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越沉默了一會兒，他都懷疑這個老頭子的同事是不是真的有抑鬱症啊，還有那個“請善待人類，更是匪夷所思。”張越是怎麽也想不明白。

　　“那句“請善待人類”是什麽意思?”張越立即問道。

　　“就是字面意思，不過是一個誤會！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是一個誤會，他的死對我的影響很大，我開始重視那個程序，我不斷嘗試不同的人的信息，結果是一部分能錄入，一部分人不能錄入！錄入的人幾乎完全按照程序裡面的記錄在生活。我隨機尋找了四五個人，沒有去打擾他們，結果跟記錄一模一樣，直到後來，我開始看到了有部分人真的如系統記錄那般在我面前死去。”說到這裡，李教授的精氣神好像被抽幹了一樣，現在他看起來比他的實際年齡老了很多歲！

　　“那您沒嘗試提前告訴他們嗎?也許能避免呢”

　　“我嘗試過，沒用的，尤其是系統記錄死亡的，一定會死亡。其它的事件都能更改，唯獨死亡不可更改！而我到現在已經看著200多人死亡，上一個就是那個阿爾法部隊的隊員。”李教授臉上的沉痛更深了。想想也是，一個善良的人看著幾百人死去，還是一個一個看著，卻無能為力，那該是多麽大的痛苦。

　　張源現在也不知道怎麽去寬慰這個老頭子，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如果自己在他那個角度，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了。只能硬著頭皮問了下去。

　　“您的意思是說有一部分人類從生下來就已經注定了一生?完完全全按照設定走的！”

　　“你可以這麽說，就像我的同事說的一樣。他懷疑有一種未知的力量在控制著他的思維。不過產生這種懷疑的時候，已經離死不遠了，尤其是這種直面真相的懷疑，希望你不在系統裡邊！”李教授深深看了張越一眼，那表情當中充滿悲憫，可惜，怎麽說呢，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張越瞬間被驚出一身冷汗，失神了一會兒，這麽多年的國安生涯所鍛煉出來的素質現在就體現了出來，稍微愣了一會兒，張越就把腦海中的念頭給趕了出去！

　　“等等你說只要懷疑就會死?”

　　“是的，在系統裡邊，只要懷疑有人在控制自己，到一定程度就會死亡！”

　　“那那個程序還在你這裡嗎?”張越問到，第一當然是找到這個程序確認一下，其次是看看自己在不在這個系統裡邊。瞬間感覺自己的脖子涼颼颼。問到現在，張越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印象，不過深入思考一下還是很可怕的。

　　“等會我給你個地址，你去找吧，雖然我不在那個程序裡邊，但是誰知道那是不是完整的呢?誰知道我們又在不在另一個更大的系統裡邊呢?原來我以為我們是美好的人類，可是現在突然發現我們是別人圈養的羊群，可能羊群都不是，而是生活在別人計算機裡的虛擬人。”由不得李教授不這樣說，誰切身經歷了他的事情都會有這樣的懷疑。包括張越自己也這樣認為，他現在只是聽了一下這個匪夷所思的經歷就已經開始懷疑自我了，更別提經歷過這事的本人了。

　　張越寬慰了一會兒老頭子之後就與他告了別，把輪椅交到了護工手上，而李教授又恢復了那個呆滯的模樣，好像他跟這個世界再也沒有關系。

　　今天的事對張越影響太大了，他現在也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當然對於他這樣一個心智堅定的特勤人員，想要輕易改變他的看法倒是不容易。心裡想著，可不要讓我再遇上這種事了！

　　張越還了解到，

李教授之所以像現在這樣，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的夫人也在系統裡邊，沒錯也被標記了死亡，他曾試圖阻止死亡的發生，但是沒有成功，這也是他服用增智藥物的初衷！也許他對這個世界與他本身產生了深度懷疑吧！　　張越根據李教授給的地址，很快就來到了天河大廈，天河大廈以天河計算機命名，天河是最先進計算機的代稱，目前已經迭代了很多代，體積已經變得很小，這也得益於跟雲腦連接。大量存儲不見都被雲腦取代，雲腦儲存技術是最先進的仿生物遺傳信息存儲技術。

　　張越經過內部國安人員的帶領來到了李教授之前的辦公室。天河計算中心這種地方，自然也是由國家安全部門安保的，一是保障這些科學家的安全，其次是保障重大研究成果不會被竊取，這裡的保護級別跟戰區司令部駐地保護級別一樣。

　　張越走進了這間辦公室，這間辦公室並不在天河大廈主樓，而是在背面的一棟六層樓裡，園區內部叫一號樓。主樓實際上隻承擔部分行政職能，同時有一些依托天河算力的機構在裡面辦公。一號樓在整個園區並不突出，相反看起來周圍比較安靜。實際上，了解的人都知道，這是這個園區的中心，智力中心，權力中心。園區領導層和多個首席科學家都在這棟樓，方便隨時溝通。

　　李教授的辦公室在六樓電梯口左手第三間。雖然李教授現在沒有在這裡辦公，但是他的辦公室還是原模原樣的在這裡，並沒有新的科學家進來。

　　張越打量著這個辦公室的環境，除了中間有一台全息工作台，全息工作台上還投影著一個精密設備的影像，看樣子還處在設計當中，全息工作台通過園區大腦連接著園區內部的智能黑暗工廠，極少數情況下才需要人工乾預。其它設施並不是十分智能化。張越來到比較複古的辦公桌後面，向後拉開座椅坐了上去。

　　按照李教授的交代，他打開了左邊第三個盒子。拿出了一個小人偶，然後拉開人偶後背的拉鏈。果然裡面有一個細小的方形物體，張越取了出來。的確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儲存器。

　　“真有這麽神奇?”張越帶著試一試的心態，往電腦接口上插入了儲存器，按照李教授說的步驟打開了文件。

　　“是否運行?”張越猶豫了一下還是點擊了一下運行。請輸入身份信息！

　　張越按要求輸入了信息。

　　“信息不能錄入！”張越心裡頓時一顆大石頭落了地！仔細檢查了幾次並多次輸入之後。 張越心裡的石頭徹底落地！

　　“我這麽獨立的人怎麽可能是被計算機控制的嘛！呼～～”

　　張越在心裡也不由得後怕起來，如果自己真在系統裡，那自己之前的一切努力，信仰，這些看起來都是笑話！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麽?

　　說實話，張越目前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操作這樣一個龐大的系統?出於什麽目的?這些想著，心裡一團亂麻。起碼證明了自己沒在系統裡邊。這個世界對自己還是光明的！

　　收起慌亂如麻的心態，張越將存儲器帶到了武漢局裡之後，怎麽都理解不了這件事，心裡一直處於很煩躁的狀態，如果很多人從一出身就被確定了軌跡，然而他們自己卻不知道，這對他們究竟是好還是壞呢?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麽不可預知的秘密呢，它對人類到底是好還是壞?一想到真的有人生如此沒意義的事情發生，張越心裡有一種很壓抑的感覺上來。

　　“老張，我明白你的感受”安文忠拍著張越的肩膀安慰道。

　　“現在我們會盡快讀取存儲器裡面的全部信息，以確定有多少人處於那種狀況，預防不可預知的風險。唉，希望我不在裡面吧。”

　　張越的臉色變得很複雜，如果發現自己在裡面，自己又知道了，結局只有一個。

　　“老張，你也不要太沮喪，我們沒弄清楚是怎麽一回事之前，不要自己嚇自己。你可以去武漢生物研究中心找一號談一談，他也許能解決我們大多數人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