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葉家管事的那位昨天跳海了。”
“不會吧,葉家可是江城六大家族之一,管事的跳海了,那葉家豈不是要敗了?”
“誰知道呢?聽說葉家那位投資失敗,欠下不少錢,估計是承受不住壓力才跳海的,最要命的是,他老婆本來身體就不太好,一副病殃殃的模樣,今天早晨也跟著他去了。”
“我的天,葉家也太慘了。”
葉家當家葉衝跳海,葉氏集團股票瞬間大跌。
葉衝夫婦雙雙殞命,隻留下一個孤女,葉清萸。
靈堂中
葉氏夫婦的遺像擺放在正中央,都說人走茶涼,前來悼念的人也寥寥無幾,葉衝三個弟弟,一個妹妹,竟也沒人守在靈堂。
靈堂的左側跪坐著一位妙齡女子,剛成年的模樣,面容稚嫩,卻又透露著與年齡不符的清冷感,只見她一身喪服,面無表情,重複著燒紙錢的動作。
“我的兒啊,你怎麽那麽想不開,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啊。。。”
人未見,哭喊的聲音已傳進靈堂。
葉清萸的動作沒有一絲停滯,繼續往火盆中投放著紙錢。
葉母李鳳姝在女兒葉秋芬的攙扶下踉踉蹌蹌的走進靈堂,看見自己兒子的相片時,又忍不住哭喊起來。
“老大啊,你怎麽那麽命苦,你才43歲,你丟下你母親我,我怎麽活啊。。。”
“媽,人死不能複生,大哥已經走了,您就別傷心了。”葉秋芬看著母親,不得不感歎她的演技,平日裡也不見母親多待見她大哥,現在人沒了,倒是哭得比誰都傷心。
“你說的什麽話。”李鳳姝推搡葉秋芬一下,做作地擦了擦被她硬擠出來的眼淚,繼續說,“你大哥是我第一個孩子,我怎麽可能不傷心,你爸死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幾個拉扯大,我,哎呀,我的老大啊。。。”
李鳳姝轉過頭來,看見一旁的孫女,氣不打一處來。
從葉清萸出生,她就跟李鳳姝八字相衝一般,怎麽都看不對眼,也許是因為葉清萸長得最像葉衝的父親葉成一,她就更討厭葉清萸。
李鳳姝嫁給葉成一,沒吃過什麽苦,就連家務活葉成一都沒讓她做過,當初也是看中葉成一退伍軍人分配工作有穩定工資的好處,再加上葉成一是當時少有的知識分子,她才嫁給葉成一的。
鄰裡街坊的婦女們不知道多羨慕李鳳姝嫁了個好老公,偏偏好人不長命,在葉衝16歲的時候,葉成一得了重病去世,如果不是當初的醫療條件不好,葉成一也不至於走得那麽快。
葉成一一走,生活的重擔落在李鳳姝身上,最小的兒子葉寧只有5歲,她埋怨葉成一走得太早,讓她沒繼續過著好日子,
秉承著長兄如父的傳統,李鳳姝讓葉衝輟學在家打工,葉衝得了父親教誨,學習成績很好,無奈家裡弟弟妹妹還小,他也孝順,退學後,跟著一些師傅去工地裡打工,學了一身建築地產方面的本領。
就著這一身的本領,再加上葉衝腦子好使,學什麽都學得快,一年下來,還是賺了不少錢,供了二弟葉成讀大學,老三成績不好,學了廚師開了飯店,四妹也不愛學習,平日裡喜歡梳妝打扮,不過有一手好手藝,會自己設計衣服,老五葉寧是李鳳姝和葉成一最小的兒子,李鳳姝最疼他,舍不得他吃苦,有好吃好穿的,第一個總是葉寧先享受的。
後來葉衝闖出了一番事業,創立了葉氏地產公司,
憑著他高品質的房屋建築理念和獨到的眼光,葉氏漸漸在江城站穩腳跟。 隨著葉氏的不斷壯大,葉氏兄弟聯手,成立葉氏集團,並擠進江城六大家族。
在葉衝還沒有退學的時候,他就很喜歡自己的同班同學,他的班主任沈若景的女兒,沈心吟。
退學後,是沈心吟一直在私底下幫他補習功課,兩心相惜,二人也在葉衝24歲這年步入婚姻殿堂,第二年,迎來了他們愛情的結晶,葉清萸。
葉清萸小時候就乖巧可愛,古靈精怪的,腦子反應特別的快。
葉全比大哥先結婚一年,奉子成婚,他的女兒葉心園就沒葉清萸反應快,只不過,葉心園從小嘴巴甜,會招人喜歡,又是葉家這一輩第一個孩子,全家人都很喜歡她。
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或許是從二叔葉成結婚,再生下女兒葉思雨後,葉清萸就發現,縱然她才是葉家名副其實的大小姐,可是,葉家的關注點從來不在她身上。
逢年過節,有好吃的,奶奶也不會想起她,就好像一隻雞兩條腿,葉心園和葉思雨一人一隻雞腿,輪到她,就只有蘿卜青菜,還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多吃青菜對身體好。
後來,葉清萸性格越來越冷漠,好像葉家的所有人,除了父母,其他人與她並不相關。
天有不測風雲,誰也想不通葉衝竟然會因為投資失敗,無法面對而選擇跳海。
“啪!”
