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大口吞咽一陣之後,才後知後覺地覺得失禮,停了下來。
昆媱問她怎麽不吃了,她反應遲鈍地抬起頭,反問昆媱,她是誰。
先前昆媱才和她說了在路上遇到渾身是傷的她,是昆媱把她救回家的。
“姐姐莫怕,我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你也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家人,家人在哪裡,你不要見外,就在這裡住下,這裡只有我和哥哥相依為命,你且和我們一起生活,如果有一天有你的家人找你,再回去,你看怎麽樣?”
女子撲通一聲跪倒了地上。
“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醒來的時候渾身都是痛的,妹子,謝謝你救了我,還收留我,謝謝你們。”
昆媱趕緊扶起了她。
“姐姐,你且慢慢吃著,我去給你燒點洗澡水,看你身段和我不相上下,我給你準備點我的衣服,你不要嫌棄。”
“那就有勞妹妹了,我給你們做牛做馬感謝你們的收留之恩。”
“姐姐不要這麽生分了,以後我們就像家人一樣相互依靠吧。”
就這樣,菩薩王失憶的妹妹,在昆媱偏僻的小村莊幸存下來。
兩個人相依為命的生活,變成了三個人的相互扶持。
女子情況日漸好轉,書生也從一開始的避諱、過分拘謹、彬彬有禮轉變為相處自然。
不知不覺日子就過了半年。
菩薩王的妹妹,因為失憶,過去成為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書生給她起了小名喚惠兒。
昆媱因為哥哥,從小識字,會讀醫書。
惠兒也在書生的耐心教導下,簡單識得一些字,起碼寫自己的名字是沒有問題的。
一開始,兄妹兩不好意思接受惠兒幫忙做些家務,以待客之道待之。但惠兒不願白吃白喝,堅持要攬下家裡的活計,為了讓她心安,兄妹兩拗不過也隻好隨著惠兒高興。
慢慢地,操持家裡的事,就交給惠兒,昆媱更加專注於采藥賣藥,跟隨赤腳遊醫馬面猴行醫問診,而書生,也有更多的時間苦讀。
可能缺些天賦,書生考數次,都沒有中,一度自我懷疑,頹靡度日。
妹妹昆媱天性與世無爭,哥哥雖崇拜李白,卻反而還沒有妹妹灑脫,她沒有奢望哥哥為官,她也不需要權勢,對她而言,一家人溫飽沒有問題,在僻靜的山村,過著安靜無擾的生活,還可以行醫問診,她已經很滿足了,她從來追求的都是淡然安寧,絕不是權勢富貴的生活。
其實書生又何嘗不是,只是讀書人,似乎都背負著要為前程拚那麽一拚的宿命,而他要拚的也不是自己的前程,他也是想自己能奔個好前程,自己出頭了,妹妹也可以過生錦衣玉食的生活,但妹妹對這些毫無興趣。
在妹妹的勸解之下,他接受了現實,在妹妹面前,他也深覺自行慚愧。
修整一段時間之後,書生重新振作起來。他去私塾做了一個教書先生。
惠兒也越來越像這個家裡的人。他們三人的日子簡單、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