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萸看冷桑月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勢,她握住冷桑月的手,然後輕輕勾起了些許笑容。
“冷阿姨,今天是葉家和謝家聯姻的大好日子,也算是完成了我父親的心願,我該跟您說聲恭喜。”
“喜什麽呀,新娘如果是你,我才歡喜,偏偏娶的是別人。”冷桑月說的很小聲,卻正好被葉清萸和葉心園都聽了進去。
“好了,那麽多賓客,別讓人家看了笑話。”葉清萸輕撫著冷桑月的手背,安慰道。
李鳳姝看葉心園明明才是謝家的兒媳婦,卻被葉清萸搶盡風頭,氣不打一出來,站起身就往葉清萸那邊走。
李鳳姝的動作很快,快得葉秋芬都沒攔下,只能趕緊跟上前去。
就在他們快要靠近的時候,葉清萸側過身站在冷桑月的身邊,冷冽的眸光掃向李鳳姝的時候,她竟然被這個眼神震懾到,瞬間停住腳步不敢上前。
這個眼神,她太過於熟悉了,葉老爺子是個話不多的人,為人也很謙遜,只是,你一旦惹到他,他一個眼神,就能無形的把人殺死一般,非常可怕。
李鳳姝清楚的記得,當年因為葉衝洗碗的時候打破一個碗,那時候家裡很窮,一個小小的碗都覺得金貴,她操起旁邊的柴火就往葉衝身上伺候。
那一次,葉衝被打得皮開肉綻,葉老爺子正好回家,看到李鳳姝下狠手打葉衝,葉老爺子一把奪過木棒扔到一邊,檢查完葉衝身上的傷後,惡狠狠地盯著她看。
那個時候的眼神,就跟葉清萸此刻一模一樣,再加上葉清萸與葉老爺子長得相像,李鳳姝就感覺此刻葉老爺子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般可怕。
葉清萸沒有再理會李鳳姝,而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葉心園和謝瑾舟,偏過頭去,她看見冷安妍一行人坐在位置上,冷安妍和童念還對她招了招手。
看見一臉冷漠坐在位置上的韓澤希的時候,原本因他而悸動過的心,卻瞬間冷了下來,再次回歸毫無波瀾的湖面。
因為那天韓澤希沒有出現,葉清萸再一次認清了現實,她通過楊軍和肖毅查了韓澤希和葉衝的關系,才發現韓澤希根本就在說謊。
葉衝與韓澤希雖然有過交流,卻並沒有像韓澤希所說的那般,葉衝幫過他。
說白了,韓澤希接近葉清萸,不過就是借她的手吞並葉氏集團而已。
其實她也不怪韓澤希騙她,對於葉氏集團,她根本不在乎,最後葉氏集團落到誰的手裡,都跟她沒有關系。
因為就在踏進這場婚宴之前,葉清萸就下定決心,她在韓氏學夠了本領,拿回葉氏,交到韓澤希的手裡,讓葉家人最看中的葉氏集團從江城永遠消失,那一天,就是她離開江城的時候了。
沒有人知道她做了這樣一個決定,葉氏集團雖然是父親一手創立,可對她而言,葉氏集團也是直接導致她父母雙亡的存在,所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葉氏集團消亡。
只不過,要做到這一切,她也必須抓住韓澤希,利用他完成自己的計劃,所以說,她與韓澤希,不過就是相互利用而已。
想到這裡,葉清萸看向葉家人坐的主桌,徑直走了過去,不顧所有人詫異的目光,坐在了主位上。
“呃,安妍,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的小魚兒,讓人覺得好陌生啊。”童念看著這樣的葉清萸,心底勾起了一絲心疼。
“面對這樣的家人,她還能冷靜地坐在那裡,我也不得不佩服她。”冷安妍輕歎口氣,現在的葉清萸,似乎背負著太多的東西。
“你想幹什麽?”李鳳姝聲音略大,指著葉清萸低吼道,再看向她脖子上的戒指,竟是那麽的刺眼。
“心園姐今天結婚,我父親是葉家長子,我坐在這裡,自然是代替我父母,為心園姐送上祝福。”葉清萸右手緩緩抬起,輕撫著脖子上的戒指,“葉夫人,有什麽不對嗎?”
