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熟悉嗎?”
照片是剛剛洗出來的,都是第一案發現場的照片。
薑玉芳撇了一眼,毫不在意。
“不說話?這是你家樓下的那戶人家。”
“房主我們查了,一個孤寡老人,關鍵是,已經很久沒人見到他了。”
“知道這些瓶子裡裝是什麽嗎?”鄭飛指著一張照片,照片裡赫然是房間裡的那個立櫃,上面擺滿了瓶子。
薑玉芳的眼神亮了一下,嘴角不可查地微微上翹了一下,可惜,還是沒有說話。
“十三年前的連環殺人案你知道嗎?”
“哦,我都忘了,當時還找過你,你自然是知道的。這些瓶子裡,裝的是連環殺人案受害者的血液。”
“十三年前的怨魂得到慰藉,凶手即將伏法,大快人心啊。”
“你這麽淡定,大概是因為你一直很謹慎,認為我們找不到證據吧?的確,我們沒有在現場發現任何指紋。”
“不過,雖然你已經很謹慎了,可是,百密一疏啊。你可能做夢也沒想到,會栽在十三年前最後一個案子上。”
薑玉芳臉色變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
鄭飛此時打開另一份報告,拿出一張照片。
“前段時間,連環殺手重現的新聞你看了吧?這是第一個受害人。”
薑玉芳看了一眼,眼神明顯有些不屑。
“我們在查案的時候,找到了一些證據。”
鄭飛將刀和手套的照片找出來。
“這是我們發現的凶器,和死者的傷口吻合,在凶器上發現了微量的死者的血液。而且,凶器和十三年前的死者傷口吻合。當然,這都是意料之中的。出乎我們意料的是,這麽謹慎的一個凶手,十三年來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的人,居然在這起案子上大意了!我們在凶器和凶器一起發現的手套上采集到了指紋!”
這話一出,薑玉芳臉色頓時大變。
“而凶器上的指紋,居然和你的指紋吻合!”
鄭飛猛地把指紋比對報告摔在薑玉芳面前,發出的聲音讓薑玉芳渾身抖了一下。
“說說吧,薑女士。”
薑玉芳簡直不敢相信,十三年前的那個夜晚,自己的確是被那個壞了自己好事的小子打掉了刀,就連手套也在搏鬥中被拽掉了。可是,當時的刀被自己一腳就踢到了河裡,手套慌亂之中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她原本以為被警方拿去了,為此還特意在第二天就請假出了城。可是警方並沒有任何動作,她以為是遺失了,沒想到,那個人居然一直保存了十三年,還用來犯罪栽贓自己!
剛準備說什麽,薑玉芳卻及時打住,她已經知道對方打得是怎麽主意了。現有的證據全部指向自己,只有自己開口,警方才能把矛頭指向那個人。
自己是在劫難逃了,可是,也不能就這麽便宜了警察!
“我沒什麽好說的,我要見律師。”
鄭飛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薑玉芳居然說要見律師!她只要說一句東西在那天晚上就被張恆拿走了自己就可以去抓人,可是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她就是不說!
她就不恨張恆?畢竟給她定罪的關鍵證據可是他處心積慮提供的。
鄭飛不想放棄,薑玉芳被抓的消息根本捂不了多久,最多到天亮就會被傳得人盡皆知,到時候張恆知道消息再跑了,自己可沒有證據,甚至無法阻止他跑,要是出境了可就不好抓了。
時間,只有天亮前的這幾個小時了。
“薑女士,說說,為什麽在十三年後再次殺人?而且,手法還這麽……粗糙?”
聽到鄭飛的形容,薑玉芳眼神裡有明顯的輕蔑和憤怒。輕蔑自然是以為犯罪手法的確粗糙,憤怒,則是因為警方把這起案子算在自己身上。
等了一會,薑玉芳還是一言不發。
鄭飛心裡很急,可是卻不能表現出來,他不能露出任何急躁的神情出來,否則的話,今天就別想審出來了。
“怎麽?說不出來了?是太長時間沒犯案手生了?還是你也就只有這點本事?”
“還有一點很奇怪,我們在房間裡一共發現了7個人的血液,唯獨沒有你再次殺人後的第一個死者的血液。是出了什麽意外?還是說,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你殺的?”
“要是這樣的話,就能解釋的通了。那起案子之所以手法粗糙,是因為那是模仿犯罪。模仿嘛,粗糙一點也無可厚非。”
“後面那起案子,才是你的真實水平吧?”
“可是有一點我想不通,既然凶手不是你,那你為什麽要替他隱瞞呢?”
