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鼎峰大殿內,眾人神情各異。
真武宮弟子:“海長老對他的冒犯絲毫不以為惱,胸襟寬廣似海,這才是前輩高人的風范!”
落雲丹宗弟子:“還是我們煉丹師養性功夫到家,長老們氣度從容,勝過真武宮不止一籌!”
海傳文暗搓搓想道:“真尷尬啊,本來就是我讓他開爐煉丹的!我那麽急著要進行比鬥幹什麽?”
他又忍不住扭頭看向落雲丹宗眾位長老,從剛剛開始,他們就一直以神識激烈傳音,光明正大地說著悄悄話。
那種動靜,就好像晚上睡覺,隔壁在大地震一樣!
海傳文莫名產生了一種被冷落的感受,喂,你們怎麽都不帶我?帶帶我啊!
許敬文按捺住躁動,盯著林榆的手法細看,無數玄奧的軌跡倒映在心湖之中,漸漸的,他露出明悟之色,一雙虎目越來越亮:
“用丹鼎烤肉應該會很好吃吧?”
當林榆的煉製工作進行到最後的收尾時,他也有所發現:
無論你在做什麽,哪怕是在玩泥巴,只要有一群大佬煞有介事地圍觀,也會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他一拍鼎身,丹丸從中躍出,卻是不受控制地,徑直飛到了海傳文面前,藺宏儒問道:“海傳文,一品天階凝元丹,你意下如何?”
海傳文接過去,仔細端詳,“外形很圓,顏色很白,我一看就知道是凝元丹。”
林榆:“……”
許敬文終於等到他結束,急不可耐地拱手請求:“海長老,我們可以開始了吧?”
藺宏儒把目光投向林榆,征求他的意見,林榆自是點頭應允。
一人一鼎上次的交鋒,結束得猝不及防,林榆也深深感到許敬文這樣的優秀沙包不可多得,想要好好試驗一下自己的戰鬥能力。
陸掌門一揮袖,一道綠色的光芒暴漲,呈環狀緩緩落下,在大殿中劃出分擂台的區域。
憑他們的戰鬥,再激烈也破壞不了這裡的布置,沒必要換個地方。
許敬文雙拳交擊,一躍跳進擂台的范圍,澎湃的氣血之力如浪潮層疊,不斷湧向林榆的方位。
“林榆,讓我們痛快地做過一場吧!”
“能不能不要隨便朝我釋放氣息啊,你又不香!”
林榆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動作不緊不慢,勝似閑庭信步,破開迎面壓迫而來的力道,悠然道:“我敢說,你根本就碰不到我。”
“狂妄!”
許敬文瞬間就被激怒了,他在戰鬥中從不壓製自己的情緒,在他看來,憤怒只會使自己更加剛猛。
如果敵人的實力遠遠超出自己,那就憤怒地後撤,速度更疾。
腿部蓄力,猛地彈動,刹那間,他就閃身到了林榆面前,身後隻留下一連串的殘影,陣陣風雷之聲炸響,緊緊跟隨。
海傳文看到他的動作,心中欣慰,“你們根本不知道把崩山拳改進到這種地步有多難!”
他飽含怒意的一擊,不出意外地喚出了山嶽之影,攜恐怖巨力,狠狠擊向林榆。
林榆不為所動,好像被他的攻勢所震懾。
空氣中一聲刺響,許敬文的眼睛猛地瞪大,悶哼一聲,瞬間前衝數十丈距離,在地上接連翻滾,一頭撞到了大殿的牆壁上。
他漲紅了臉,回頭一看,林榆正踮起腳尖,高舉雙臂,像一隻優雅的仙鶴。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林榆為什麽要故意做出這種姿勢。
“你在搞什麽鬼!”
許敬文怒吼一聲,
在剛才的一瞬間,林榆險之又險地側身閃避,讓開了身位,這下可好,他力道使空,直接滾出了擂台。 “我不服,擂台太小,我沒法施展……”他還想爭辯,聲音卻越來越微弱,直到聽不見他細碎的嘀咕聲。
海傳文臉上有點臊,感到一張老臉無處安放。
林榆也覺得太簡單了,我這還沒出手呢,你怎麽就倒下了?
他出言道:“擂台太小,我也覺得施展不開,讓我們再來一次吧。”
這一番話給許敬文找來台階,維護了他的顏面,同樣贏得了真武宮弟子的另眼相看。
陸掌門微微一笑,把綠色光環驅散,“可,你們都退到我這邊來。”
雙方弟子都往一側靠攏,把殿內大部分空間都留下。
許敬文如長龍般呼出一口氣,調整狀態,目中燃燒著熊熊戰意,“林榆,感謝你給我這次機會。”
他本來以為,對面同是體修,定會選擇與自己硬碰硬,才毫無保留,不成想林榆竟擺出一種詭異的姿勢,最關鍵的是,這姿勢很管用。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沒有信心與我對拚嗎?那到底是什麽體術?”
許敬文改變策略,不斷試探,拳腳頻頻擊出,向林榆全身各處猛攻。
林榆動作灑脫,片葉不沾身,許敬文的攻擊總是被輕易拉開距離,根本無法捕捉到他的軌跡!
他隻感覺對面比泥鰍還要滑溜。
兩個人在殿中追逃, 很快在每一個角落都留下足跡。
林榆專注地觀察著許敬文的種種招式,默默數著節拍,或擺臂長舒,狀似攬月,或沉身下腰,或肩頸輕搖……
直到他環抱雙臂,空中轉體之時,終於有真武宮弟子忍不住了:
“特麽的!他是在跳舞啊!”
“是跳舞,他竟然在跳舞!!”
“你們都說錯了!他在跳大神,他要用詛咒之法擊敗大師兄!”
藺宏儒眼角狂跳,林榆的光輝事跡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循環播放,他一瞥海傳文,發現對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頓時產生了一種優越感。
陸掌門臉上還是平靜,細看,他端放在大腿的手已經用力抓了起來。
許敬文面色羞憤,手上攻擊的動作卻沒停下,“林榆!你能不能像個爺們兒一樣戰鬥?
“你莫不是故意消遣於我?!”
林榆隻覺得莫名其妙,他一個點地,輕盈地跳開,“你有遁法也可以用啊,我施展遁法怎麽你了?法術歧視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這種思想在修仙界是要被萬人唾棄的。”
許敬文看他的表情不似作偽,心底也產生了一絲懷疑,他不再攻擊,而是在原地停下。
“你怎麽了,不打了嗎?”
林榆也停下來,疑惑地看向他。
許敬文展開雙臂,踮起腳尖,學著他來了個前跳,落地的一瞬間,左腳踩右腳,撲通一下,重重跪倒在林榆面前。
林榆大驚,伸手扶住他的雙臂,動容道:“賢弟,大可不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