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了...]
“噓。”
“我想...買這個。”
找到了,輕而易舉的找到了,他們二人之間仿佛有著什麽不可視的吸引一般令厄伍伊什輕而易舉的找到了那馬臉夢遊男。
他留下一滴冷汗,從伸手插進肚中摸索著掏出了帶鞘的短劍別在腰間。身體上黑乎乎的破口漸漸恢復。夢中人眯著眼,向著這疑似同類的家夥靠近。
那長臉男子對空無一人的店面敲著門,與不存在的老板交流著。
“你看上了什麽?”厄伍伊什踏著無聲的步伐,如同幽魂般悄無聲息的靠近了他,平靜得像是熟絡鄰居之間的日常問好。
那身材高大但消瘦的男人望向展櫃中,被安放在鮮紅布料上反射著燈光的懷表,露出來渴望的神情:“我想要買那個懷表,想了很久,今天終於有錢來買了。”
他沒有轉頭,但卻如同在身體某處還多出一隻眼睛般完全沒有害怕跌倒的倒退著,大展著雙手。
“我要把這個店給買下來,腳上掛一個,頭上掛一個,手上掛一個,滴答滴答...多美妙的聲音。”
聽著這邏輯缺失,比起對話更像是自言自語的話語。厄伍伊什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可他似乎並不在意,反而開口挑釁到:“可你連吃飯都用的假錢,我看你也不像是那麽富裕的模樣。”
馬臉男子轉過身來,從那名貴的衣物中抓出了大把在路燈光芒下閃著耀眼金光的錢幣,大撒特撒。
“看,你看啊,這是錢,許多的錢,我有多少就有多少,這條街我買下了,你以後可以隨便的睡了,看啊...”
他大把大把的撒幣著,金屬掉落所傳來的叮叮聲在這片寂靜的街道上如同炸藥般響起,將黑夜的氛圍渲染的分外詭異。
厄伍伊什彎腰撿起一枚硬幣,拇指用力,噗呲一下的仿佛戳破了水袋一樣,令變作錢幣的黑油變回來原本的形態。
叮鈴...叮鈴...幾枚錢幣從長臉男子僵硬的手中滑落,在滿是硬幣的街道上滾動。夢中人緩緩抬頭,注視著面容如同吸血鬼般蒼白的男子。
“你看見了吧,那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嗎?”
長臉男低下頭,看見了自己破舊的大衣,磨破的衣肘露出了略微顯黃的襯衫。他沒有說什麽,像一個恍惚間的幻覺般消失了。
錢幣化作一灘灘黑油,像是汙水般流淌。厄伍伊什注視著在路燈的光芒外散發著斑斕色彩的黑油,眉頭緊縮。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伊什的直覺卻告訴他這於自己有關。
“嗯?”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疑惑的聲音。突然間發覺自己被捂住嘴巴的厄伍伊什試圖轉頭望去,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中似乎存在著一股阻力。
噗呲——
“什麽?”詫異的低語在他身後響起。
漆黑的匕首拔出再刺,令伊什的後腰又多出了一個洞。
刺客察覺到了自己刺殺的目標似乎不太能感知到痛苦,於是一刀刺入了伊什的脊椎令其失去行動能力,試圖將還在掙扎的他拖入黑暗的角落。
厄伍伊什左右擺頭,抓住手臂,試圖咬到捂住自己口鼻的手掌。另一隻空出的手肘先後奮力的擊打著,試圖抽出短劍。但這一切舉動迎來的不是退縮而是更加縮緊的手臂,與發狠抬起的匕首。
噗呲噗呲——
刺客快速的穿透了他的胸膛,
在發現伊什居然還有力氣掙扎後下手愈發凶猛,但卻失去了精準。 “你在幹什麽?!”
