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一條偏僻、但熱鬧的小街道,街道兩邊擺滿了小攤,使得本就不寬的街道愈加擁擠,幾乎只有不到2米寬了。
現在還是下午,人卻不少,生機勃勃……個屁,吵鬧聲、隨處可見的垃圾讓鄭飛深感自己應該就是被忽悠了。
不過,這小街也有一點好,飯店眾多,空氣中都彌漫著飯菜的香氣,雖然鄭飛已經吃過午飯了,還是被勾起了食欲。
上午離開師父後,鄭飛回警局把這個師父推薦的人查了一下,看到以後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他!
鄭飛雖然沒和他打過交道,但是也聽說過,更不要說當年就是師父親手把他抓進去的,可惜當時自己在跑另外一個案子,錯過了交手的機會。
又通過各種關系打聽了一下王家的珠寶失竊案,果然,真的是兩天不到就把5個竊賊都抓出來了,5個都是內鬼,最長的已經在王家幹了3年了。
被抓的時候,明顯有準備,百般抵賴,擺出了貌似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可惜,都被一一拆穿,更是直接就找到了失竊的珠寶。
鄭飛這才重視起來,吃完了午飯就找了過來,然後就又開始自我懷疑。
歎了口氣,有心直接回去,可是又不甘心,於是鄭飛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來都來了,現在回去不是白來了。
順著街道走了有5分鍾,就找到了一棟破舊的老樓,從一個極容易被忽略的小門進去,連個電梯都沒有,順著狹窄的樓梯上了5樓,然後就看到了一塊簡陋的招牌——零洛偵探社。
泛著油膩光芒的門沒關,鄭飛嫌棄地用腳推開門,一側身就鑽了進去,避免被門蹭一身油。
一進門,好家夥,內有乾坤,雖然房子很破,但是裝修是真的好,腳底下踩的絕對是高檔次的實木地板,目光所及的家具也都是高檔貨,還沒來得及細看,一個身穿職業裝的美女就走了過來。
“鄭組長,有什麽可以幫到您?”
來人自然就是袁洛。
“你認識我?”
鄭飛疑惑,他很肯定自己不認識這個美女,畢竟,美女總是不那麽容易忘記的。
“當然,鄭飛鄭組長,警界新星,誰不認識?”
袁洛的馬屁拍得也是很直接了,不過就算直接,一個美女拍馬屁,也是很讓人舒服的。
鄭飛被拍的很爽:“我找袁零。”
“案子?”
“對。”
“好的,您跟我來。”
袁洛領著鄭飛走進裡屋,也沒敲門,直接就走了進去。
裡屋,袁零躺在一個寬大的椅子上,腳蹺在辦公桌上睡得正香,時不時還發出幾聲囈語。
袁洛一點不好意思的意思都沒有,直接走過去,一腳就踹在了椅子上。
椅子被踹的橫移了足有一米,袁零差點沒從椅子上掉下來。
鄭飛看看袁洛,明白為什麽買這麽一張寬大的椅子了。
袁零揉揉眼,抱怨道:“小洛啊,說了多少次了,溫柔,溫柔一點!”
袁洛根本不接茬,直接說道:“接客了。”
說完,轉身就走。
袁零這才注意到房間裡還有人,連忙說道:“坐,我去洗把臉。”
鄭飛有些無語,這怎麽看怎麽不靠譜啊!可是,來都來了!
沒一會,袁零洗完了臉,精神抖擻地回來了。
“剛剛沒注意,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鄭組長,有什麽能夠幫到您的?”
袁零坐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根煙,還順手扔給鄭飛一根。
鄭飛沒接,而是審視著袁零。
一身的休閑裝,牛仔褲,運動鞋,衛衣,看不出牌子,但是很合身,也乾淨。寸頭,眼睛有神。
看了足有半分鍾,鄭飛這次把案卷放在了辦公桌上。
“張國佐還記得嗎?”
“那哪能忘得了,畢竟我隻栽在他一個人手上過。”袁零拆開檔案袋看了幾眼,“案子?老張頭讓你來的?”
“對。”
“這案子……”袁零又看了看薄得只有幾張紙的案卷,“看起來沒什麽問題啊?”
