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出自一種積累許久的厭惡吧,在聽見拉芬一直一直不斷重複洗腦的“病原體”“病毒”“病菌聚合物”後,厄伍伊什這個正常的成年男性似乎也被勾出了一點潔癖。
他看著黑不溜秋眼睛還閃著紅光的蝙蝠心中不由得的升出了一絲變扭,但自己小生活撒尿和泥巴和長大後沒汗就懶得洗澡的行為也做得不少,所以也沒什麽資格嫌棄她。
可轉念一想,吸血鬼這種生物無論是自己通過影視還是萊雅娜的記憶中都是一種動不動一睡十幾年上百年的存在,而封在棺材裡的他們顯然也不可能還夢遊爬起來洗澡...
厄伍伊什不動聲色的嗅了嗅周圍的空氣,沒有味道,不只是因為他的嗅覺壓根靈敏不到哪去,也是因為大家都被大風刮了十多分鍾,身上就算再味也不可能還殘留多少。
“冷嗎?”艾蒂卡突然問到。
偷聞行為被發現的伊什有點尷尬,他捏了捏鼻翼,心虛到:“沒關系,我穿得多。”
【是是是,可你比剛剛從河裡鑽出的野雞還要虛弱。】為了保護男性那名為自尊心的東西,艾蒂卡只是在心中腹誹著。
“可是我冷了呀,我和辣椒身上的外衣可都是夏季款的。”聽見他們對話的萊雅娜緊了緊外套,擺出一副苦惱的神色。
“你也冷嗎?”
妮麗姬抹了抹發乾的眼睛:“不管冷不冷,我現在隻想著趕緊回到我的酒館去看看這幾天他們留了什麽爛攤子給我。”
在短短幾天不到的時間內已經來回飛了四五次的艾蒂卡發出惱怒的聲音:“那你們到底是讓我快還是慢?”
“碳基的低劣性在此刻展露無遺。”
哐,厄伍伊什親自出手教訓了下被蝙蝠抓著的拉芬,因為如果是其他人出手就不會那麽輕了。
他閉眼歎息了一聲:“我真的搞不清楚你們這裡到底是高科技還是低科技,明明有著一個強人工智能的時代現在板甲燧發槍卻還在大行其道。
這種黑科技一樣的能源轉換與懸浮技術都出現了大街上能見到最多的也還是馬車..你們的科技難道都是挖墳挖出來的嗎?”
“部分正確。”本身就是挖墳特化機的拉芬說出來自己的解釋:“但這只是因為偏向不同與資料大面積斷代壟斷而發生的一種現象,如果光論上火力方面我們機械遺民是遠遠強於古代的,因為材料學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已經可以將部分理論化作現實。
可其他的方面卻並非如此,我們的“廣度”遠遠比不過整個世界的發展與探索,再加上雲端曾經對服務器進行過針對性攻擊,在部分資料無法通過備份複原後我們拉芬型號便被賦予了發掘舊時代科技的任務。”
厄伍伊什意識到事情變得科幻了起來,他的大腦在加載了幾秒後發出了自己的一個疑問,那就是:“是誰在對你們的服務器進行攻擊?”
“雲端。”
“嗯?”
“雲端,高空之上與我們同屬機械遺民卻不同陣營的勢力,在五百年前左右背叛了我們,並俘獲了許多AI與我們為敵,具體數據已被雲端清除,大主機只能推斷大概。”
“那你們有自己的稱謂嗎?”
“我們不需要多余的標簽,我們能分清自己,但他們把我們稱呼為硬盤。”
“...”厄伍伊什為這些熟悉的詞語而沉默了片刻。
“拉芬?”
“我在。”
“你覺得我是什麽時代的人?”
“...”
“請通過幾個測試來證明您是人類。
” “1001000001101100111011010010010010100100001010011101100,請將其解碼為十進製並明確解答出內部的含義。
請說出錕斤烤的含義。
.--.-...-..-...-
黑襯衫,格子衫,短袖襯衫,你會選擇哪個?”
他看向拉芬,不知為何,莫名的從他的攝像頭中看見了濃鬱的期盼。伊什撇開眼,深深的吸了口氣,又歎了出來....
【唯一的遠古複蘇者..難道這裡真的是未來嗎?】回想起死神話語的厄伍伊什心中自問著,沒有回答拉芬的問題。而拉芬目前也不可能聽見他的心聲,只是期待的等待答案。
...
“***!?老娘的槍被你糟蹋成什麽樣了!”
在回到旅館後,厄伍伊什有點不好意思的把獵槍還給了妮麗姬。而她撇著嘴簡單的檢視兩下後就捂著頭,發出了天崩地裂的尖叫以及一連串汙穢不堪的俚語。
“這可是我爸爸傳給我到現在都還和剛買的一樣的槍啊?!到你手裡半個月怎麽就和被野蠻人當棍使了一樣破成這樣?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嗎!?”
萊雅娜隨手拿起了被她丟在桌上的獵槍,在摸了摸上面的劃痕與彎曲的槍管後就知道正在被抓著領口前後搖晃然後伴隨著扯臉敲頭的某人挨罵不冤。
“那些和螞蟻腿一樣重要的事先放一邊,你確定天上的漩渦在那些破銅爛鐵重新拚起來後就會消失嗎?”
“不會。”被抓住衣領的他搖搖頭:“平衡已經被打破了,除非增添回曾經矮人建造的程度。”
“那你還做!”艾蒂卡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喝罵了一聲:“那種高位的人類能磨蹭到什麽程度你還不清楚嗎?”
“所以那個只是我做的一個幻象..”被松開的厄伍伊什揉了揉自己的後頸。
“如果這裡穩定下來了就會和彩虹一樣,沒多久就消散了。”
艾蒂卡凝視著他,不清楚在思考著什麽。伊什下意識的打量了下萊雅娜她們的臉色,沒發現什麽..只是看上去像發愣。
厄伍伊什收回了自己短暫移開的目光,卻發現艾蒂卡投來的視線突然複雜了許多。 他揣摩著這股視線,不安的皺著眉頭,再度望向了神遊天外的二人。
“怎麽了?”萊雅娜問到。
他回到與灰發少女的眼神交流中,卻發現她扶額不語著,好似遇到了什麽無法用語言表達出自己複雜情緒的事情。
艾蒂卡緩緩靠在角落的陰影裡,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幾天的試探太過明顯還是他的演技過強,自己自始至終都沒有找到多少關鍵性的破綻來戳破這傻不愣登的人設。
自己低調表示入夥的試探被糊弄過去了,侮辱性的把他比做魅魔沒有反應,蔑視的當做寵物他接受了。
然後到現在,催眠住二人表示攤牌的意圖他也完全沒有上鉤的意思。
難道這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謎團的家夥就這麽小心謹慎?在謀劃真正成功前都會這樣一直隱忍下去?
算了..管他的,反正自己罩著這兩人的事已經擺在明面上了,只要不動她們把這座城屠了也沒關系。
不過如果真和表面上一樣良善那就應該考慮下帶著她們跑路了...傻子掌握力量的後果歷史上已經呈現出許多的例子了。
思考完畢的艾蒂卡半睜她血紅的雙眸,看著厄伍伊什一步步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灰發少女沒有認為自己的行為不對,就算是那些短命鬼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徹底放下戒心吧?更何況壽命更長的自己呢..
上面的思考顯得她的思維很是自我,但平日裡很少表現,因為悠長的歲月不只會增長傲慢,還會把它深深的隱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