李鳳姝一巴掌打在葉清萸小麥色的臉頰上。
從初中開始,葉清萸就總喜歡四處跑,不像其他的千金小姐養尊處優,她最喜歡的就是和葉衝跑工地,所以她的膚色也沒有那麽白皙。
“喪門星掃把星,你從小對我們沒禮貌也就算了,靈台上的人是你親生父親,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一滴眼淚都不掉,枉費你小時候高燒差點沒了,你爸四處求人給你看病,當初就應該讓你死了。”
“媽,您這是幹什麽呢?”葉秋芬拉著李鳳姝後退,她看了一眼葉清萸,對於這個侄女,她也沒多大感情,因為葉清萸性格實在太冷了,她沒辦法喜歡,“清萸畢竟是個孩子,您跟個孩子置氣做什麽。”
“孩子?她18歲了,成年了,這點認知都沒有嗎,自己父親死了,她竟然。。。”李鳳姝惡狠狠地剜了一眼葉清萸,“哼,秋芬,我看你大哥就是被這母女克死的。”
“媽,都那麽多年了,孩子都大了,我大哥大嫂也沒了,您還說這些幹什麽。”葉秋芬搖了搖頭。
當初葉衝和沈心吟結婚,李鳳姝一百個不同意,因為葉全剛結婚不久,她不願意再出錢讓葉衝結婚,何況,當年她看中的是帶葉衝做建築的馬師傅的獨女,馬素雲。
馬師傅家境不錯,只有馬素雲一個女兒,等馬師傅沒了,家產都是馬素雲的,再說了,馬素雲經常來家裡串門,那個丫頭嘴巴甜又會做家務,再加上很聽李鳳姝的話,很對李鳳姝的眼。
偏偏葉衝喜歡沈心吟,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家裡都是書香門第又怎麽了,那個年代,讀書人能賺多少錢。
而且,沈心吟說話總是文縐縐的,輕聲細語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李鳳姝總覺得她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奶奶,姑姑。”葉心園撐著雨傘進來,和李鳳姝還有葉秋芬打了聲照顧,看見葉清萸臉上的巴掌印,再加上她一副心如死灰一般面無表情的臉,多半也猜到了什麽。
“哎喲,心園,你跑來這裡幹什麽,你都準備出國留學了,來這種地方,晦氣。”李鳳姝皺著眉頭拉過葉心園,生怕她和葉清萸靠得太近。
“奶奶,大伯和大伯母去世,我怎麽都要過來的,本來我爸媽也想過來的,只是。。。”葉心園有些抱歉地看著葉清萸,說了句,“清萸,很抱歉,我媽忽然身體不舒服,我爸陪她去醫院了,沒能過來送送大伯和大伯母。”
葉清萸一言不發, 還是照常將紙錢放進火盆。
“你個晦氣的死丫頭,你姐姐在跟你說話,你啞巴了?我真不知道我們葉家怎麽就出了你這麽個喪門星。”李鳳姝說著又想去打葉清萸,又被葉秋芬和葉心園攔了下來。
在葉心園好說歹說下,李鳳姝總算是答應去休息區坐著,葉心園留下來陪著葉清萸,跟著她一起燒紙錢。
“你想哭就哭出來吧,都是自家人,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葉心園百感交集地看著葉清萸,輕聲說道。
葉清萸手頓了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燒著紙錢。
葉家的管家葉宏抱著一些出殯需要的東西進來,身邊跟著同樣是管家的蘭姨。
蘭姨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外套給葉清萸披上,心疼地看著她。
外面有一些動靜,葉心園順著聲音看過去,驚訝的發現江城六大家族的另外五家當家人一同走進了靈堂。
當看到自己心儀的人,她的學長謝瑾舟,她瞬間羞紅了臉。
江城六大家族,葉家,韓家,謝家,莫家,冷家,上官家。
六家在不同的領域發光發熱,是對手,亦是朋友,決定著江城經濟的走向。
五家當家人紛紛給葉衝夫婦上了香,葉清萸也總算有了多余的動作,她緩緩站起身來謝客。
五家當家人看著這般冷靜的她,心裡亦是五味雜陳,不過是花季的年齡,卻已經歷生離死別,只是她冷靜得讓人覺得害怕,也不知葉衝究竟經歷了什麽,留下一個孤女,他可想過,她將來要面臨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