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真如幻的空間不斷崩碎,綺麗詭譎的場景瘋湧切換。
混沌、扭曲、迷亂各種意識相互交織,
陳明隻覺身體被抽空,肉體軀乾不斷脫落。
整個人像是猛地從混亂中清醒,大腦被強製開機。
陳明捂著頭痛苦地瞪著眼,努力讓自己的意識歸位。
空無一人的馬路,昏暗的路燈下,血霧慢慢散開。
若隱若現的人影,緩緩從迷霧中走出。
陳明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的人影,感覺無比熟悉。
殷紅腦袋向左側呈45°彎折的風衣男子,瞪著空洞的眼白,張嘴掛滿鋸齒狀的牙齒,正死死地盯著他。
風衣男抬起長滿密密麻麻斑點的胳膊,機械地將自己的腦袋擺正,沉聲說道:“我們終於見面了,陳明。”
陳明驚恐地後退了數步,
這不是手機上恐怖屏保裡的怪物嗎?
“你想幹什麽?”陳明恐懼地向後退著。
風衣男表情僵硬機械地說道:“做個交易。”
“不做。”
“你別無選擇。”
“什麽交易?”
“建立詭靈契約。”
這句話猶如針刺入陳明的腦海,碎片的記憶開始波動,潛意識告訴他這個人很危險。
“我拒絕。”陳明堅定地搖了搖頭。
風衣男空洞的眼白變得血紅,雙臂猛地伸出死死掐住了陳明的脖子。
“那就去死!”
陳明拚命掙扎,脖頸處力量越來越緊幾乎窒息。
“我...同意。”
風衣男松開了雙手,陳明痛苦地跪在地玩命地呼吸著空氣。
血霧逐漸向陳明匯聚,侵入他的體內。
風衣男機械地取下頭顱,放在陳明面前。
屍體雙膝跪地,伸出密集斑點的胳膊,手心搭手背,放在了頭顱之上。
屍體內傳來一陣沉悶的誦讀聲:“信徒阿薩摩爾的呐喊,獻祭頭顱,願我主降罰,洗禮吧!”
血霧凝成一道道血水,瘋狂在陳明體內流竄。
瞬間陳明的七竅開始滲血,鑽心的痛苦在體內不斷亂撞。
哇!一口鮮血吐出,陳明身體飄向空中開始瘋狂旋轉。
風衣男雙手抱起腦袋按了回去,周身血霧也開始慢慢褪去。
啊~!陳明痛苦的哀嚎撕心裂肺,血水從身體爆出,人瞬間失去了支撐重重地摔落在地。
陳明忽感渾身疼痛完全消失,一種莫名的力量存入了大腦之中。
“你對我究竟做了什麽?”
風衣男友好地伸出了乾癟血紅的手:“歡迎加入我們,以後我將與你同在。”
“你們究竟是誰?”
“是黑暗深處的詭。”
“鬼?我可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我可不想什麽神鬼之說。你們肯定是裝神弄鬼的恐怖組織,或者是邪教組織。”
風衣男並未在理會陳明,幻化成血霧逐漸散去,
空中傳來一陣喃喃低語。
“詭不是鬼,是真實存在的物質!
詭來自於黑暗,隱匿黑暗,它存在於人類之外。
人類的意識,是詭最愛的食物。
詭永遠不可能被殺死,只能被禁錮。
禁錮還有一個偽裝的名詞,叫入殮。而我們要你成為入殮師,迎接主的降臨。”
.......
陳明驚恐萬狀地瞪大了雙眼,渾身恐懼地顫抖了起來。
他明白從現在開始,
他已經不是人了。 是被詭擺布的棋子,控制的奴隸。
內心的無助感,蔓延了全身。
我該怎麽辦?
未來的絕望讓他無力,什麽也做不了。
夢境地面開始不斷崩塌,一塊碎石刺穿了陳明的心臟,他釋然地墜入無盡深淵。
......
灰白質樸的房間內,擺著一張奢華的軟床。
陳明躺在床上瘋狂地顫抖著,四肢呈現出不同的血色紋路,壓製著血管微微有血開始滲出。
劉見靈一臉嚴肅地看著,眼前詭異的景象沉默不語。
楚真真束手無策有些焦急,來回踱步,時不時還幽怨地瞪著劉見靈。
“你們都不說話是吧,我的建議是先把他從夢中喚醒。”老肥見氣氛有些奇怪率先開口道。
“讚同!”楚真真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劉見靈微微地搖頭,掏出心狀物件,一半已經徹底變黑,不敢相信地顫抖著聲音說道:“夢境被毀了,我們被騙了。”
“什麽意思!”楚真真焦急地說道。
老肥湊了過來,眼神充滿震驚:“難道那個東西,在玩我們?”
