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羅機場T4航站樓。
一層地面大廳裡亂做一團。四散的煙塵把周圍的空間搞得霧蒙蒙的,奔走的人群不時相撞,倒在地上也不忘摸索著爬行,尖叫聲和哭喊聲,乃至廣播聲和警鈴聲,此起彼伏地混雜在一起,響徹四周。
西裡斯的右手握著魔杖無力地垂下,鮮血順著杖尖在瓷磚上點出幾朵梅花狀的血滴。
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他思緒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倫敦街頭。
同樣的煙塵彌漫,同樣的刺耳雜音,同樣的奔逃路人,同樣的生死戰鬥……
彼得.佩迪魯……
他口中默念著這個牢記了十年的名字,甩甩頭,眸子間恢復了清明。
本就沒有修養好的受傷之軀,此番又遭重創,西裡斯感覺自己沒有辦法再支撐一場戰鬥了。
此地不宜久留,不然凶多吉少。
眼看著機場的安保力量和警察姍姍來遲地包圍上來,他眯起眼睛,沾著血的魔杖圍繞著身子在地面畫了個圈。
厚實的瓷磚隨著水泥鋼筋一起,像是豆腐一樣被輕松劃開,西裡斯狠狠一跺腳,身體跟隨腳下脫落的地面一起墜入下層。
等到警察手裡舉著槍小心謹慎地靠近洞口,也只看到混凝土塊砸在一輛明顯已經報廢的汽車前引擎蓋上,西裡斯已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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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格蘭傑女士,您乘坐的BA308航班即將截止登機,請您盡快登機。”
赫敏站在安檢門之後,背上背著小書包。
明明身後就有空著的座位,她實在沒有心情坐下,焦急地不停向安檢外面探望,期待著西裡斯的出現。
雖然知道一場大戰不可避免,沒有登機牌的男人也不可能再用魔法混進來,但赫敏早已沒了章法。
外面明顯開始大亂,她看到好多警衛把手壓著腰間的槍向值機台那邊跑去,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廣播已經重複三次了,赫敏知道如果再等下去,她也會浪費掉登機的機會。
她再次依依不舍地看了看已經停止過人的安檢門,跑向不遠處的登機口。
萬幸,登機口這裡不再檢查護照,憑著登機牌,赫敏順利地登上了飛機。
“歡迎乘坐。”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還需要多久可以起飛?”
不等艙門前等待的空姐微笑著說完話,赫敏迫不及待地打斷她,看似抱怨不滿,實則套話詢問西裡斯的戰況。
“抱歉女士,目前還沒有接到機場的起飛通知。”空姐臉上擠出做作的虛假笑容,但不住飄飛的眼神暴露了她內心的慌亂:“值機口可能出現了一點小狀況,不會耽誤您的行程太久的。”
赫敏無奈地點點頭,準備向機艙裡自己的座位走去。
身後忽然傳來一股力道把她推到一旁,一個人影擠到空姐面前,她剛詫異地喊了一聲:“請不要——”
下一秒,似乎終於辨認出來人是誰,空姐暫停了一下,恢復了平靜道:“乘務長。”
赫敏穩住了身子,揉了一下被撞到的肩膀,不滿地看著這人。
她梳著齊整的短發頭,正在脫掉外面罩著的外套,露出身上的航空製服,同時不容置疑地衝著空姐道:“給我拿一套製服,我現在這套髒了。”
似是察覺到了赫敏的目光,這位乘務長扭頭衝她抽動了下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微笑:“抱歉女士,時間緊迫,請您盡快落座。
” 赫敏不滿地翻了個白眼,但也沒說什麽,走向機艙核對著登機牌上的座位號,尋找著自己的座位。
倒是經過乘務長身邊的時候,乘務長皺著眉頭一直盯著她,目光追著赫敏的背影好久,才被匆匆返回的空姐插話打斷。
“乘務長,製服。”
“好。”一把抓過空姐遞來的嶄新的英國航空女性製服,乘務長點點頭:“我去換衣服。外邊情況如何?”
“似乎有恐怖分子襲擊,我們聽到了爆炸聲。”當著領導的面,空姐才沒再遮掩地展現出慌亂害怕的心情:“您說不會又是IRA——”
“瞎說什麽?!”乘務長厲聲喝止了空姐的猜想,把對方嚇得噤若寒蟬不敢作聲,這才不容置疑地命令道:“盡快聯系塔台爭取起飛,我們不能指望等秩序恢復之後再走。”
“好的,我去和機長說一下。”空姐像是抓住了主心骨一般使勁點著頭。
“他要是有意見的話你來跟我說。”乘務長走向機尾處的空乘人員工作區準備換衣服。
路過已經落座的赫敏身邊的時候,她還特意停留一下關注了座位號。
登機的人越來越多,飛機也坐得越來越滿,然而赫敏身邊的位置始終空無一人。
聽著其他人或是興奮或是後怕地談論著航站樓方才的騷動,剛開始赫敏還打算多聽聽搜集些信息,但越聽越感覺一點不靠譜, 甚至還有說是機場裡闖進了一隻野豬……
沒了心情的她索性打開遮光板,看著外面的地勤人員給飛機貨倉裝運著行李。
也不知道西裡斯逃出來了沒有……
實話講赫敏對西裡斯乾掉剛才那幾個食死徒是有信心的,可是場面實在太大,她清楚已經被神秘人控制了的魔法部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如果西裡斯不能盡快登上這架飛機逃出英國,那麽等待他的將是巫師們愈來愈窒息的包圍和追捕。
到那時候,甚至連逃出機場躲進防衛措施齊全的格裡莫廣場十二號布萊克老宅,也許都是一種奢望。
赫敏搖了搖頭不再胡思亂想,注意到剛才迎接乘客的空姐急匆匆從機頭走向了機尾。
她警覺地轉頭看去,發現空姐正在手忙腳亂,一邊比劃一邊欲哭無淚地和那位乘務長交流著什麽。
乘務長的臉被工作區的窗簾擋住一半,看不清神色。
赫敏心中一沉,隱隱懷疑這架飛機可能無法按時起飛了。
也對,機場出現騷亂,暴露出這麽大的安全隱患,很有可能會要求所有乘客重新安檢。
她有些坐不住,起身想要看看情況。
肩膀出傳來了不容置疑的按壓力道,赫敏被乘務長摁著坐回位置上,她甩下一道聲音疾步向前走去:“稍安勿躁女士,起飛前請您系好安全帶。”
乘務長衝進了駕駛室。
不多時,廣播裡傳來了她始終冷靜的聲音:“各位乘客請做好準備,我們的航班即將滑向起飛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