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德換了一身牛仔T恤便服,背著手裝作散步,往剛剛擺開生產線的調節機改裝工廠方向走
被他拿走的那台西門子玩意就這麽跟在後頭,用於營造出這東西很好用,讓人迅速產生依賴的場景
他的炒作計劃說穿了就一點,讓每個買得起這玩意的人認為“紅魯塞尼亞最稱職的軍事長官都在用,這肯定是好東西”
那些流於形式的家夥們看到諾夫哥羅德的范本宣傳或許不會變得稱職,但肯定會購買這些東西,順帶再把效仿他自己當做正當理由之一
這就能同時達成賺錢和助長諾夫哥羅德內部腐朽兩個目的……前提是“自主生產”這張牌打出去的時候三家公司會給自己生產授權
不然牛皮就直接吹爆了
工廠的距離還很遠,錫德此時此刻倒恰好有了時間看看自己管了三年的地方,街頭產生了什麽變化
注意力一從炒作中拔出,他便注意到和自己來時相比產生了改變的諸多細節
街頭沒有打架鬥毆,牆上沒有塗鴉的各類反紅魯塞尼亞標語,取而代之的是油漆寫在牆上的標語
“為美好生活和紅魯塞尼亞而勞動”
一旁還貼著一張招聘傳單,工人待遇和工資,每一條都符合社會革新黨在自己指示下推行的勞工待遇改革所寫的條文
錫德又轉頭看著馬路,三年前無比常見的遊行示威隊伍與軍事警察對抗的畫面消失不見,路面也不複從前的破爛
一輛公共汽車在此時開過,用於宣傳的罐頭廣告和包裝圖案略過錫德的視線,車輛右拐開上去往罐頭工廠的路線,脫離了他的視野
錫德咧嘴而笑,這回的想法沒有輕敵和大意,只有純粹的因為人民生活變好而產生的喜悅
很難得的,他不用抬出已經變成情緒開關的雙親穩定情緒
他乾脆不做任何控制,扶著一旁那台檢測到他止步而停下的調節機站在原地大笑起來
好一陣,錫德才停下了狂笑,因為他想起了一件事,諾夫哥羅德現在對紅魯塞尼亞的工業方面非常上心,自己恰好能借此邀功
對其他人來說,諾夫哥羅德就像一頭熊,外交愚笨,領土貪婪,會撕碎任何擋路或者致使不滿的存在
對他來說,被抓住了要害的諾夫哥羅德卻像有求必應的金手指老爺爺,給武器給設備給政治讓步,充分說明了七字真言的正確
“給大使打個電話”
一旁的調節機沒有任何反應,甚至屏幕都沒有亮起來,還是一片漆黑的熄屏著
“……瓦西裡,給通話聯系人領事撥打電話”
大抵是德意志機器不能識別口語化交流方式的俄語,在錫德有些書面化的再說一次後,它才亮起屏幕用內置設備撥打電話
……
莫斯卡奧
一貫被稱作在編退休的領事坐在辦公室裡,將檔案館裡弄來關於錫德的相關內容擺在一塊兒
自從紅魯塞尼亞開始這一票大膽的改革之後,一貫作為流放敵人用途的領事崗位就吃香起來,引來了不少注意
也包括那些關於紅魯塞尼亞軍事長官忠誠度的,極易導致政治清洗的質疑
顯而易見,當領事的或許沒有權利癮,不參與那些倒霉催的爭論和自相殘殺,但絕不會坐看自己的崗位被人卸掉
經過多方查證後,一份令上峰滿意的調查報告成功堵上了大多數反對派的質疑
但在工作之外,這種由證據堆砌的忠誠證明仍然令領事惴惴不安
畢竟,
只有兩種人能面對這種變故還能對施加不幸的另一方獻上忠誠,那就是缺乏感情的瘋子和預謀報復的受害者 令領事所疑惑的是,錫德展現出的特質並無癲狂和異常,即使KGB前去調查也沒挖出半點關乎預謀背叛的內容
證據隻停留在原因未知的紅魯塞尼亞空域衛星遭到干擾上,似乎這就只是個推斷而已
通訊器嗡嗡作響振動桌面,領事抬起頭,盯著牆上那幅描繪列寧演講的畫作,伸手拿來通訊器接聽了錫德打來的電話
“…領事?我們搞來了一批相當有價值的貨物,這事我沒辦法自己處置,需要您給莫斯卡奧那邊打個報告,讓他們把這批東西拿去出售,緩解一下經濟壓力”
通訊器的通話投映一閃,變成通過那台西門子玩意攝像頭轉錄的拍攝畫面
錫德從鏡頭邊緣冒出,站在工廠流水線末端位置,將一台更改了品牌標識的溫度調節機推到鏡頭面前
原本印著haier的位置已經被一塊焊接的金屬塊覆蓋,相當粗獷的工藝在金屬上印下俄語伊凡,和象征商標的伊凡四世頭像
“……說下去”,看著鏡頭那邊熟悉但又陌生的玩意,領事來了興趣,讓錫德繼續說下去
“我們先是找準機會搶奪了一批貨物,然後找人進行了技術破解,紅魯塞尼亞現在已經可以勉強進行純人工製造”
“生產並銷售這玩意的好處有三,其一是提供工作崗位,其二是能打價格戰,在法佔非洲打贏西門子法國分廠就能實現盈利,第三……”
錫德停下話語, 推著正如實記錄話語和面上表情的西門子產品走到遠離流水線工作崗位的位置
“…我們可以通過銷售記錄挖出那些貪汙腐敗,以至於能輕松購買中高端的家電的家夥,在鼓勵工業自主之外處理些許問題”
他面上表情依舊淡定,鏡頭那邊的領事聽及此言卻沒法再冷靜對待,趕忙接過話茬繼續說下去
“哈哈…好得很,我會如實向莫斯卡奧上報,這事可謂是相當重要”
領事掛斷了電話,錫德松了口氣,從西門子調節機儲物空間裡拿出一份極長的名單
上面寫滿了經過調查後記錄的“貪汙”官員名字,包含從軍隊到外交方面的眾多知名人物
他這麽做的目的可不是為了忠心的幫宗主國反腐,而是幫助自己製造一批敵人的敵人
寫在上面的名字可能功勳卓著,可能清正廉潔,但卻恰好的是諾夫哥羅德內鬥中作為敵人的那方
只要他的炒作成功釣到名單上的幾個名字,這份名單就會產生可信度,成為一場政治風暴的前奏
畢竟,諾夫哥羅德從不在乎一個指控是否符合事實
下班鈴聲響起,工人們有序排隊從通道離開工廠,一位遮住面龐的工人脫離隊伍,火急火燎衝來再從錫德身旁跑過,他的手掌拍在錫德手上
一張紙條順勢塞入了錫德的手中
看眼正在跑遠的“工人”,他拿起手中折疊的紙條拆開,注視上面寫著的一行小字
“今晚八點在獅城餐廳六號包間碰頭,有要事需要緊急商議——維斯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