“不是,是完全碾壓。我花十年在夢裡造的東西全部被它毀了。”劉見靈說到此處急血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楚真真錯愕地看著二人:“按常理來說不可能啊,除非它是詭。”
老肥與劉見靈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為什麽不早跟我說。”
“因為它寄生在人身體裡,我們怕你善心大發下不去手。”老肥一旁解釋道。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嚇了三人一跳。
陳明醒了,瞪著雙眼發出驚恐的尖叫彈坐了起來。
老肥與楚真真剛想過去查看狀況,
劉見靈幽怨地凝視著陳明,揮拳衝了上去。
二人看到的時候已經攔不住了,劉見靈的拳頭重重地打在了陳明的腦袋上。
陳明渾身一陣大腦像觸電一般開的恢復意識,
劉見則靈感覺一拳打到了石頭上,手指傳來一陣劇痛。
陳明環顧四周感覺無比熟悉,看著眼前的老肥與楚真真,直接奪路逃了出去。
“追不追。”老肥慵懶地往床上一坐,明顯是不想去追。
“別追了,他現在這樣最好別激怒他。”楚真真淡淡地說道。
劉見靈心有不甘撒腿就要追,被一旁的老肥一把拽住:“劉哥理智點,別追了。”
“我十年的心血毀於一旦,我要殺了他。我們三個人乾不掉他,發動全詭靈院的人一起追殺他,我就不信乾不掉他。”劉見靈咬牙切齒地拽著老肥抓住的手,但回到現實世界,他跟老肥的力量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老肥聽完一臉苦笑:“詭靈院包括院長一共就剩七個人了,你覺得人死的還不夠多嗎?”
“就是,夜詭城不是因為你一意孤行,能死那麽多人嗎?”楚真真說到此處眼圈漸漸泛紅。
劉見靈長歎一聲,充滿內疚地坐在了老肥旁邊沉默不語。
……
小區外熱鬧的街道上,各種各樣的早餐攤已經開門營業。
失魂落魄的陳明,猶如一具行屍走肉,路人見狀,投來異樣地眼光看著陳明,紛紛避讓。
“怎麽了小兄弟。”此時一個熱心的中年大媽走了過來關心道。
陳明擺了擺手示意別靠近自己,
中年大媽卻依舊熱心地勸導著:“年輕人,有什麽想不開的事情,跟姨說說,有些事情說出來會好受些。”
“謝謝您了阿姨,有些事情說了也無法改變。”陳明眼神漠然毫無生機。
“改不改變,看自己。你都沒有嘗試過為什麽就如此自爆自棄呢。”中年大媽勸解道。
陳明絕望地搖了搖頭:“蚍蜉撼樹,自取滅亡。”
“錯了,錯了!螞蟻雖然撼動不了大樹,但可以征服大樹,也可以在樹上建窩啊,為什麽非要撼動大樹呢?”中年大媽依舊耐心開導。
“但並不是所有螞蟻都能在征服大樹,在樹上建窩。”陳明絕望悲觀地說道。
中年大媽笑了,發出靈魂拷問:“那你為什麽不認為你會成為那種螞蟻呢?”
陳明被這一說豁然開朗,嘴裡不斷地重複著:“我為什麽不能成為那種螞蟻呢?我為什麽不能成為那種螞蟻呢?”
“謝謝你,阿姨!我懂了。”
陳明像是被開了智一般醍醐灌頂,一個計劃在心中緩緩發芽。
陳明剛走到小區門口,便剛好迎面遇到老肥一行三人。
陳明見狀立馬走了過去,內心盤算著,面上示好地微笑,禮貌地說道:“各位,我有事情需要跟你們合作。”
楚真真點了點頭:“沒問題,走我們邊吃早飯邊聊。”
劉見靈眼睛幽怨地盯著陳明,老肥一直在一旁陪笑,意思是沒啥事別在意。
陳明略有無奈,擺了擺手示意沒事。
心想。
這個人不會跟我有仇吧,面試的時候一直就針對我。
楚真真見狀主動走了過來,拉著陳明走在了前面低聲解釋道:“你毀掉了他造夢的十年心血,別怪他,有點怨氣你擔待著點。”
陳明瞬間明白地點了點頭,跟在楚真真走到了一家早餐鋪前。
“老板,來四份豆腐腦,香菜我們自己加就行,在來三斤油條。”楚真真喊道。
“好嘞,您做稍等馬上就來。”
楚真真帶著眾人坐下,率先開口問道:“你的事情不會跟詭有關吧!”
陳明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神秘地說道:“那你們知道,信徒阿薩摩爾嗎?”
老肥一臉無知地搖了搖頭,
楚真真思索半晌也搖了搖頭,
劉見靈沒好氣地耷拉著臉道:“那是一個邪詭組織,相傳發源於歐洲中世紀,但發揚與鬼門村,你問這個幹嘛?”
“那村子還在嗎?”
“全死了,那邊已經形成了詭域。”
“什麽是詭域?”
“詭域就是,詭吞噬了很多人類的意識,用人類意識所創造的與世隔絕的地帶,”
陳明略加思索地繼續問道:“詭可能在人的身體裡嗎?”
老肥不好說些什麽只是一臉憨笑地看著陳明,楚真真有些忌諱地陷入沉默。
劉見靈微微邪笑,一臉認真地盯著陳明道:“你先告訴我,你身體裡是不是有一隻詭。”
“是!”
老肥與楚真真四目相視,還是十分忌憚地往後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