“對,看起來一切正常,可我總是有種不安的感覺。”
鄭飛也沒瞞著,這位當初可是和自己的師父鬥了好幾個回合,用了將近一年才抓住他。
袁零看了鄭飛一眼:“感覺?強烈嗎?”
“百爪撓心那種。”
你玩什麽文藝啊,袁零深深地鄙視了一下,隨即站起身來:“走吧。”
“走?”
“去現場,你這案卷能看出來個屁啊。”
“這案子你接了?”
“接了,你來不就是這個目的嗎?”
“我的意思是,我師父,就是你說的老張頭,當初可是他親手抓的你,你就一點不恨他?他介紹來的案子,你就這麽痛快的接了?”
袁零如此痛快,讓鄭飛很是不解,你就真這麽大度?這都不是大度能形容的好吧。
“當初你師父是兵我是賊,兵抓賊天經地義,有什麽好恨的。我進去以後他照顧我妹妹,承諾的事情都辦到了,我承他的情。”
鄭飛一聽,呦,這裡面還有隱情啊?不過他還是不能理解這兩人究竟是個什麽關系,但是也不想在深究下去,便帶著袁零和袁洛去了案發現場。
“那你怎麽收費啊?”
“老張頭介紹來的,不收費。但是,案子結束以後,你要幫我一個小忙。”
“幫忙?”
“放心,小事,不會讓你為難的。”
來到18層,鄭飛剛想撕掉封條,手就被袁零一把攥住了。
“嗯?怎麽了?”
袁零神色難明,輕輕地把封條揭了下來:“沒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鄭飛奇怪地看了袁零一眼,沒說什麽,帶著兩人往裡走。
房間裡的陳設沒有動過,現場保護得相當好。
鄭飛帶著兩人把房子轉了個遍,又重新說了一遍案情。
“情況就是這樣,現場很乾淨,完全沒有疑點。”
袁零聽完案情一言不發,就這麽一遍又一遍地轉,偶爾會停在一個地方站上一會。
袁洛見怪不怪,鄭飛就不行了,看著袁零跟沒頭蒼蠅一樣瞎轉,漸漸失去耐心就要打斷。
好在袁洛眼疾手快,一把把鄭飛拽到一邊,低聲說道:“別打擾我哥。”
鄭飛想了想,畢竟是自己有求於人,人家怎麽查案那是人家的事,這年頭,有本事的人誰還沒點怪癖呢?
袁零足足又轉悠了半個小時,這才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嗯,就是那個死人的沙發,而且,他坐的位置就是兩個死者中女死者當時的位置。
鄭飛嘴唇動了動,最終是把話咽回去了。
袁零坐在沙發上,坐沒坐樣,雙眼無神,幾乎要癱在沙發上,倒是很舒服。他在思考。
進門的時候,封條明顯是被撕下來又貼上的,也就是說,有人在警察離開後又進入了現場?還是說,有人在警察離開後,離開了現場?
警察的搜證還是很仔細的,應該不會遺漏什麽證據,再進來意義不大,也就是說,房間裡有一個人,警察沒發現,在警察離開後才走?
為什麽?太冒險了,有什麽值得凶手冒這麽大的風險?
死者是吸毒過量致死,這點有屍檢報告,應該不會錯。可是,男死者是一個小毒販,有多年吸毒史,雖然吸毒的人最終都是死在毒品上,可是,通過屍檢結果來看,男死者明顯不是那種重度吸毒者,身體狀況還行,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有人在他的毒品裡摻了其他東西?不對,屍檢報告裡沒有發現其他毒品。
如果是我,我會怎麽做?怎麽才能謀殺兩個癮君子還能做到天衣無縫?
注射!
雖然冰毒大部分都是吸食的,但是注射也不是不行,只是太過危險。用注射的話,誰會仔細去檢查兩個吸毒致死的癮君子身上的針孔呢?
而且,你就是檢查出來了又如何,怎麽證明這是凶手扎的,而不是死者自己吸毒扎的呢?
無解。
可是,就算如此,為什麽要留在這裡呢?殺完人直接走了就好,為什麽要冒著被警察發現的風險留在現場?就為了從裡面把門反鎖,營造密室?
這完全是多此一舉。
他肯定有其他理由,是什麽?
