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伍伊什此時的心中十分冷靜,在今夜中幾次如同頓悟般的體驗讓他從幻夢的纏繞中蘇醒。
貴族,法師,來自於他人,那些人通通都不應該是現在這個階段故事中的主要配角。
自己真正需要做的,需要思考的,只是那個填補夢境的破口,而不是耗費心機在人與人之間的勾心鬥角。
他眯起眼,對自己這半月來的白費功夫沒有進行過多的懊惱,那只是毫無作用的內耗罷了。
“到了..”艾蒂卡在半空中化作人形,輕輕松開這個不對勁的家夥。
厄伍伊什輕盈的落地,因為體重的關系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他拇指輕彈,將晶體上的蓋子打飛,聯絡到拉芬。
“如果可以的話,請協助遺跡中的人引導至一個正確的方向,我..要采取一些強製措施了。”
“你要進行什麽活動?”
“請敘述詳細——”
信號沒有中斷,只是他沒有再聽。感覺到氣氛不妙的艾蒂卡上去拉住了伊什的臂膀,不安的問到:“你要做什麽?”
厄伍伊什合上眼整理了下語言:“時間不多了..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見我所阻止的到底是怎樣的災厄。”
“喂!別那麽一拍腦袋就這樣草率的決定啊。”
“相信我。”
“那麽短的時間你和我談什麽相信不相信??我連你打算要怎麽做都不清楚,別衝動,喂!”
被巨力向後帶動的伊什露出了自己平淡到有些冷酷的眼神,他看向少女,平靜到:“相信我。”
“你!”
他將自身散去,融入到空氣中無法察覺的揮發黑油中。艾蒂卡隻感覺手裡一空,原本還站在自己面前的大活人就這麽憑空消解了。
在工地中搗亂的數日中,厄伍伊什一直思考著黑暗生靈所說的看見自己所說的“老者的美夢”,以及看見僵屍時所說的“孩童的噩夢”究竟是什麽,或者象征著什麽。
而在他們語焉不詳的描述下,他也漸漸有了一些清晰的念頭。
那是一種集體,集成的象征。而年齡,正是一種可以形象比喻這些現象且作為來源的標志。
現在他已經得知了孩童的噩夢究竟是怎樣的一種事物。
「來自於外界的危險」
似乎范圍過於廣泛了不是嗎?但經過無數次詢問與確認後所得出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這些從黑油中構出的,僵屍,這些源源不斷出現的怪物,都是“孩童的噩夢”。
而他,厄伍伊什,則是老者的美夢,一種對於生靈們更加難以具體描述的“東西”。
之所以現在想到了這些,是因為伊什覺得自己的變化正是因為那“老者的美夢”才開始產生的。
厄伍伊什能感受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變更,但他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麽產生的?以及原因是什麽。
他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仍舊是自己,只是被塑造為了更為合適的形狀。合適什麽?他不知道,可大抵就是這個世界吧?
如魚得水,這是夢中人進入夢境後的第一感受。
他踏入的不是自己的領域,而是他人,或者說一個公共的夢中,一個許多人都廣泛認同的印象。
厄伍伊什進入了此處,與現實有差異,可卻無比相似的領域。
就在他進入此處的一刹那,這裡“活”了起來,樹林中有風吹過,搖動著樹枝。篝火舞動了起來,貪婪的舔舐空氣。
一個個人的“印象”開始了自己的行動,
可在他看來卻十分虛幻。 他們走動著,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做著日常的舉動,卻不知該如何繼續,在糾結之下,不是破滅,就是扭曲。
唯一較為穩固的就是外圍的怪物以及開槍拔劍的守衛,他們只需要進行著擊殺以及被擊殺,勤勞的永遠勤勞,懶惰的永遠懶惰。
厄伍伊什聚集著精神,現實,模糊的出現在他的感知中,無論是視覺觸覺,亦或者聽覺乃至全部的感官,都通過這處廣泛的“印象”來到了現實。
他看見了..面色不善的艾蒂卡正在對著萊雅娜與妮麗姬說些什麽。
他看見了..如同被彩虹浸染的黑油失去了作為主體的漆黑主色,如同夕陽的湖面般斑駁。
他看見了,自己在虛幻中所建立的銀白高塔成為了一個一座座空島,高懸於天際,被不斷吸引,在中心聚攏著,散發白光,在世界的隔閡下呈現著如同天空般的藍光。
而籠罩在天空化作夜般的漆黑,只是那漩渦靠近的虛影,無人察覺..只因它太過巨大。
那是虛假,也是真實。這二者的區別只是積累的多寡...而現在,那虛幻與真實的界限已經愈發的模糊。
厄伍伊什心中很難有一個預計的估量,在幾日前他不會認為會在如此短的時間發展為現在,可心中卻總有揮之不去的焦急。
但現在就像是末日般的景象,好似下個分秒就將會毀滅世界的時刻,他的直覺卻告訴他還未抵達到那絕望的情景。
一股莫名的錯亂感漸漸發展為狂亂,在他心中化作野獸撕咬奔襲,可伊什就像是站在角鬥場上的觀眾一般,淡漠的旁觀著。
看著它傷了,看著它累了,看著它倦了,隨後等待著它重新被壓回牢籠,蓄積著哪天將會把一切的一切撕毀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