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宋禮陪著老幹部們,一早就來到龍哈市烈士陵園,松柏奠忠烈,碑刻祭英魂,陵園中的一切,都讓人心情沉重而肅穆。丁從軍的事跡通過老幹部局兩日來的努力,已經整理完畢,正在鏤刻碑文,勳章和證書也都被收錄到烈士紀念館中。 省裡也來了不少領導,宋禮位卑人輕的,被擠到了最後,把一束白菊擺放在丁從軍的墓前,宋禮感觸良深,丁老爺子能安置在這裡,也可以瞑目了。
列老給丁從軍致了追悼詞,丁茂山領著丁家的一乾老小上前答謝,丁從軍的死因被掩蓋了過去,終歸影響不好,晴水鄉的鄉長書記都被拿下了,丁老爺子也被追認為烈士,這對丁家人來說是不敢奢望的,丁家已經滿足。
追悼完畢,劉老把宋禮拉到丁家人面前,“乾孫,以後你就代我照顧著丁家,可不能寒了他們的心。”宋禮連忙點頭稱是。
一乾老幹部在關嶽和顧振同的陪同下,又回到了華融酒店,剛進入酒店,列老的隨行人員就上前遞給列老一疊厚厚的卷宗,郭長山和馮利民一案,有了財政所所長李民山的佐證和鄉辦主任劉莉交代的情況,已經進入了審查訴訟階段。
從口袋裡拿出老花鏡戴上,列老把卷宗大概翻閱了一下,臉色已經陰沉的可怕,“黨內正在倡導四德八項,這兩個人,哪有一點黨員做派?尤其這個馮利民,槍斃一百次都不嫌多。”
華融酒店自帶小型的會議廳,等老人們都進來了,列老指著隨行人員說道:“去,給這幫老家夥讀一下,讓他們漲漲見識,這些年高級官員貪腐的我也見得多了,可這麽膽大包天,不顧百姓死活的幹部,我還真是第一次見,比地主老財都不如。”
隨行人員猶豫了一下,還是大聲的讀了起來,一乾老人活了一把年歲,饒是養氣功夫不錯,也被氣的直撫胸口,宋禮也是目瞪口呆,兩個人除了佔地建廠,傾銷種子的問題,竟然連貧困鄉的扶貧款都敢揣入自己的腰包,土地補助和種子補助,五年隻酌情發放一次。其他諸如馮利民利用職權玩弄女幹部,包養情婦已經算是小打小鬧了。
而且,有了兩位鄉領導帶頭,整個晴水鄉的風氣都是混亂不堪,送禮買官陪睡升遷已經形成了規矩。
等隨行人員將厚厚的卷宗讀完,戚老沉聲道:“我看不只是要處理這兩個人的事情,晴水鄉的風氣要徹底改變,同時要抓出事情的根源,誰給他們的膽子,這件事要徹查到底,誰敢阻攔,敢充當保護傘,就查誰,去告訴方國雄,讓他們的聯合調查組留在黑江省,這件事情什麽時候挖到根,再回京。”
隨行人員出去了,老人們的怒氣也平複下來,但是看宋禮的眼光又有了不同,原本以為宋禮是個直腸子,敢和領導叫板的愣頭青,可是聽了晴水鄉的情況後,便不這麽想了,在那樣的大環境下,還能保持本心和黨性,一心一意的為老百姓做事,隱忍了一年,必然也受了不少委屈。
有了這樣的看法,列老微笑著朝宋禮點了點頭,“小宋同志很不錯。”從‘小夥子’變成‘小宋同志’,這就表示了列老對宋禮的認可。
關嶽和顧振同的心思就複雜了,看著列老的架勢,綏江市不拿下幾個,這件事肯定平息不了,不過對於顧振同來講,還是有好的一面的,這些老人對宋禮另眼相看,自己把宋禮樹立起來,自然會得到老幹部們的讚賞。
等老幹部們出了會議室,關嶽和顧振同也都過來和宋禮握了手,
寒暄幾句,宋禮面對兩位省委大員,態度很恭敬,讓兩人也很滿意。 宋禮先把劉老送回了房,然後又去了鄭老的房間。
鄭老正在看報紙,見宋禮進來,就笑了起來,“顧振同那小子倒是會整事,瞧瞧,你都上報紙了。”鄭老把報紙遞給宋禮,宋禮拿起報紙看了一遍,心裡雖然美的冒泡,嘴上還是說道:“都是誇大了的。”
“行啦。別在我面前裝佯。”列老擺了擺手,“不過你也得分清了形勢,別不經誇,這幫老頭子看中的是你的工作,所以你還是盡快回晴水鄉去,那裡現在沒了領導亂了套,你回去自己把握,這就是你的機會。”
宋禮頓時欣喜不已,鄭老都這麽說了,爬上一格半格的也就板上定釘的事情,忙說道:“我下午就回去。”
“恩。”鄭老點了點頭。
這些老幹部在家都當寶貝供著,出來久了,各家都不放心,下午時分,京裡來的老幹部就去了機場,準備返京,劉老見宋禮沒來送機,心裡有些不痛快,鄭老笑呵呵的說道:“小宋聽說晴水鄉現在亂了,擔心那裡的工作,趕回去了。”說完朝劉老眨了眨眼睛。
