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館的年紀,比秦不疑還要大上一些,能成為老店,說明它已經是人們生活中的一道重要工序,機器軋出來的面,扔進鍋裡,等面熟的空擋,在碗裡放上各種澆頭,紅燒牛肉,蔥油大排,炸醬,香油野菜,等等各種口味。
秦不疑是真的有點兒餓了,點了一份十二塊錢的蔥油大排面,一旁的小女孩兒仰著腦袋,看著掛在牆上的菜單好一會兒,這才決定要紅燒牛肉的。
“你吃嗎?”
汲月輕輕搖頭,“我不能吃。”
“嗯。”
一大一小實在是餓了,隨便找了個靠牆的位置,等服務員端上面來,秦不疑遞給小女孩兒一雙一次性筷子,兩人啃哧啃哧就吃了起來。
筷子舞得飛快,秦不疑含糊不清的說道:“都忘了問你了,你閨女叫啥?”
看著秦不疑狼吞虎咽的模樣,汲月嘴角輕輕揚起,“她叫左切。”
“左切?那個字?”
“左邊的左,切菜的切,爹啊,你這文化水平不行,我有點兒不太認可你了。”左切咽下嘴裡的一大口面,白了一眼秦不疑說道。
秦不疑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專心乾飯。
左切在零零碎碎的牛肉塊裡挑出一大塊兒牛肉來,夾起來用另一隻手虛拖著,“媽,嘗一口,可香了。”
“我不吃。”汲月微微皺眉。
她和左切還不一樣,左切屬於是混血兒,人類和血族生出來的孩子,她是純種的血族。
左切在血族裡經常會被人叫成“串兒”,這是一個貶義的詞,因為這種混血最是被兩邊人看不起,血族看不起她身體裡那一半兒的人類血統,人類更是討厭她還要吸血才能維持生命力的身體。
雖然左切可以通過食物來獲取能量,可終究是杯水車薪,到底還是需要血液的。
汲月是純粹的只能通過血液來獲得能量,只不過同一份血,兩人吸收的能量卻是截然不同。
“嘗一口,嘗一口,媽,可香了!”左切甜甜一笑,眼裡帶著期盼。
汲月猶豫一下,紅唇微啟,往前輕輕湊了湊,將那塊牛肉吃進嘴裡。
強忍著胃裡傳來的乾嘔感,汲月咽了下去。
左切看到汲月的喉嚨微微聳動後,眼睛都快笑出花兒來了。
“爸爸,你吃一口不?”左切挑了一根青菜,這次手也不虛托著了,笑意盈盈道。
“我不吃。”
“行,愛吃就多吃點兒。”左切直接將碗裡所有的青菜都扔到了秦不疑的碗裡。
汲月將一張衛生紙放在桌子上,手肘抵在上面,輕輕拖著自己的臉頰,嘴角揚起,眉眼溫柔的看向左切。
秦不疑強忍著將視線從汲月身上收回來,輕咳兩聲,既然這小丫頭叫他爸,那他就要履行當爸的義務。
教孩子不挑食,這是很重要的一點,既然她媽沒這個意識,那就讓當爹的來吧。
秦不疑嚴肅道:“你不喜歡吃的東西,就不要給別人,老話說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左切一愣,還沒從好不容易把青菜都挑出去的喜悅中緩過神兒來。
“更何況,青菜是很有營養的,吃了它才能長高長快,身體的各項維生素都是由青菜……”
“爸,你說實話,你是不是也不喜歡吃這玩意兒?”左切直接打斷秦不疑的發言。
秦不疑語塞,沒想到小丫頭居然會整出這麽一句。
汲月看著秦不疑的模樣,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為了緩解尷尬,秦不疑也隻好哈哈兩聲,其實心裡苦的很。
乖乖嘞,這裝逼不成反被笑話。
再看左切,吃的滿臉都是,汲月微微皺眉,從兜裡掏出衛生紙,輕輕的給她擦了擦臉。
“吃慢點兒,又沒人跟你搶。”
左切點點頭。
汲月拿著紙巾的手懸在空中停頓一下,又拿出一張新的遞給秦不疑,秦不疑自如的接過,沒有任何不自然。
吃飽喝足,回家。
一路上,左切都哈哈大笑著圍著汲月和秦不疑轉來轉去。
兩人之間隔著些許距離,秦不疑輕聲問道:“你們吸血鬼不是怕陽光的嗎?”
汲月轉過頭,笑意玩味,“什麽意思?想要把我給舉報,換錢啊?”
“怎麽會。”秦不疑擺了擺手,“再說了,他們給的錢,能有你給我的穩定啊?”
汲月心想,區區秦不疑,能掀起什麽大風大浪?再說了,憑借自己對他的了解,他也不會這麽做。
“其實,我身上穿了一層特殊的皮膚,能幫我遮擋而已。”
“嗯?陽光都能遮擋?”
“對,而且很細致,每一個細節都做的很好,所以才可以讓我這麽明目張膽的出現在陽光下。”
“那電影裡的……”
汲月明白他是什麽意思,“這項技術是近幾年才發明出來的。”
“哦,那她呐?穿的是兒童版的?”秦不疑指了指正圍著他們轉的左切問道。
汲月輕輕搖頭,“她不用。”
只不過, 汲月沒有說出左切真實身份,她怕,她怕萬一中的萬一,秦不疑會討厭甚至厭惡左切,最壞最壞的可能性,是秦不疑會去舉報左切。
她不敢冒這個風險,雖然她不覺得秦不疑會這麽做就是了。
見汲月沒有下文,秦不疑也識趣的沒有繼續問。
回到家,秦不疑將外套扔在沙發上,直接葛優癱在沙發上。
左切學著秦不疑的模樣,也葛優癱在沙發上。
一大一小,兩人動作整齊劃一。
……
浴室裡。
汲月哼著歌閉上眼睛往頭髮上打洗發水,心情說不出來的放松。
一開始,自己老媽當初答應找人把自己放出來時,其實提了個要求,就是讓左切去跟著汲月。
汲月當時直接拒絕了,人類世界,她都還沒混明白,又把左切給帶過來?
真出了事怎麽辦?
自己就算是血族戰鬥力地板磚,可真如果出了什麽事兒,自己馬上就可以跑路,但是帶著左切就不一樣了。
但是,汲月媽媽說左切現在整天哭,說什麽也不要在家裡待著了,要去找媽媽。
說完,汲月媽媽還特意把正樂呵呵打遊戲的左切叫過來,讓她裝模作樣的哭了兩聲。
聽到左切的哭聲,汲月心軟了,這才把左切給接了過來。
等真接到了左切,汲月哪怕不願意承認,可心裡第一個還是想的,秦不疑會不會接受左切?會不會嫌棄她?會不會討厭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
現在看來,很好,並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