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通道處,四人靠在一扇實木複合門邊,門牌號上寫著402。關老掏出紙巾,揉成一團塞進了耳裡。等其余三人塞好耳朵,關老點開手機的播放按鈕,調整起適合的音量,貼在實木複合門上。一聲淒美的歌聲響起,如夢似幻,讓人控制不住的想當場睡去。
陳友操作的無人機此時也飄在陽台旁。將裡面的場景盡收眼底,客廳的沙發處坐著一位老者,他耷拉著手臂,雙眼合攏,腦袋仰起,靠在沙發邊上。
客廳的左邊還有一間屋子,裡面窗戶緊閉,窗簾半遮著。能隱約瞧見椅子上坐著一位戴著黑色鴨舌帽,穿著藍色工作服的身影,不過他低著腦袋,看不清臉部細節。
聽到陳友的匯報,關老點點頭,其中一位中年人將手裡的刀片塞進門縫裡,從上往下緩緩的移動著,突然,他頓了頓,改變了刀片的縱向行動,輕輕的來回割著什麽。
等檢查完畢後,關老掏出從房東處借來的鑰匙,及其緩慢的打開了實木複合門。手裡的手機仍在播著淒美的歌聲,一遍又一遍。
門上的陷阱被觸發,但關老反應更快,在稍微觀察到上方有陰影動靜的瞬間,便和隊員側靠在樓梯通道的牆邊。
“彭”門口飄出藍白相間的粉塵,伴隨著一股奇怪的異味。關老因為靠前,不可避免的嗅到了異味,從中分辨出淡淡的血腥味。
其中一位中年人當即掏出專業帶有排氣閥的口罩,遞給了身邊的隊友。另一位中年人則是拿出一件複古掌機,上面有一個正在跑動的像素小人,不一會變成了閃著綠色的 finished(任務完成)字母。
“無毒,無精神類傷害,可以接觸。”他在關老耳邊解釋道。
見關老點點頭,兩位中年人走了進去,發現房間裡變得霧蒙蒙的,四處都是一股怪味,有一隻粗糙的手工弩加在鞋櫃邊,槍口對準著大門,扳機處纏著早已被中年人割斷的細線。
“這麽幼稚的行為?是怎麽殺害張姨和關老的幾位學生的?”其中一位中年人在心裡想到,微微提起的嘴角,有著輕蔑的意味。
關老朝阿寬揮舞右手,這位年輕警員心領神會,走到沙發處的老者身邊,給他扣上了手銬。從老者身上搜出了一瓶香水,阿寬仔細檢查一遍後,發現並無特殊之處。
然後他來到陽台,查看起敵人的行動痕跡,見毫無異常,便往關老方向點頭示意。同時舉起警用自動手槍,防備起門口的狀況。
兩位中年人則和關老靠近那扇緊鎖的房門,裡面正是無人機看到的奇怪男子。依舊是先用刀片檢查,可中年人發現,刀片行動的阻力非常大,拔出的時候刀尖帶著棉絲。
“為什麽用棉被擋住門縫?”中年人在關老耳邊問道。
“估計是為了抵抗完整的深眠之吟,做的雙層保障,可他沒想到這只是錄音。”另一位中年人輕聲說道。他微眯眼睛,不屑感溢於言表。
“呵呵,看來是被我在停車場的行為嚇著了。愛民,窮途末路了吧。”關老突然難以遏製的想要發笑,塞回不再發聲的手機,他對講機開口道:“為了保險起見,用催淚彈!要盡量活捉。”
可關老說完,卻檢查起手中的彎刀,如果遭到恐怖分子的拚死反抗,他將用手中的彎刀,砍下這位罪人的頭顱。此刻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了廚房深處,裡面的櫃門都被打開,餐具也胡亂的擺放著。
這個時候的李蘇武在哪呢?他和另一位警員在房東處了解情況。
“402房的住戶只有一位老人嗎?”警員正反覆確認著。
“是啊!昨晚我還到他家裡喝茶呢。他就一個人,兩個兒子結婚生子後就不再管他了。”房東開口重複解釋道。
“可他為什麽會被割喉呢?用0-012直接控制不就行了。”李蘇武心裡不解。但由於不清楚特異違禁物的保密條令,所以不敢開口詢問警員。
突然門口處衝進一位中年婦女,她著急忙慌的開口道:“我丈夫,早上6點去找的他爸!”
“你誰啊?你丈夫又是誰,別著急,講清楚先。”警員不緊不慢的引導著。
“我是402房住戶的兒媳婦!昨晚和丈夫商量來著,準備給新出生的孩子添間房,所以讓他今早去找爸要......”
李蘇武沒有再聽,心裡不由一驚。“所以關老他們都以為房間裡的兩人就是恐怖分子和老人,可現實不是這樣的,屋裡的工作服男子極可能是老人兒子偽裝的。那屋裡藏著陷阱的可能性也很大,真正的恐怖分子去哪了?”
