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原本漆黑的門外世界湧現了一片亮光,隨即又出現了一堵牆。
王衍來不及反應,便一頭撞上了牆,然後跌坐在了地上。
風化的牆壁上爬滿了青綠色的藤蔓,幾塊碎石從上方落下,灰塵灑落。陽光從房頂一個巨大的洞中湧進。
王衍並沒有感到疼痛傳來。陽光略微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向頭頂那輪蒼白色的巨陽,抖動著頭上的灰塵,緩緩站了起來,再看向自己身後出來的位置。
“門,消失了。”
嗯?門是什麽?
王衍思考著,但覺得腦袋有一點疼,索性就不想了。
大概50平的客廳中,除了老舊破損的沙發,桌椅外,只有從龜裂的地板縫隙中冒出的小植被。
王衍伸手抓了抓門應該在的位置。
空無一物。
王衍深吸了一口氣,環顧了四周,發現了這個房間沒有門。抬頭向空中的洞望去。
藍天,沒有白雲。
雙腳輕輕發力,王衍從洞中跳了出來。
一股炙熱感撲面而來,仿佛身處在了800度的熔爐。
王衍的身體散發著詭異的氣息,身體表面躍動著,如同黑色的日珥。他感受著四周的溫度,並沒有覺得有什麽難受。
向四周望去,王衍不禁愣了愣。所見之處,除了腳下的50平漆黑色的地面外,地平線上目光所至的一切都被雲霧填滿,如同一片雲海大陸。
“我這是站著哪?”王衍十分疑惑,蹲下用手輕輕觸碰地面,然後點了點頭,“很堅硬。”
王衍站了起來,走到到黑色地面邊緣,看著逐漸翻滾的雲霧,蹲下用漆黑的手伸的進去。
宛如水流從掌間流過一般,清涼,舒適。
王衍點了點頭,“入手冰涼。但為什麽,這雲霧摸起來就像水一樣?”
等等,水是什麽?霧又是什麽?
就在這時,王衍的手如同一滴墨滴入清水中,白色的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黑。
十米,一百米,一千米……
與此同時王衍與霧氣之間似乎建立了某一種聯系。
“同……化……”乾澀的語言從腦海中響起。
王衍突然一驚,急忙把手伸回來,“是誰?滾出來。”
刹那間,黑色的雲海突然變回了原來的白色,一切仿佛回到了初始的樣子。
東張西望的了好一會兒,王衍才反應過來。他皺了皺眉:“我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腦海裡出現的聲音,讓他本能的覺得非常奇怪,但又找不到奇怪在什麽地方。而且不認識的東西卻又能念出他的名字,感覺就像他從前就認識一樣。
王衍沒有再多想。
回憶著剛才腦海裡響起那兩個字與似乎冥冥之間建立的聯系,一股魔力突然湧向王衍心頭,他對剛才這一幕充滿了好奇。
再看了看自己漆黑的雙手望向那無邊無際的雲海,王衍再次向前方伸出了手。
……
幾分鍾前。
雲海下面的世界。一朵朵厚實的雲層漂浮著,與天空上最上方的雲海明顯分隔開,宛如一條分界線一般,分割著天與地。
這個世界天空上的雲海是白的,一望無際的白。而天空下的雲層是正常的,黑的,白的,會下雨的,不會下雨的。
從雲海下面的世界看,即使天空有一望無際的雲海,但陽光仍舊照常的灑下。巨陽成了淡黃色,發出了柔和的光。
寂靜之森外圍。
綠色的植被普遍三四十米高,爭奪著天空灑下來的陽光。這裡生機盎然,動植物數之不盡。
一處平原河流旁,三個帶著傷的……半獸人,正一言不發地在河邊處理傷口。
他們都有人的外貌,但身體上多了其他特征——動物的尾巴,耳朵。
三個亞獸人都是雄性,體態相貌均有狗的特征,穿著粗布麻衣,後腦杓處漆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處抓痕。
“比魯,我們死了多少人?”一個膚色較黑大約三四十歲的獸人,正在用一種綠色藥劑塗抹自己的後腦杓,突然說道。
被叫做比魯的亞獸人大概十七八歲,長著一張方形臉,正用繃帶纏著受傷的大腿。
聽到這話時,比魯難看的臉色忽然消失了,以一種看傻子的樣子,看著剛剛說話的亞獸人:“你是不是有病?德爾,我看你神經失常了。我們死了多少人,難道你不知道嗎?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德爾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
“夠了比魯,他是你的叔叔!”最後一個與德爾年齡相仿,寬下巴並且臉上有一道傷痕的半獸人歷聲道。
“爸,他……”比魯撇了撇嘴,想要解釋。
“他什麽他,叫叔叔。”沙魯沉聲道。原本難看的臉上越來越黑。
“沙魯,是我蠢了,一時受到了驚嚇,問了比魯一些愚蠢的問題,你就別和小孩子吵嘴了,”德爾看向比魯笑著說,“比魯,你說是不是?還有沙魯,他還小。”
“對對!是德爾蠢……”看著色厲內荏的沙魯,比魯沒有思考急忙道。
刹那間,空氣似乎一靜。
比魯立馬認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爸,爸。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德爾……哦,不叔叔……叔叔很聰明。”
頓時,沙魯臉色迅速變化,看著比魯沉默不言。
德爾看著這對父子,他歎口氣,打岔道:“沒想到我們在寂靜之森的外圍,就碰到了那個吃腦袋的怪物。”
“12個人的隊伍,如今就剩下我們三個人了,”沙魯沉聲道,似乎在回憶他們遭遇那怪物的過程。
比魯這時抖了抖,看向後方的一片森林:“鬼知道,他一靠近我們,後腦杓就開始冒煙。”比魯摸了摸後腦杓,一股刺痛感傳來……好像是熟了?
“可惜了,我們手上的幾條獵犬都死在了那,還有獵物也……哎。”
“總之,我們把命保住了,但……”沙魯收去了厲色,歎了口氣,“部落的壯年也死的差不多了。”
他們居住的本就是小部落,四十來號人現在幾乎靠他們十二人打獵為生,現在就只剩他們三個人了。
“如果不是洛巴他們,我們還會來這個鬼地方打獵?”比魯沒有忍住氣大罵道。
德爾,沙魯都不說話。三人之間陷入了沉默。
突然,比魯好像發現了什麽,眼睛瞪的老大,指著天空,“你們,你們快看!”比魯急忙叫道。
二人同時向天空望去,瞳孔不禁猛地收縮——天空的雲層忽然變得漆黑,眨眼間便蓋過他們的頭頂。
漆黑的天空壓向了雲層,壓抑而又恐怖,一種詭異的氣息降臨了下來。
“艸……什麽鬼東西?”,突然一股寒氣直衝他們的天靈蓋,二人同時呆住。
“走!管他是東西,趕快跑。”沙魯最先反應過來,拿起地上的弓箭。
德爾,比魯也同時反應過來,正準備撿起地上的東西。
忽然,漆黑的天空驟然消失,詭異如潮水般的退去,一切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三人突然一頓,不約而同的停了手上的動作,大眼瞪小眼,都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