“當然不對。”李鳳姝趾高氣昂地坐在了葉清萸身邊的位置上,冷聲道,“你不會搞不清楚狀況吧,你睜開眼睛看看,你爸媽都死了,你還有臉說為你心園姐送上祝福?哈。。。真是笑話,一對死人,有什麽資格為活人送祝福。”
李鳳姝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被冷安妍等人都聽了進去。
“這都什麽人啊,這是親奶奶嗎?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小魚兒被她欺負成這樣,不行,我要過去幫她。”冷安妍說完就站起身要過去,被韓澤程按住。
“你冷靜一點,葉清萸她能來,就表示她做好了一切準備,你放心看著,如果她應付不了,我們幾個也不是吃素的,會放著她不管。”韓澤程深知冷安妍護短,再說這些年與葉清萸相處,她的為人也值得韓澤程幫一幫。
“那謝瑾舟不就是放著她不管娶了她的仇人了!”冷安妍轉眼看向謝瑾舟,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隨即看向韓澤希,見他一臉平靜,“韓澤希你良心不會痛嗎?自己的女人被欺負都不管。”
“自己的女人?”莫家實感覺自己聽到了不得了的八卦,壞笑著看向韓澤希。
“這麽些年你還沒看明白?他除了葉清萸,對誰特殊過?”冷安衍也附和道。
“看破不說破,這才是我喜歡的方式,不過。。。現在不幫都不行了啊。”莫家實搖了搖紅酒杯,壞笑著看韓澤希。
“她如果需要幫忙就不會自己來了,跟我一起出現,就足夠讓葉家人對她閉嘴了。”韓澤希淡定說道。
“喲,您老人家倒是蠻自信的。”冷安妍瞪了一眼韓澤希,繼續觀察那邊的情況。
葉清萸冷笑著,撫摸著戒指,輕抬眸死死地瞪著李鳳姝,父母是她的底線,李鳳姝顯然過界了。
“媽,今天是心園結婚的日子,您從小就疼心園,就當給心園個面子,別和清萸計較了。”何洛妮急得直冒汗,在場賓客那麽多,李鳳姝這麽做真的是太讓葉心園丟人了。
“哼,葉清萸,把你爺爺的戒指交出來,離開婚宴。”李鳳姝指著門口的方向,下逐客令。
“葉夫人好像還沒有搞清楚狀況,我雖然很不想跟你們有任何的聯系,但是,我父親生前是葉家當家,現如今他不在了,家徽由我急繼承,就表示,你沒有對我下發指令的資格。”葉清萸不緩不慢地說著,確保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到她的話。
“你。”李鳳姝怒拍桌子,怒氣衝衝地指著葉清萸,“你個不孝的混帳,我是你奶奶,我就資格教訓你。”
“奶奶?”聽到這個稱呼,葉清萸笑得更深了,她站起身,冷冽的眸光暗了暗,看著李鳳姝,好像在看一個笑話,“一個連自己兒子的死都不在乎,並且可以隨便掛在嘴邊的羞辱的人,你憑什麽說你是我奶奶,你自己也說了,我跟葉家沒有關系,但是,葉氏集團還留著我的股份,戒指是我父親遺物,不屬於你們姓葉的。”
“啪!”
李鳳姝怒火中燒,一個耳光狠狠地打在葉清萸的身上,驚呆眾人。
而葉清萸不怒反笑,她靠近李鳳姝,微微低下頭,輕聲說,“有種,你也可以試試讓我從這個世界消失,就像對我父親那樣。”
就像對我父親那樣。。。
這句話,狠狠扎進李鳳姝的腦子裡,她不禁回想起之前讓葉成給葉衝一點教訓的時候,難不成,葉清萸知道了?
“清萸。”葉心園看李鳳姝驟變的臉色, 上前幾步把葉清萸拉過來,“奶奶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就當給我和瑾舟面子,別在招惹奶奶了,好嗎?”
葉清萸平視著葉心園,從她顫抖的手,感覺到了她內心的恐懼。
她在害怕什麽?
是害怕葉家的事影響到她的婚姻,害怕謝家會嫌棄她嗎?
“好。”葉清萸輕聲答應。
這讓葉心園喜出望外,拉著她走到謝家這邊,看著她臉上清晰的五指印,葉心園叫來了服務生,拿著冰塊和毛巾過來。
“嘖嘖嘖,希哥啊希哥,你還真坐得住啊。”莫家樹嘖嘖兩句,不得不佩服韓澤希的忍耐力,“如果是我女人被打,別說讓我坐著,我上去就能給那個老巫婆幾腳了。”
“沒錯,我現在都手癢呢,恨不得衝過去。”冷安妍摩拳擦掌,也是恨得牙癢癢。
“你希哥不去幫忙,是覺得讓葉清萸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她和葉家的矛盾,這樣最好。”韓澤程看著自己的堂弟,很理解他此刻的平靜。
只不過,在韓澤希的心底,那巴掌就好像打在了他的心上,他怎麽可能不想過去幫她出氣,只是,他真的過去了,只會讓她變成輿論的焦點。
安撫好雙方,一切就好像從未發生過一般,又恢復了婚宴的熱鬧。
郭建波從葉清萸的身後緊緊地盯著她,她翻箱倒櫃地找那枚戒指,就連她都認為那枚戒指掉進海底了,沒想到戒指竟然在葉清萸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