眾老雖然知道肯定是鄭老的教唆,不過心裡對宋禮的分數還是增加了一些。
劉老甕聲甕氣的對鄭老說道:“搞的好像就你知道關心孫子似的,告訴那個臭小子,有機會到京裡,去我那坐坐,認下大姐。”
宋禮此時已經到了豐化縣,打了個面的,往晴水鄉趕去,這次晴水鄉一下子空出了好多位置,自己能得到哪個呢?書記和鄉長是不敢想的,副鄉長難度也挺大,不過至不濟一個主任是穩定的,這麽一想,宋禮歸心似箭。
到了晴水鄉招待所,宋禮下了車,剛到門口,就被人圍了起來。
等看到周曉濤一臉獰笑的走過來,宋禮已經明白了大概,給莫小偉打電話?宋禮否定了這個想法,別說現在的情況容不容許自己打電話,就算打通了,以晴水鄉派出所現在剩下的七八個人,也奈何不了這裡十多個彪形大漢。
宋禮現在明白什麽叫樂極生悲了。
“宋禮,咱倆今天也該好好算算帳了。”周曉濤從李強手裡拿過一根鋼管,朝著宋禮慢慢走來。“你佔了我的名額,還害了我爸,你說我今天該怎麽收拾你呢?”周曉濤眼睛如毒蛇一般盯著宋禮,思考著下手的位置。
宋禮暗暗數了一下,算上周曉濤和李強,一共是十五個人,出了周曉濤之外,體格都不錯,宋禮把心一橫,死也要拉著周曉濤,正準備動手,就聽見一個柔弱的聲音小聲的問:“能不能讓我揍他?”
在場的人都是一愣,就看見一個短發女孩,一臉嬌弱的樣子,分開兩個壯漢,進了人圈,其他人沒有什麽感覺,不過被分開的兩個壯漢一臉的驚悚,那女孩似乎隨手的一推,讓他倆險些踉蹌。
女孩走到周曉濤和宋禮身邊,看了看色眯眯的周曉濤,又看了看宋禮,“你叫宋禮吧?”
宋禮也打量著這個女孩,似乎從來沒有見過,不過女孩看他的眼神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一樣。“我是宋禮,不過我今天有點事兒,你先走吧,你對我有什麽過節,以後再解決,行麽?”
宋禮擔心周曉濤一夥人多勢眾,看那幫男人的眼神,宋禮擔心這個女孩受到波及。
女孩輕輕的搖了搖頭,“我今天是來揍你的。”話沒說完,已經一腳踹在宋禮的小腹上,宋禮一米八四的個子,硬是被踹出兩米多遠,捂著肚子在地上爬出起來,額頭已經疼出了冷汗。
可惜那個女孩並沒有收手的打算,宋禮落地的一刹那已經跟了上來,一腳腳的踢向宋禮的大腿根和屁股等肉厚的地方,邊踢邊罵:“讓你欺負苓荇姐,讓你花心,讓你,不管什麽了,踢死你。”看的一圈男人目瞪口呆。
踢了十多腳, 女孩似乎踢夠了,回頭看了看圍著的壯漢,搖頭歎氣道:“難怪苓荇姐說你不省心,剛到就來活了。”說著又在宋禮的屁股上補了一腳。
轉回頭又看向周曉濤,指著宋禮,“他只能我揍,你們就免了,哪來回哪,洗洗睡吧。”
周曉濤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剛才那個女孩說道紀苓荇,明白了過來,頓時浪笑起來,“還等什麽?男的給我往死裡打,女的抓起來,晚上我玩完給你們輪大圈,都搞死。”
十幾個大漢隨著周曉濤的笑聲,衝了過來,女孩搖了搖頭,也一個側身閃過一擊,進了人群,劈拿夾掛,只要沾上女孩身體的,身上就傳出‘哢嚓’的聲響,一個個壯漢不斷倒在地上痛呼。
不到三分鍾,十幾個壯漢都倒在了地上鬼哭狼嚎,剩下一臉見鬼表情的周曉濤和李強。
女孩皺著鼻子伸了伸胳膊,挺了挺腰,剛剛的混戰,胳膊上和後背上也挨了兩下,不過比起地獄訓練基地的強度要差遠了。
“來,戰鬥力五的渣,到你了。”女孩朝著周曉濤勾了勾手指,周曉濤如夢初醒,把鋼管朝女孩扔過來,轉身朝著車子跑去。
女孩一伸手輕松的接下鋼管,前踏一步猛地輪臂,鋼管比來時快了幾倍的速度飛向周曉濤。郭開運正打開車門準備接周曉濤上車,鋼管重重的砸在周曉濤的腿上,周曉濤如同馬失前蹄,重重的朝前摔倒,腦袋磕在車門上,頓時鮮血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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