殺了人之後,還有什麽理由可以讓他留下來?
看著屍體腐爛?對!就是看著屍體腐爛!
凶手和死者之間肯定有莫大的仇怨,以至於僅僅殺死死者是不夠的,他還要欣賞死者的死亡和腐爛過程,如此才能泄憤。
還有,他看著警察勘察現場卻找不到他,這給了他一種戰勝警察居高臨下的快感。
這人心理有點變態啊。
那麽,回到最核心的問題,凶手是在哪裡躲過了警察的搜查?
袁歡回過神來,開始掃視周圍,然後,把目光鎖定在了客廳斜對面的廚房。
“我有幾個問題,”袁零依然癱著,“女死者是什麽時候離婚的,為什麽離婚?兩個死者社會地位差距還是有點大的,他們是怎麽認識的?死亡的時候又是什麽關系?”
“女死者離婚有快2年了,原因不知道,我們正在找她的前夫,不過好像前段時間出去旅遊了,手機關機聯系不上。其他的還在查。”
“關機了?”
“對。”
“關注一下,聯系上立即通知他回來。女死者的父母呢?”
“三年前去世了。”
“嗯,雖然現在基本上算是什麽都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兩點。”
“什麽?”
“第一,你的感覺沒錯,這不是一起普通的吸毒致死案。”鄭飛剛要說話,就被袁零製止了,接著說道,“第二,這案子,你恐怕破不了。”
鄭飛剛想問袁零是怎麽確定這案子有問題的,就被袁零的第二點給刺激了。
“只要是案子,我就能破!”
看不起人嘛這不是,別人不知道,反正鄭飛忍不了。
“強是沒有意義的。這樣吧,我先和你說說這案子的情況。”鄭飛的態度,袁零絲毫不以為意。
沒有破不了的案子?那是你接的案子不夠多!
“你不是總覺得奇怪嗎?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嗎?”
鄭飛搖頭。
“你來。”袁零領著鄭飛來到了廚房。
這是一個開放式廚房,面積很大。
袁零讓鄭飛站在廚房裡。
“現在你什麽感覺?”
鄭飛若有所悟:“感覺有點不對勁,具體的,說不出來。”
“轉個身。”
鄭飛不知道袁零是什麽意思,不過還是轉了個身。
“你看出什麽了嗎?”袁零轉頭問袁洛。
“這裡可以直接看到死者的位置?”袁洛不是很確定。
“對。”
袁零帶上手套,從客廳搬了把椅子過來。
站在椅子上,袁零輕易就把一片吊頂給拆了下來。把頭探進吊頂,還把手伸進去鼓搗了一下才下來。
“這吊頂和普通人家的吊頂有些不一樣。 www.uukanshu.net ”
“不一樣?”鄭飛還沒搞懂袁零要幹什麽。
袁零沒有回答,而是隨手把拆下來的一片吊頂遞給鄭飛,問道:“看出什麽來了?”
鄭飛翻來覆去的看,也沒看出問題。
“太乾淨了。”
“乾淨也是問題了?”
“我問你,這房子是什麽時候裝修的?”袁零有些恨鐵不成鋼,隊友太豬了帶不動啊。
“看家具應該有十來年了。”
“對,十來年了,你看反面?”
“這……”鄭飛也懵了,反面乾淨的一批,一點灰塵都沒有!
“而且,我剛剛試了一下吊頂的龍骨,用料是真的結實啊,躺個人絕對沒問題。”
這話說的就有意思了。
鄭飛說道:“你是說,有人曾經躲在上面?”
“我說沒用。我剛剛看了,吊頂上面乾淨得很,幾乎就是沒有灰塵。”
這就有問題了,誰沒事會去打掃吊頂上面啊?
“我剛剛撕封條的時候就感覺不對,封條被揭開過,然後又小心地貼了回去。如果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到有揭開的痕跡。”
“所以,凶手一直躲在屋子裡?我們來現場的時候他就躲在吊頂上?”
“對,這就是你為什麽感覺不對勁,當時,有人正躲在這裡注視這你們。人應該是昨天晚上走的。”
“我去調監控。”鄭飛說完就要走。
袁零感覺攔住。
“不急在這一時,監控跑不了。我先和你說說凶手是怎麽作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