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你幹什麽?”
見鄭飛坐下,還拿起了筷子,吳志棟連忙出聲阻止他,這一嗓子,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也都發現了鄭飛的異常。
“你腦子裡能不能有些正常人的思維?我這是在再現現場。”
罵了吳志棟,鄭飛也發現大家都在看著他,隻好悻悻地放下筷子,放棄體驗凶手感覺的意圖。
拽這吳志棟出了門,鄭飛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壞我好事,走,陪我從樓梯走下去。”
“走下去?頭,這可是十三層!”
“十三層怎麽了?又不是讓你從一樓爬上來,趕緊的,這麽墨跡呢。”
兩人走進樓梯間,小心避過一灘灘的嘔吐物,慢慢往下走。
“頭,你覺得樓梯間有線索?不能啊,我們已經看過了。”
“我知道已經搜證過了,我就是想體會一下。凶手就是從樓梯間出來襲擊了死者,不排除他以前踩過點。搜證能搜幾層?估計也就看了兩三層吧?這當然要從頭到尾看一遍。”
吳志棟不說話了,還真是,他們就看了第一、二層和十二、十三層的樓梯間。
兩人順著樓梯間往下走,除了一些垃圾,什麽都沒有。
一直走到第五層的時候,鄭飛停了下來。
“頭,有發現?”
鄭飛不理他,蹲下來盯著地上的十幾個煙頭看。
吳志棟也看了一下,說道:“我問過物業,樓梯間大概一個星期才打掃一次,這應該是保潔或者保安抽的吧。”
鄭飛看了一會,問道:“你看出什麽了嗎?”
吳志棟看了一會,搖搖頭:“沒有,頭,不就是煙頭嘛,有什麽奇怪的?”
“你仔細看!”
吳志棟又看了一會,還是一頭霧水。
“這麽笨呢,你看看,這地上的十幾個煙頭,有幾個牌子?”
牌子?
吳志棟仔細看了一下,這個髒的,還有不少煙頭被一腳踩扁,上面都是灰,都看不出來是什麽牌子的。
好不容易才數清楚。
“一共三個牌子,紅塔8個,紫雲5個,黃葉1個。”
“現在知道了?”
“知道什麽?”
鄭飛簡直無語,這丫怎麽就不開竅呢?
“紅塔和紫雲都是十幾塊錢一包的,符合抽煙者是保潔或者保安的特征,這黃葉可是高級貨,要一百多一包,哪個保安抽這麽貴的煙?而且還只有這一個煙頭。”
“你是說這是凶手抽的?”
“不知道,只是有可能,也有可能是別人給保安的。先收起來再說。”說罷,鄭飛將地上的煙頭拍照,然後每個牌子都撿取了一個煙頭分裝在證物袋裡。
然後,直到一層,都沒有什麽其他發現了。
鄭飛走出樓梯間後,想了想,對吳志棟說道:“這樣,你去周邊看看,我先去找人把煙頭化驗一下。”
“頭,你就這麽有把握?”
“你懂個屁,如果真是凶手抽的,那我們收獲可就大了。”
“這還是大收獲,這只有在抓到人以後才能作為證據吧?還只能證明他來過這,其他什麽都說明不了。”
“你還真是懶的可以,就不能多想一層?我問你,你平時見過有人抽黃葉嗎?”
“啊?”吳志棟也是抽煙的,此時想了一想,“還真沒有,我都沒見過有店賣這種煙的。”
“店還是有的,只不過很少。這種煙你都沒怎麽聽說過吧?”
“嗯。”
“這是南海省的煙,這裡賣的少。你想一下,凶手為什麽會抽這種煙?”
“他是南海人?!”
“有這個可能,至少也是在南海生活過的,時間還不短。再一個,這裡賣這種煙的地方很少,如果他是在這裡買的,應該可以找到他買煙的小店,是不是就可以大致確定他的活動范圍?運氣好說不定能弄清他的長相。”
“那萬一要是他隨便買的呢?”
“我問你個事。”
“什麽事啊?”
“你抽什麽牌子的煙?”
“小蘇。”
“那要是煙店恰好沒有了呢?”
“那就建康。”
“得出什麽結論了?”
“我沒錢?”
鄭飛氣得一巴掌拍在他頭上:“笨死你得了。煙民都有自己習慣抽的煙,輕易不會抽陌生牌子。如果他是隨便買的,本地煙那麽多,怎麽就偏偏買了個不好買的外地煙?”
吳志棟一下興奮起來了:“對啊!”
“如果他不是在這裡買的,說明他帶了很多煙來。什麽情況下能帶很多煙?只有自己開車。”
“不是,頭,你怎麽知道這不是他沒抽完的呢?”
