料的任何角落查詢到正確的時間背景。
效率對於“找攻略”的需要也是必須的。
靈魂傳輸的速度很快。
內網裡的資料信息很快就同步給了所有人。
夜櫻(代號),真實姓名——偌詩雨,東夏人,畢業於成均學宮的靈識控物系,畢業後失蹤了一段時間,而後來則是作為千塔集團位於亞蘭市安保業務的支部負責人重新出現。
銀輝歷3405年,異化之災事件在亞蘭市徹底爆發,當地星理會支部全軍覆沒,該地遭到 的徹底封鎖,三神器運轉異常。
失聯三小時後,掛載千塔之國識別代碼的通訊信息從亞蘭市內發出,發信者為偌詩雨。
信息內容(數據刪除——汙染性標記)
發信八小時後,確認事件主使死於偌詩雨之手,亞蘭市封鎖完全解除,軍團清理部隊入場。
當地平民與超凡者,除了夜櫻庇護下的一百人,已經悉數遇害。
發現並清理73隻畸變怪物。
神跡造物——奧西裡斯入場
開始淨化區域的畸變環境。
總計:十二小時,任務結束。
安莎看完了內容。
腦中的思緒也幾乎是同時發生了變化。
並不僅僅是情報裡的內容。
更確切地說,閱讀這份情報本身就是一種由人智冠冕進行解鎖的過程!
這是在開啟深層的認知封鎖!
有關於亞蘭市的記憶,立刻就從空白裡冒了出來。
........造神儀式......神賜之血的汙染.......神性畸變....亞蘭市!
安莎呢喃著回想起了那些被認知封鎖的關鍵詞句,然後抬起頭神情漸漸凝重。
她的身後,神情同樣有所變化的孤狼顯然也是如此。
後者還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夏澤他們三人的位置。
“在羅馬境內的亞蘭市發生的惡性事件,讓神賜者的血統徹底從隱患變成災難的異化之災,險些就讓神性畸變脫離了血統的桎梏。”
句槲通過系統說道:
“夜櫻小姐的通緝原因在這件事情之後發生,具體情況也與異化之災完全無關。”
“倒是可以確認之前研究院的猜測,遺落諸境會在某種程度上被外來者的信息影響,有一定概率複製出相關的歷史片......”
刺啦!
刺耳的噪音突兀地響起!
甚至直接打斷了句槲的話語。
眾人紛紛再度警覺起來。
句槲則敏銳地
她看向周圍的黑牆,並同時掃過了仍然在維持著人造神跡運作的棱晶軍團。
緊接著便露出了嘲弄的笑容對著夢魘黑牆的方向說道:
“果然出問題了吧,畢竟夢魘在這個地方,雖然沒有現實的劣勢但也不像是夢界那樣具備優勢。”
“就像,總有些傻X會覺得階位就能代表實力一樣可笑!”
黑牆上,細小的裂縫不知不覺間已經遍布了四周。
肺腑中的氣息自口中吐出。
那封鎖便在一片噪聲中徹底破損,化作一團又一團的爛泥,並且徹底失去了活性一動不動。
“夢魘的黑牆可以通過超過其承受能力的力量直接破壞,但現在這樣的情況,顯然就只能是另一種方式了,”
句槲不是很習慣地用著光羽的手撩起了頭髮說道:
“施展並持續控制黑牆的所有夢魘們,已經全部都死乾淨了!”
自破碎的黑牆後,剛才的戰場已經全然展現在眾人眼前。
地面上是肉眼可見的大量爆炸與切割痕跡,無論是鋼筋水泥還是是鋼鐵廣告牌,通通切割成了一條一條的狀態。
而在天空上,無數個迷你的黑影如同蝗群一樣正鋪天蓋地般地飛在空中。
最為眼尖的南宮美羽,在其中一個較近的黑影從附近閃過時,猛地看清楚了那東西的全貌。
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
南宮美羽眼中赫然看見的是紙片的質感,那是一隻又一隻用紙折出的千紙鶴!
它們飛在天空中,那些由紙折出的翅膀,在邊緣處似乎有著銳利的鋒芒。
顯然那些切割的痕跡正是這些紙鶴的傑作!
而此刻,夜櫻正站在原先位置的另外一邊。
艾玲則站在了之前夜櫻的位置上。
其他的不同之處,則是周圍的夢魘與靈使數量肉眼可見地大幅減少了。
恰在此時,夜櫻舉起了左手中的重型靈術手槍,一顆術法子彈瞬間脫膛而出。
靈術——伏魔,起效。
瞬間向周圍的“魔”施加上壓製的效果。
於是靈使們就完全不受壓製地立刻衝向她。
而夢魘們則舉步維艱地在原地妄圖做些什麽!
靈術武器與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的靈子武器完全不同,它的本質更像是輔助術法的法器。
但即便有著類似靈術法器的力量增幅,她施展出的伏魔也不應該對夢魘有著如此明顯的壓製。
而且作為昔日神明的使者,靈使是無法被這樣的靈術所壓製的。
那又該怎麽對付呢?
但實際上,夜櫻看都沒看那些靈使一眼,只是簡單地開口輕聲地訴說了什麽。
某種事物便無形地漫過了這四周,那無形無質的存在卻給人以一種水體的錯覺。
靈使的動作瞬間一滯。
而與此同時,夜櫻的身體俯身向前,極快地突進。
進階靈術——神行。
基礎靈術——禦風。
在她的運用與協調下,這些術法與超凡者的身體素質和動作產生了全新的有機結合。
這就類似武俠小說裡的輕功一樣,利用靈力充當著其中內力的作用達到遠超身體限制的敏捷。
同時長刀自手中蕩開。
抬起,斬下,自那完美的圓弧之中,為刀刃周遭的一切帶去注定的毀滅與解脫。
這堪稱精湛的兵擊技巧與之前白齊的王八刀法相比,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但二者刀刃中同樣都有著充足的力量與意志!
在夜櫻越過靈使位置的同時,
它們的身體就仿佛在一瞬間被砍了無數刀一樣碎得七零八落, 而軀體上的神性力量又一次沒能保護到它絲毫。
顯然,夜櫻的攻擊中也不僅僅是單純的靈力和物理力量,一定也具備著能抵消神性防禦的事物。
黑色的濃稠液體在地上蔓延。
伏魔的壓製終於被夢魘們成功掙脫。
然而,她對此似乎沒有絲毫在意,只是有些疑惑地說道:
“你們剛才不就已經都試過了嗎,就是再來上這麽一次,又能怎麽樣呢?”
夢魘們並沒有任何打算聽她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夢境術法——鏡中夢魘
自黑泥中全新的夢魘怪物正在逐漸成型。
它將會是一個針對夜櫻展現出的能力數據,所產生的特攻怪物仿佛克星和天敵一樣的存在。
“真是冥頑不靈,”
夜櫻抬起了頭,令她漆黑的眼睛凝視著那些施展術法的夢魘們然後說道:
“你們知道‘黑夜給我了黑色的眼睛’,下一句應該接什麽嗎?”
夢魘當然沒有任何一個回答了她的問題。
於是夜櫻或者說偌詩雨,便自己給出了回答:
“那麽在太陽升起之前,千萬不要注視著那樣的眼睛!”
話語落下,所有與她的眼睛對視過的夢魘通通身體一滯,仿若被絲線徹底纏繞著的木偶一般。
靈魂的力量順著夜櫻的眼睛向四周輻射著。
雖然夢魘們強大的靈魂素質自發地抵抗著未知控制,但所需時間已經足夠後者將它們通通斬殺了!
而到此為此,艾玲.德姆斯洛依舊沒有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