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榆進行藥浴的第七天。
他站在灶台前,夥夫們團團圍聚,面露好奇地看著他。
“這是要表演什麽?”大胡子問道。
“聽說是火雞燒雞。”陳管事自然是知道的,但也止步於此。
“火雞燒雞?”
眾人都十分疑惑,火雞是什麽靈禽,還是說燒雞是什麽靈禽?
林榆調動靈力,雙眼露出銳利之芒,推掌向前,而後猛一掐訣,狂暴的火力驟然從面前空處爆開!
火焰尚未擴散就被他收束,在極短的時間內擬態成了一隻栩栩如生的黑羽雞,它身上焰星點點,拖拽著尾光,顯得威風凜凜。
“這……這就是火雞!”
“沒錯!”
林榆的弄焰真訣已經小有所成,他可以輕松施展出火焰箭,火蛇術,但距離火龍術還有一段距離。
本著折中的思想,就先搞出了一個火雞術湊合一下。
火雞一昂首,眾人仿佛聽見虛幻的高亢鳴叫,接著它一展雙翅,從上方一個猛撲,衝向大鍋中一隻已經褪去毛發內髒,洗淨,並經過長時間秘法醃製的黑羽雞。
他們感到澎湃的熱力撲面而來,再靠近一點就要被融化,於是紛紛後退。
火雞整個兒包裹住黑羽雞,視覺上十分震撼,雞身表面開始產生誘人的焦褐色,香氣、汁水都被牢牢鎖住,不溢出半點。
“原來這就是火雞燒雞!”
林榆看到菜品逐漸成型,滿意點頭。
他其實已經收斂了法術中絕大部分的威力,不然鍋中之雞刹那間就會化為焦炭了,這只是在探索法術的更多可能性而已。
先前,他在無人的地方實驗時,火雞術飛出,轟然爆裂,將地面炸出足足半丈深的大坑,這威力足以應付一般練氣七層的爭鬥了。
陳管事奇怪道:“林榆,你為什麽不叫它火鳥術呢?”
“鳥,可大可小,小可為雀,大可為鳳,我認為取名還是要準確點比較好,只因它是雞。”
“那雞不也有大小嗎?”
林榆拒絕回答陳管事的問題,他又調動火元,三兩下捏了個小烏龜,趴在一隻大蝸牛上面,“怎麽樣,還不錯吧!”
“精致精致!”
眾人連聲誇讚。
林榆學習弄焰真訣的速度極快,每天的理解都有上升,這和他作為煉丹師,一直以來都和火打交道不無關系。
根據他的估計,如果使用弄焰真訣來催動地火,威力能輕松能達到煉氣期的極致。
當火焰消散的那一刻,異香噴薄而出,所有人的喉頭都不自覺鼓動了一下。
白苓苓像一陣風一樣從門外闖入,聲音有點失真:“今天吃啥?”
“……”
林榆確定她的氣息剛才不在感知范圍內,“你這個‘覓食遁法’有點東西啊,什麽時候教下我?”
白苓苓露出甜美的笑容:“我還有一招‘吞食天地’,想學我可以教你,如果沒有貢獻點,沒關系,就用飯來代替吧。”
林榆仔細想了想,白苓苓都白吃白喝這麽多天了,自己是不是該收些什麽東西回來了?
“所以這吞食天地是什麽法術?”
“你看著。”
白苓苓動作迅速,從燒雞身上拆下一隻雞腿,張開櫻桃小嘴,將其完全吞入,只是一抿,拿出來就剩根骨頭了。
“?”
林榆脖子前伸,眼睛瞪得如同銅鈴,陳管事第一個反應過來,
拍手叫好,“厲害!好厲害啊!” 夥夫們紛紛響應。
“怎麽樣?看清楚沒有,我再示范一遍。”白苓苓舔著嘴唇,就要有所動作。
林榆“啪”一下把她鬼祟的小手抓住,聲音不自覺拔高:“總共就兩隻雞腿!”
白苓苓轉頭看向他,眼神無比認真:“林榆,這個世界上難道就沒有四腳雞嗎?”
“或許有吧,不過我不敢吃。”
“為什麽?”
“你還問我為什麽?四隻腳的魚你敢吃嗎?”
白苓苓陷入沉思,露出為難的神色,讓林榆一陣無語。
很快,夥夫們搶食的動作驚動了她,她毫不猶豫地加入戰場。
到最後,林榆拿著一隻雞腳,欲哭無淚,這還是他手快才搶到的,能不能給廚師留點兒?
白苓苓有些歉意,主動提議道:“你想學遁法,我可以教你啊。”
林榆眼前一亮,這麽多飯沒白喂,算她有點良心。
“我學的是藏經閣裡的雁回遁法,你也能教嗎?”
“沒問題,無論如何,遁法中的共性是不會變的!”
片刻後,一道飛舟從火灶房矮峰升起,來到雲空之上,白苓苓指揮道:“對,再舉高一點,放輕松。”
“你到底要我做什麽?”
林榆平舉雙臂,白苓苓在後面扶住他的腰,不得不說,面前的景色還是很開闊的。
“我說跳,你就往下跳!”
“啊?你說跳下去?”
“那當然了,生死關頭是最能激發人的潛力的,你放心,我會接住你的。”
林榆咽了咽口水,“肉身禦空不是我現在該學的東西吧,半空中虛不受力,你讓我怎麽施展遁術?”
“你一直踩著地面,才無法領悟到精髓。”白苓苓自己也不太講得出來,一甩頭:“算了,我給你演示一下,你一定要接住我哦!”
他們倆位置互換, 林榆不理解她堅持這個姿勢到底有什麽意義,但還是扶住她的腰。
袍服寬大,平時不太能看出來,林榆上手之後,才察覺白苓苓蠻腰纖細,柔若無骨,不由心中一蕩。
白苓苓感覺到他的力道加重,臉頰上飛過一抹紅霞,喊道:“林榆,無禮之徒,今天我要以死明志!”
而後便縱身一躍!
林榆被她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但很快反應過來,搖頭失笑:“這姑娘,戲還挺多!”
只見白苓苓下墜途中,突然一個折返,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衣袂翩翩,像一隻優美的雨燕。
就在她勢頭將盡,讓人以為她即將折翼之時,她又一次速度暴漲,倏忽間橫跨一段距離,身形閃爍,顯出幾分鬼魅、幾分靈動,竟然生生止住了下落。
林榆不敢放松,一直駕駛飛舟綴在後面,現在看出時候已到,青舟一個甩尾,將她穩穩接住。
他背著雙手,有些感概:“我的技術提高了不少,以前公孫守墜崖,我不得不以公主抱救下他,現在,我的手都不帶動的!”
白苓苓略微調整呼吸,平複周身激蕩的靈息,“這下你明白了吧,遁法練至高深處,雖不能翱翔天宇,但也可以做到像我一樣。如果你用墜亡的危險逼迫自己,進步一定飛快!”
的確,林榆從她的身法變幻中也看出了點路數來,這樣的訓練方法雖然奇怪,或許真有效果?
要不,試試看?
白苓苓在修行上也能算自己的小前輩,這一點她總不會騙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