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跟緊我。”奈姬駕馭著碧綠之月,躍入冥河。
楊奇也緊隨其後。
冥河之中,一切變得冰冷而黑暗。
楊奇覺得自己仿佛漂浮在虛無中,漸漸失去一切知覺。黑水在四周無邊無際地擴展,似乎隨時會吞沒他的存在。
唯有前方,有一朵幽暗的綠光,那是奈姬的碧綠之月,指引著楊奇的方向。
仿若全世界的水都向後流去。漸漸,四周變得更加漆黑,把那碧綠之月也給吞沒。
楊奇只能憑借對神力的感知,不斷向前。
奈姬的速度並不快,她一直指引著楊奇。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楊奇發覺自己正遊在一條巨大的青石甬道中,頭頂是高高的拱頂,兩排矗立著古樸的雕像。
光芒正是從雕像發出。
楊奇仔細看向雕像——竟然是比亞。
她手持巨大的長矛,奮力擲出,長矛劃破天際,刺穿了克洛諾斯。
然後是奈姬的雕像。
她飛在空中,身後的白色羽翼大張,周身環繞萬千花瓣,她的食指與拇指捏合,巨大的月亮從空中落下,砸向泰坦巨人。
然後——宙楊奇看到兩位男性神靈,他們背靠背,一位神靈身著重甲,身有四臂,持四把戰錘,另一位神靈雙眼之中燃燒著火焰,手中持戰弩。
記憶中的故事浮現在腦海裡。
“比亞,奈姬……她們在第二次泰坦戰爭中的形象。”
“這是她們的兄弟,力量之神克洛托斯,和熱情、好勝之神澤洛斯。”
“斯提克斯這支神系的血脈,真的很強大!”
“【暴力】、【力量】、【勝利】,這是三個強橫無匹的神格權柄。”
“只有熱情、好勝之神澤洛斯,他的神格權柄稍差一些。”
“不知道五大冥河的掌控者,孕育出如此優秀神之子的斯提克斯,究竟是怎樣的神靈?”
嗡……
四周的水漸漸消失。
奈姬帶領楊奇,穿過青石甬道。
瞬間,四周變得無比遼闊。
泥濘而荒涼的大地,遠方是黑暗的群山,與冥界並沒有什麽不同。
前方,有一扇巨大無比的青石之門,石門高萬米,寬則看不到邊際。
空中,漂浮著四個巨大的眼睛。
悲哀、哭泣、燃燒、遺忘。
一隻眼睛,它巨大的瞳孔中變幻著各色生靈的面容。它們面容悲傷,那悲傷化作實體,凝結為深紫色淚水,不停落下。
一隻眼睛,不停流出黑色淚水,淚水中爆發哭泣之聲。有幼小的,也有蒼老的,有巨龍的哭聲,也是蜉蝣的哭聲。
一隻眼睛,它在熾烈的燃燒著,流淌出鮮紅的淚水,淚水滾燙,蒸騰出霧氣。
一隻眼睛,流出彩色的淚水,淚水之中,有無數彩色寶珠。寶珠不時爆發出各色幻影,其中,是萬千生靈的記憶。
楊奇注視著空中:“正好對應了悲哀、哭泣、燃燒、遺忘四條冥河。”
“這就是那四條冥河的河眼麽?”
四隻冥河之眼的下方,是一方黑暗幽寂的泉水。
眼中流出的深紫色淚水、黑色淚水、鮮紅淚水、彩色淚水,不斷墜入其中。
“黑之泉。”奈姬開口道。
她指著那口幽暗的泉水,“也許是冥河最神秘的地方。”
“那裡本是一個深邃的洞穴,深不見底。
四條冥河的河眼不斷流出淚水,落入洞穴之中。”
“漸漸地,形成這方黑之泉。它幽邃無比,但有時,會有巨大的神光從中照耀而出。”
楊奇問到:“你進去過麽?”
