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國王給予你的援助,希望你別忘了——”
“我知道。”
臉上打有繃帶的洪德爾康利坐在椅上,向下壓手,語氣平淡地打斷了面前使者的話語。
“但我的領地已經成為了兀鷲和難民的聚集地,如果不解決他們,那廢墟後續的開發會有很大的困難。”
“正因如此,布吉格爾國王頂下了壓力給予了你極大的支持,請別辜負國王對於德勒家族的信任。”
國王的使者抬頭看向了面不改色的洪德爾康利:“關於那個巨械,我已經確認了你所說的“可以在數日內將一座山體挖穿”的話語並非虛假,我會盡快告知國王這個好消息的。”
洪德爾康利把自己龐大的身軀前傾:“那你也應該知道需要維護和正常運轉需要什麽吧?我需要更多的矮人,更多的工匠。”
“國王會考慮你的要求的,以及,葛雅芙琳的失蹤確認為事實嗎?”
熊人不快的打了個響鼻,把手撐在了自己的膝蓋上:“我不想再重複我已經說過很多遍的事情,我已經給予了我能給出的最大幫助與保護,你可以去隨便帶著一個法師和會計,去算算如果要買下我府邸旁邊的那座塔樓的話究竟要付出多麽恐怖的價格。她的失蹤我無論是事前還是事後我都無能為力,因為我已經做到了我能做到的最好,我並不會預言。”
“所以葛雅芙琳的失蹤已經確認為事實,對嗎?”使者窮追不舍的質問著。
“她說過她要“出去一趟”。”洪德爾康利如此強調到:“詳細的記錄我已經給你看過了,她就是這樣對門衛說的。”
似乎是覺得再這樣糾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個強勢地位的使者還是退了一步,暫且轉移了話題。
“關於預言,我曾聽聞過你因為夢中的預兆而招募了一名巫師,是嗎?”
洪德爾康利微微眯起了自己的雙眼,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而在那個時間,葛雅芙琳女士還未失蹤,而那名巫師卻可以繞過她的防護,操控你的夢境,那是否說明那位巫師的力量或某類技巧強於葛雅芙琳女士?”
“你只是個傳話筒,不是律師,更不是貴族,別搞錯了你的地位!”
他以一個算不上友善的語氣警告著使者,但使者卻還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全然沒有被這加深的語氣所恐嚇。
“國王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但他擔憂於如果葛雅芙琳女士失蹤了,那他以後所派來的——”
“閉嘴!停下你無端的誣蔑。”
使者不為所動:“那麽,可否讓我與這位能夠與榮幸得到您賞識的神秘巫師見上一面呢?”
“他正忙於處理那些在城市中流竄的怪物。”
洪德爾康利撇開了目光,而重新低下頭的使者雖然沒有看見這代表著心虛不安的閃爍,但這在非常正式的對話中哪怕是一瞬的短暫停頓也足以讓他得知一些信息。
也正是這點,使者對於國王好像總是有些偏心於洪德爾康利他們家族的原因有了更深的了解。
“國王很喜歡您,請您不要辜負他的期待。”
“我絕不會辜負國王的期待...”
“如果您真的有什麽困難,國王會給予理解。”
“下一批的援助大概會在兩周後到來,請您妥善使用,以及國王已經免去您往後三年的稅務,請牢記他的恩情。”
聽見這番話語後,洪德爾康利再怎麽樣也都很難再強硬得起來了。而和他說的一樣,和個律師般老是想要挖坑與騙出更多信息的使者在此刻卻反常的沒有趁熱打鐵,只是輕輕一鞠,向領主告別。
在目視著使者離開後,洪德爾康利癱軟在了自己的椅上,疲憊的耷拉著眼皮,擺出了對什麽都失去興趣的神情。
可就在使者剛剛走出庭院之時,一個侍從又走到了他的面前,說到。
“冒險者協會會長,煉金術師皮克亞.塔雷特求見。”
“他?他來找我做什麽?”
隨後,又一個男仆走了進來,他詫異的看了一眼剛剛進來的同事後,來到了領主的身側,抬手耳語到。
“耐特求見。”
“誰?”洪德爾康利對這個名字沒有多少印象。
男仆解釋道:“那些刺客的領袖,您曾經把他和他的親信關到了普通牢房裡,沒有被斬首,現在他們因為騷亂的原因從監獄中逃離,前來詢問您現在打算如何安置他們。”
在他們耳語的期間,又一名侍者推開了房門,對門內的兩位同僚感到了詫異。
而在他的身後,另一名看上去很急促的侍從繞開了呆站的同事,趕忙趕到了洪德爾康利的面前,焦急的說著些什麽。
“主人!關於那些教徒...”
大腦內存佔用過高的熊人抬起頭,睜開的雙目無神且呆滯,微張的口中仿佛吐出了靈魂。他一動不動,活像個癡呆的大倉鼠。
...
“?”
遠在天邊的厄伍伊什突然抬起了頭,似乎感應到了什麽。
“怎麽了?”
萊雅娜替他和瑪伊西特掰斷了路上擋路的樹枝,發覺了有些不安分的伊什。
“好像...有什麽需要幫助?”
“誰?”對他這莫名的預感能力十分感興趣的萊雅娜繼續問到。
因為對話而產生的干擾,厄伍伊什錯過了抓住靈感的正確時機,明明已經觸碰到了那潔白的羽翼,但卻還是讓它從指間溜過。
“朋友...”伊什述說著指間殘余的綿軟,不確定的說到:“有朋友需要幫助..?”
萊雅娜擺著手指:“哪個朋友?貓頭鷹還是汗伊?你的朋友好像也就那麽兩個了吧。”
“不,還有...”
“...。”
“....。”
...
萊雅娜輕聲的道了個歉。
在沉默中,厄伍伊什腦中的聲音取代了寂靜。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很是疲憊,很是無力,讓人昏昏欲睡。
【你察覺到了嗎?有什麽東西在注視著你。】
【貓頭鷹?】
【不是。】
【妖精?】
【不是。】
【....是誰?】
【不是誰。】
【在哪?】
【你的背後。】
【我看不見】
【你只能感受它。】
【它跟著我多久了?】
【一直。】
【它是什麽?】
【不是什麽。】
莫名惱火的厄伍伊什強行結束了腦海中這不知所雲且毫無意義的對話,皺起了本就閉起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