“普通公共交通一般也就能帶個幾包,他在這肯定已經待了一段時間了,就算這是他沒抽完的,也不會剩下多少了,到時候他還得去買,這樣更好。”
“你怎麽知道他已經在這待了一段時間了?”
“他自詡為一個高明的廚師,好的廚師對食材可是很挑剔的,絕不會隨便選一個人就出手。他每次犯案都有間隔我估計就是因為這個,他在挑選食材。”
這話聽的吳志棟渾身難受,誰能想到一個陌生人正在盯著自己,而他不是在單純地欣賞自己的身材,而是在考量著自己好不好吃呢?
小心翼翼地說了半天好話,鄭飛終於讓檢驗室的大姐給他插了個隊,估計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能拿到檢驗結果。
坐在檢驗室外,鄭飛盯著手機裡那張餐桌照片看,眼睛都看花了也沒看出什麽頭緒來。
鬼使神差的,他把這張照片發給了袁零,還加上了一句話:考考你,這是什麽意思?
鄭飛剛想把手機收起來休息一下眼睛,沒想到袁零秒回:這是你在案發現場拍的?漢尼拔吃剩的?
鄭飛眼睛都大了一圈,他怎麽知道的?
沒等回信息,第二條消息又來了:等著。
什麽意思?他已經有頭緒了?
媽蛋自己看了這麽久什麽都想不出來,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要不要這麽打擊人?好想打人啊怎麽辦?可是自己是警察,不能隨便打人,好氣哦。
袁零在接到鄭飛的消息時還很奇怪,他找自己能有什麽事?他和自己的關系可說不上有多親密。
打開照片以後,袁零還有些奇怪,發盤菜的照片給自己幹什麽,想請自己吃飯?轉念一想就聯想到今天剛剛發生的命案,他立刻就知道這盤菜是什麽了,這可吃不得啊。
袁零立刻就給鄭飛回了消息,讓他等自己。
發完消息,袁零卻沒有立即出發。這個漢尼拔,有意思,居然向自己發出了邀請。
這時,袁洛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小黃圖呢?眼睛都要掉進去了,小心長針眼。”
“嗯?看什麽小黃圖,來給你看看。”
“我不要,我不像你那麽饑渴。”
“滾蛋,正事。”
袁零將手機遞給袁洛。
“呦,小炒肉啊,這廚師不錯,刀功可以啊,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怎麽,想請我吃飯?”
“這菜你可吃不了。”
“怎麽?很辣?沒關系,我能吃辣,我又不像你有痔……”
“咳咳咳,誰有了?!”
“哎呀別不好意思,不是都說十男九痔嘛,有也不丟人。”
“那我也沒有!不是,重點不是這個。”
“那重點是什麽?”
“重點是……這是小炒人肉。還吃嗎?”
“人肉?”
“嗯。”
“……漢尼拔?”
“應該是。”
“衝你來的?”
“還能是衝誰?總不至於就這麽湊巧吧。那封信你又不是沒看過,也不知道他怎麽就看上我這腦子了。”
“誰讓你聰明呢,說不定聰明人腦花味道好啊。”
“滾一邊去。”
“那怎麽著,還真像他在信裡說的那樣,三次抓不到他就讓他把你腦子吃了?”
“他倒是想,我又沒答應過。不過,既然他來了,那就順便把他抓起來吧。”
“這麽有信心?”
“這不是有沒有信心的事, www.uukanshu.net 而是必須抓起來。你有沒有想過,聰明人那麽多,他怎麽就盯上我了?”
“是啊,按說我們和他沒有交集,你也沒出名到全國皆知,他怎麽知道你的?”
“有人攛掇的唄。”
“那幫人?”
“還能有誰啊。”
“他們就不能有點勇氣正面剛一下?借別人的手算怎麽回事?”
“不說這個,這盤菜你看出什麽沒有?”
袁洛凝神細看。
“什麽?不就一盤菜嗎?”
“這可不是一盤菜,這是個邀請函啊。”
“邀請函?請你幹什麽?”
“他在請我品嘗他的菜品。”
“請你吃人肉?他怎麽想的?不是,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看筷子。”
“筷子?”袁洛仔細看了而看,“沒什麽啊,就是普通的木頭筷子。”
“哎,你啊,就是不用心。”袁零歎了口氣,“仔細看,這雙筷子上完全沒有油漬,應該是被洗過了。一雙洗過的筷子,為什麽要放回碟子上呢?只有一個可能,他在邀請我和他一起吃。”
“不對啊,他不是要吃你腦花嗎?怎麽還請你吃飯了?”
“挑釁唄。”
“這麽簡單?”
“能有多複雜,這種人,其實很簡單。不信你等著,第二個受害者身邊,肯定還會有剩菜。”
“那我得看著你,不能你真吃了。”
“滾!”
“現在怎麽辦?”
“既然他來了,那就去會會他。走,去找鄭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