“沒有。”奈姬搖搖頭,“神之母曾去過。”
“她回來的時候,遍體傷痕,神力之源近乎崩壞,許久才恢復。”
“比起受到的傷害,是她露出的表情……我只見過一次她露出如此奇特的表情。”
“好像見到了……不曾存在或不應存在的事物。”
“其中的情況,她沒有說,只是告誡我們,永遠不要進入其中。”
楊奇注視著那仿若要吞噬一切的黑之泉,從中似乎傳來亙古的神音。
他們越過黑色泉水,來到青石之門前。
“這扇門後,就是冥河神殿。”
奈姬與比亞從碧綠之月上跳下來。
奈姬說到:“尊貴的客人,強大的巨龍,你要不要試試推開這扇門?”
“我們兄弟姐妹四人之中,力量之神克洛托斯可以推開一萬八千米。”
“我可以推開九千米。”
“比亞可以推開五千米。”
“我們最小的弟弟澤洛斯,他推不開。”
“如果您能推開這扇青石之門……你會在偉大的冥河之神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楊奇來到巨大的青石之門前,把龍爪搭在上面,神力如水紋般開始波動。
楊奇心中想著:“冥河之神斯提克斯——她和她的神之子們,對宙斯忠心耿耿。”
“而宙斯對斯提克斯,則是既有防備,又給予重用。”
“防備在,宙斯禁錮了比亞的神力之源。”
“其他的三位神之子,可能也一樣。”
“甚至斯提克斯自己……”
“重用在,宙斯敕封斯提克斯,賜予她冥河之神這般重要且強大的神職。”
“冥界是哈迪斯的統治之地……斯提克斯,是宙斯扎在冥界的一顆釘子。”
“實際上,她是對宙斯和哈迪斯形成雙重效忠。”
“這樣的神職並不好做。但是,這也意味著她與奧林匹斯三巨頭中的兩個有關系。”
“能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絕對是好事。”
“不能藏拙。”
楊奇心中一定。
他調動全部的神力。
遠處,奈姬拉著比亞,笑吟吟的站在那裡。
奈姬心裡想著:“來吧,巨龍……你的實力,究竟是怎樣的?”
“比亞那麽單純,她能與你成為朋友,帶你來到這裡。”
“但你……真的有資格,踏入冥河神殿之中麽?”
轟!
神力之源的幻影出現在楊奇身後!
巨大的世界之樹通天貫地,它熾烈燃燒著,爆發出青黑色的火焰!
驟然之間, 狂風呼嘯,青黑色的火焰猛的往上一竄,巨大的火柱衝向天際!
嘩……
巨大的水聲傳來,奈姬美麗的眉毛一挑,隨後瞳孔微張。
“嗯?”
她看到,有一條血河環繞著世界之樹,開始洶湧的流淌,濃烈的血之神力,化為光柱,直衝上天!
血河中蒸騰出血紅霧氣,將楊奇緊緊環繞!
驟然之間,巨龍隱於紅霧之中,爆發出恐怖的神力!
“!!”奈姬不可思議的注視著遠方的幻影。
“新的異景?!”
“他的神力之源中出現了新的異景!”
“之前,他的神力之源只是燃燒的世界之樹,什麽時候多出的這條血河?”
神靈的神力之源可以進化。但那從來都是無比困難,進程緩慢的事。
“這才多久……神力之源就發生了進化?”
“等等……”
忽然奈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看到,環繞在她周身飛舞的花瓣,竟然被那神力染成了鮮紅色!
她心中覺得有些奇怪,她好像錯過了什麽重要的事。
“有什麽不對勁……”
“等等……!”奈姬的臉色一變,“這是血之神力!”
“奧林匹斯,哪有什麽血之神力?!我從未聽說過這種神力!”
“他的這種神力是從哪裡來的?!”
奈姬面露無比驚異之色,這遠比神力之源的進化讓她震顫,震顫十倍!
“這似乎不是來自這個神界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