他不敢再想,跑了出去,朝著街道上的陳友大聲喊道:
“屋裡還有人!是老頭的兒子!”
可一切都來不及了,收到命令的陳友早已按下發射按鈕。無人機停在緊鎖房門的窗戶旁,催淚彈被彈射出倉,砸破窗戶,撞到了牆角的一罐罐煤氣瓶......
“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空中的無人機跟著破碎的牆面一起,被無情拋下向街道。各種管道,鐵片,石磚砸向站在警戒線旁觀望的人們,不少人被當場砸中,無力的癱倒在路邊,一瞬間,大夥尖叫著四散奔逃,很多人在逃命的過程中摔倒,被人撞倒,甚至被人推倒,混亂充斥在整個街道。
而站在房門處的關老三人,在爆炸聲響起的前兩秒,一件複古掌機突然亮出紅色的“system failure(系統故障)”,沒等中年人反應,房內湧出碎塊和熱浪轟向關老三人,被都突然出現的透明圓頂屏障抵擋了絕大部分。
可關老三人還是猶如海上的船隻,雖然有船體的保護,但還是難以避免的,被巨浪高高拋棄,落在不遠處,埋進了不斷翻滾的塵灰裡,埋進了層層疊起的磚塊中。
陽台處的阿寬被一瞬間襲來的氣浪掀翻,從4層落了下來,腦袋砸在地面上,濺出一幅黏糊糊的灰紅。他那倒在地上不斷抽搐的身子,猶如豔麗展開的紅花下,那墨綠的枝乾,恐怖卻美麗。
在一聲尖叫聲中,掉落的碎塊終於停下,可李蘇武還站著不動,他從未遭遇這種事情,這裡的一切都很殘酷,很血腥,很絕望。讓他短暫失去了思考能力。
李蘇武瞪著雙眼,看見了狂奔向阿寬的幾道身影,跑在前頭的陳友跪在阿寬的屍體旁,口中歇斯底裡著。旁邊的幾位警員也目光呆滯,不能自己。
他看見哭喊的婦女,無力的蹲在地上,推搡著倒在碎石間,滿頭是血的男士,這位年輕的男子被一塊尖銳的鐵片刺破頭骨,抽搐著漸漸死去,血流了滿地。還有牆邊,屋簷下靠坐著好幾位同樣鮮血淋漓的人們,在不斷痛苦的發出哀嚎。
“我該怎麽辦?關老呢?他會沒事嗎?他們一定有神奇的物品能自救的...但寬警員死了,他死了,我該怎麽辦...”時間似乎凝固了,李蘇武像是失去了靈魂,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個時候,李蘇武的身後跑出一位位警員,他們沒去管這位傻站在路口的年輕人,開始檢查起地上的傷患。陳友他們也轉身往這裡跑來,協助著隊員。可惜人手不足,也沒有較安全的醫療手段,救護的進度非常緩慢,異常艱難。
躲藏在各個商鋪裡的人群中,有人突然喊道:“救人!”。www.uukanshu.net破爛不堪的街道裡開始斷斷續續的走出一位,四位,八位,越來越多的人們湧了出來,他們幫著警員抬起傷者,搬進了商鋪裡,放在了一張張收拾乾淨的餐桌上。
他們有的抬來手推平板車充當擔架,有的搬出家裡的醫療用品,有的拿出鐵鏟,掃把,清理著街道上的碎石鐵片,為救護車騰出路來。這裡每個人都灰頭土臉的,但都心有靈犀的分工合作著,每個人都在盡力著。
“你想這一切遭到破壞嗎?你想讓無辜的人們受苦受難?因為你的逃避遭罪?那就給我站起來,挺起華國的脊梁骨,別婆婆媽媽的。”
李蘇武腦裡響起了關老的訓斥,他頓了頓,終於邁開腳步,眼眶有點濕潤,顫抖著,衝進了人群中。
現在的402房已經全面坍塌了,屋內的一切暴露在陽光之下,在滾滾濃煙散去後,原本的客廳處只剩下碎磚和四處點燃著的火星。一位老者從深處爬起,他的臉被硬生生削下來一半,老者拔下扎入右臂的鐵片,他那胳膊到肩膀的連接處,只剩下快斷開的骨頭。
老人轉過腦袋,用僅剩的那顆完整眼珠盯著不遠處,碎磚層層推起的小丘。那裡正發出一陣陣疼哼聲,有人想從裡掙扎出來。不一會,一塊塊碎磚從裡面丟出,濺起無數塵灰。
這位面目駭人的老人沒有再看,他來到了原來的陽台處,朝下方看去。似乎在確認目標,然後他隨即把右臂扯下,丟到了樓下的人群中,丟進了一輛手推平板車內,滾到一位暈迷的偏瘦男者旁,被人推進了附近的腸粉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