“更何況,十三年前他還壞了你的好事?”
薑玉芳眼睛一瞪,警方居然已經知道了凶手是誰,這是她沒有想到的。在她印象中,警察,不過是一些庸才,都是自己的手下敗將!
“你以為,你不說話,我們就沒辦法破案了?你說了,我們就省點力氣,不說,也無非就是費點事。”
“本來呢,我們不應該這麽快就抓你的。我本意是告訴他我們已經找到了十三年前的凶手,這樣他為了保證自己不被你供出去,很有可能會有進一步的行動。”
這回薑玉芳不淡定了:“你們想拿我做誘餌?”
這幫警察心真毒啊!
終於舍得說話了啊?
“哎,話不要這麽難聽,說不定他就投案自首了呢?誰知道事情就是這麽巧,正趕上你把新的受害人帶回來,沒辦法,只能先抓你了。至於他,我想等他知道了消息,應該會有所反應。”
這是真話,在抓了薑玉芳以後,他就考慮到了張恆有可能會潛逃,已經派人去盯著了,只要對方有一點出逃的跡象,不管這裡有沒有突破,都先抓人。
至於抓回來以後怎麽辦,他也想好了,讓張恆遠遠地看一眼薑玉芳,然後詐他。最多也就是詐不出來再放人,自己做個檢討好了。反正自己檢討寫的多,電腦裡都是模板,隨便改改就是一篇新的。
說完以後鄭飛就不說話了,薑玉芳也不說話,兩人就這麽互相盯著,好像對方的臉上有花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薑玉芳有些坐不住了。倒不是她在想要不要坦白,而是實在坐的有些屁股痛。這破椅子,全鐵,死硬,坐起來是真不舒服。
兩人之間的對視被打破了,高靈沒打招呼就直接推門衝了進來。
“頭,出事了!”
嗯?出事了?王恆跑了?
鄭飛一下站了起來,起身往外走。
“出什麽事了?慌慌張張的。”
高靈先一步退出房間,等鄭飛出來把門關上後才說道:“王恆死了。”
“死了?!小李呢?幹什麽吃的!”
鄭飛有些驚訝,什麽情況這是?不是跑了,而是死了?去盯梢的小李在搞什麽?
“李哥給你和吳哥打電話,你們沒接,就打到我手機上了。他說那個王恆可能不知道從哪收到了消息,開車想溜,李哥就跟上去了。結果王恆才開出小區沒多久,就被一輛渣土車給撞了,當場死亡。”
“確認是死了?”
“李哥去看了,車都快被撞成鐵餅了。”
“什麽情況?肇事司機呢?”
“肇事司機當場抓住了,酒駕。據司機交代,他是晚上一個人喝了酒,然後乘夜裡人少開車出城倒渣土。”
誰特麽信!
“查,這是拿警察當傻子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我眼皮子地下搞鬼!”
其實,鄭飛心裡知道到底是誰搞得鬼。有動機有能力的,也不過就那麽一個人而已。
可是,知道了又如何呢?他敢肯定, www.uukanshu.net 肇事司機肯定已經收到了一大筆錢。酒駕致人死亡,本來一般就不會被判死刑,人家再找個好點的律師,出個諒解書,估計幾年也就出來了。想從肇事司機嘴裡挖點東西出來,根本不可能。
可是,他是怎麽知道的這麽快的?從自己抓人到現在,也不過就幾個小時,這組織行動能力也太強了吧?
想到這裡,鄭飛猛地想起一個人來,問道:“袁零呢?”
“那個偵探?你出發去抓薑玉芳以後不久就走了啊。”
明白了,就是他透露的消息!所以許宏達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安排人去把王恆撞死。
可是,他又生不了氣。袁零本來就是私家偵探來破許菡的謀殺案的,而且,自己能破案,不說全部,至少有一半的功勞的袁零的。
只是,他依然不高興,不能用法律製裁凶手,是警察的失職。
鄭飛有些意興闌珊,突然就對繼續審問失去了興趣。
帶著高靈回到審訊室,說道:“吳,我先回去了,你和小高繼續審。她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就算了,反正不重要了。你們審審就回去休息吧,這幾天也沒休息好。我先回去睡覺了。”
說完就走。
吳志棟都傻了。怎麽個情況?這是審訊策略?怎麽沒和自己打個招呼啊?
探頭小聲問剛剛坐下的高靈:“發生什麽事了?頭怎麽了?”
高靈用手擋著嘴,小聲說道:“王恆剛剛被車撞死了。”
?!
吳志棟現在明白了,這審訊,確實是審不審都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