與聲音一齊傳來的是一股無可阻擋的巨力,只見一雙赤瞳在黑暗中散發凶煞熒光的艾蒂卡化作一道虛影飛踹而來。直接把與伊什纏鬥刺客踢入牆中,令那些牢固的磚塊被砸出裂痕與凹痕。
粉塵爆散而出,黑衣蒙面的刺客發出壓抑地哀嚎,而艾蒂卡卻不可能因為敵人的悲鳴而手軟。她像是抽拉著什麽將手掌握起,轉瞬間那名刺客的雙手雙腳都爆發出一團血刺,廢掉了關節。
“哪裡受傷了?”因為擔心某個呆瓜被流氓勒索的一路搜過來的灰發少女看向了厄伍伊什,簡短的詢問到。
他捂住自己還在滲出黑油的喉嚨,平靜到:“沒有..他是什——”
“你們這群自私的惡徒!吸血鬼果然也全都是邪惡的!”
刺客仿佛要宣泄肉體上的痛苦大嘶吼著:“為了讓自己的夢想成真就全然不顧在真實中生活的他人嗎?!你以為的美夢只不過是虛偽的假象罷了!”
艾蒂卡厭煩地用血凝固住了刺客的嘴巴,不讓這聒噪的家夥吵醒居民,繼續問到:“這家夥為什麽突然襲擊了你,知道緣由嗎?”
“我發現了那個給假幣的馬臉男人。”厄伍伊什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腰,慶幸於自己現如今不是什麽正常人。
之後他如實描述了情況,包括自己被捅了兩三下腰子的事。
艾蒂卡見他沒有細說自己被捅後為什麽和沒事人一樣也沒有進行多余的追問。
畢竟以這家夥的本事沒有點保命的手段她可不相信伊什能在離家出走的情況下毫發無傷的活到現在。因為那張蠢臉再加上那張破嘴艾蒂卡相信那群好事的冒險者絕對不可能沒一個上去挑事的。
“也就是說你把那家夥說死後這隻老鼠就上來捅你屁股?”
厄伍伊什回憶著自己所經歷的一切,注視著還在用恨恨眼光盯著自己的刺客,突然有些頭疼了起來。
【這家夥難道是貴族的人嗎..】
“艾蒂卡。”
雙手插兜的灰發少女斜著眼,歪頭看向了伊什,等待著他的後文。
“你打算拿他怎麽辦?”
艾蒂卡不爽的撇了撇嘴,抓撓著後腦的灰發:“還能怎麽辦,把他綁起來送警衛去, 現在留有血跡體液在這很容易被追蹤,屍體就不好處理了。”
她踹了踹刺客:“實在不行你回去拜托你的家人把事情處理,這種莫名其妙的家夥報復心一般都很強,我們這種小生意人處理不過來。”
厄伍伊什也懶得裝傻調戲她們了,他試了試刺客的體重,確認自己能拖動後像是拎垃圾一樣的抓起了他的領子。
“我已經沒有家人了,幫我把他帶到下水道,我們需要他提供更多信息。”
“你這家夥...該不會是故意把我們拖下水的吧?”
“我希望我能那麽壞,這樣我的人生會輕松許多。”
“你之前果然是在裝傻吧?!”艾蒂卡怒視著他,散發出如同獵食者的危險氣息。隨後得到了一句認錯過快而顯得分外敷衍的道歉。
“嗯,對不起,現在先讓我把事情搞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吧。”
滿腦子問號以至於不想過多說話的伊什拖動著四肢都斷了可還在掙扎的刺客。
他疑惑著為什麽艾蒂卡對那滿大街的黑油視而不見,甚至沒向自己發出提問。而刺客也未曾避開黑油,那毫無隱藏的明顯足跡也與他殺人時那熟練的技巧相衝突。
他們是看不見嗎?厄伍伊什的思緒轉動著,回憶起另一個細節。如果黑油真的不能被常人所見那為什麽萊雅娜能夠察覺?
難道是因為拉芬的鏡片嗎?算了,信息太少,趁刺客做夢的時候看看他的記憶吧。
想著想著思維漸漸飄向天際的厄伍伊什突然好奇起拉芬休眠時會不會夢到電子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