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德爾康利咬了一口還沒自己巴掌大的蘋果,大半塊果肉連同芯子一齊進入了他的口中,汁水四溢。
“我不會和他們一樣,用蠻力硬生生的把它拉下。”
他咽下果肉後對身前愁眉苦臉的巴斯說到:“而是把它炸下來。”
“不行!我不答應!”
矮人咚的一聲將拳頭錘在窗台,怒視著熊人:“那樣會死多少——”
“我知道。”洪德爾康利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可繼續讓這片霧氣彌漫下去死的人會更多。”
“不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洪德爾康利怒吼著,看來也時常矮人與爭論著什麽以至於耐心早已經消耗殆盡,從而展現出了與他外表相符合的凶悍氣質。
“你難道還沒有意識到這次的霧氣與以往的不同有多大嗎?!”
熊人伸出手,指向了教堂不遠處的廢墟中一隻已經開始腐爛的巨手:“你知道在霧中我碰上了多少這種怪物,行走了多少彎路才找到了你嗎!”
洪德爾康利突然拿出了地圖,拍在門上:“你能看見上面畫的線條嗎?那些像是亂塗亂畫,莫名其妙的線條!那是我們試圖分辨我們在哪時在上面畫上的!在他媽的大道上,到處都有辨識物,還有居民帶路的情況下!迷路了!甚至連原路返回都做不到!!”
“那你又是怎麽把我帶到那個廠庫裡的。”矮人的語氣稍緩了點。
面對這個問題,洪德爾康利默然了片刻,隨後低沉的說到:“我原本的目的是想把你先帶回教堂,甚至這個備用的計劃都..”
“你發掘那個廢墟的目的,是為了製作那瓶液體嗎?”
在他們對話的間隙裡插入疑問的厄伍伊什從果籃中取出一種不知名的黃色小果,塞入口中。
洪德爾康利沉默著,隱隱糾結著什麽。
“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那得你自己想辦法知道,而不能是我告訴你的..。”
厄伍伊什感受著清爽的甜味,把果核從口中取出。
這是枇杷。
“不過關於這個液體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它目的。”熊人用手帕擦拭著嘴邊與手指。
“最開始是仿製的一種我曾經看見過的一個東西,和炸藥很像,但又不是,會劈裡啪啦的發出光亮,能把很厚的金屬一點點侵蝕的東西。”
“...。”伊什的腦中冒出了一個絢麗又殘酷的景色,心中對自己殺死葛雅芙琳的意外又感到了安心少許。
“終於意識到我的重要性了嗎?”
只是察覺到他想起自己的幽魂笑意盈盈的注視著面無表情的伊什。
“...。”
【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在心中默默念到的厄伍伊什看著漸漸遠去的教堂,在車廂的震動中緩緩閉上了雙眼。
在車外,被抓了壯丁的洛卡混跡在名為守衛實則擔當農奴地位的群體當中,口中碎碎念著抱怨的語句。
“啊!可惡,早知道把這頭髮染回去了,太顯眼了!”
不愛帶頭盔的瑪伊西特抖動著狼耳,抱著還殘余著汗臭的頭盔。
“我看你還挺喜歡的。”他隨意的閑聊著:“不喜歡的話誰會頂著這莫名其妙的發色這麽久,染料又不是很貴...”
“便宜的染料讓我脫發了怎麽辦?而且我還以為這藥效最多一周半個月就過去了..別扯這些了,你有看見卡洛德嗎?”
洛卡生硬的轉移了話題,而瑪伊西特也毫不在意四處張望著:“沒有..沒有,這邊也沒有,周圍明明多少有點他的味道..嗯?”
走著走著,瑪伊西特突然被前方站定的人群撞得一滯,詫異的看向前方。
在一片血紅的黃昏中,一片雲,一片滾滾而來的雲彩,正在絕非它應在的高度中飄來,在這被狂風吹拂的空中,突兀的,飄散的,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
“那,那是什麽?”
“霧獸..”
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卡洛德嘴裡叼著煙,神色凝重的說到。
“霧獸...?”洛卡撫摸著自己光滑的下顎,努力思索著這個似乎在自己腦中留下過痕跡的詞語。
“傳說中潛伏於雲層之中,吞食飛艇,製造雲彩與濃霧的魔物...你在這怎麽那麽久不過來找我們??”
“這不是才剛剛找到你們嘛~”卡洛德編著毫無誠意的謊言:“原本我都以為自己也要被抓去當炮灰了,沒想到見到我給巫師大人上繃帶後都沒人敢逮我了,www.uukanshu.net 哎,真寂寞啊。”
洛卡懶得去問他消失這段時間去幹什麽去了,左右尋找著他們中的另一位成員。
“那個話很少的家夥呢?”
“...。”
瑞德沉默的走了出來,將藏在外套中的手槍和子彈分給了瑪伊什特與洛卡,隨後一言不發的重新潛回了人群。
“噓,小聲點。”卡洛德悄悄在背後托住他們倆人的腰,尋找人群的間隙:“趁現在趕緊跑,這種東西不是我們能參與的。”
“那群侍衛還記得我這張臉,他們問什麽你們都冷靜點,我來回答,記住了嗎?不要點頭,正常點跟我走。”
卡洛德收回了手,對正好看向他們的一名洪德爾康利的侍衛點了點頭,而侍衛愣神了片刻,在同伴的低聲告知下回以同樣的禮儀,不再理會他的離去。
風雨欲來的壓迫感彌漫在洛卡的心頭,他咽了口口水,面色如常的回頭看了一眼那翻滾的雲彩,隨後注意到了走下馬車的伊什。
他的瞳孔緊縮,脖頸像是滿是鏽跡的齒輪般,緩緩轉回,心跳逐漸加速到了像是不屬於自己的一個異物正不停的碰撞胸膛般激烈。
而就在此刻,一名同樣被強行充軍的士兵看見了正在離去的三人,眼神詫異。
洛卡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任由他不快的詢問長官為何自己一行人有特別的待遇。
隨著爭吵聲的響起,一道又一道的視線開始匯聚在了他們二人的身上,而當眾人望向與長官爭吵那人所指的方向之時,那裡卻早已經被其他人填上了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