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續續的收到一些來信。孟傑看了一下,最遠的居然有陝西的,還有京都軍區康復醫院的……他都一一認真的回了信。到臨近放寒假時,他收到一封信,看了後,就擱旁邊了,他不知道怎麽回……
是一封來自濱海市一家康復醫院的信件。信上的字寫的,怎麽說呢?很別扭!信裡祝賀他考上了大學…說自己因為身體不好,與大學無緣,心裡很遺憾…字裡行間透著淡淡的憂傷和對未來的憂慮……署名是,李詩落。孟傑心想:這名起的!不過叫詩落,應該是個女的。
咳!也不說有什麽具體的事!這怎麽回?反正不能就寫倆字,謝謝。或者寫,謝謝你,不要擔憂未來。咳!孟傑又把信擱一邊了。
直到放假前一天的晚上,他收拾東西時又看到桌子上的這封信,心想著:快過年了,就回封信,鼓勵一下吧!於是他把信又看了一遍…
他猜測著,這個女孩對不能上大學有些遺憾,年齡應該和自己年齡相仿,是能上大學的歲數…
他在信裡寫了一些鼓勵的話…
……生活是美好的,要嘗試著去發現它的美…想想那些身邊關心你的人…如果這些還不夠,你就想: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地方,有那麽一個人深愛著你,雖然現在還不知道他是誰,他在哪?但老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終有一天會讓你們相遇!
“仁者醫心,就讓世界充滿愛吧!”他心裡想著,把信塞進郵筒,背起包出了校門。
……
寒假期間,地裡也沒活。孟傑也隻帶了幾本必修的課本回來,沒事就看一會兒。
他覺得娘更瘦了,這讓他很揪心,飯前飯後的就和娘多聊會兒天,說說學校的事。娘也很願意聽他講這些…可家裡的氣氛總覺得很沉悶。許多時候,他看見娘收拾著東西,總是走神…拿這忘那的!
家裡的新屋已經裝修好了,圍牆也砌好了。按孟傑娘的意思,不蓋門樓,壘了兩個門垛子,用鋼筋焊了兩扇花格子大門。為的是進出車方便,麥子或者玉米啥的,從地裡收回來就直接卸到院裡,翻曬或者有雨雪時苫蓋,都方便。
三叔又回南邊去了,聽娘說,三叔明年計劃著回來開個小廠子,但也說不好啥時候能回來。
孟雨回來了,買回來很多過年用的東西,吃喝用的啥都有。娘一邊埋怨著她亂花錢,一邊幫著收拾。
“買這多東西,得花多少錢?收拾著也費勁!”
“娘,不費勁的,讓石頭收拾!”
孟傑知道,姐姐是不想讓娘太清淨,故意找些活乾,怕她靜下來,會難過…
孟雨還得回單位,她要臘月二十九才能放假。
臘月二十八天都快黑了,孟雨回來了,和她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人-浩哥。
“我可沒讓來,他自己願意來的!”孟雨對她娘說。
“嬸!我年年都在市裡過年,也沒意思,今年在您這過年,您別嫌我!”
“不嫌,人多熱鬧!”孟傑娘說著。
晚上,浩哥就和孟傑在西屋睡。
“浩哥,你上的哪所大學?”
“石油大學。”
“石油大學?那你怎麽進銀行啦?”
“石油大學是個綜合類大學,它有金融專業。”
“石頭,你這半年適應了嗎?”
“還行!”
“學醫很累的!但學出來很厲害!往最低了說,醫生也不會失業。有資格證後,也不一定就當醫生,
操作性很大,各種可能都有。” ……
第二天早飯後,孟傑去找孟森他們了,到中午才回來,看見浩哥正在院裡,收拾柴火。
“外邊冷,怎麽不在屋裡。”孟傑說:“這些用不到,不用收拾。”
“沒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走吧,去屋裡吧,外邊這麽冷。”
“哎~,石頭,你一上午去哪了?”
“去我大伯家了,怎麽了?”
“跟你商量個事,你下午要是出去的話,你帶著我行不行?”
“為什麽?”
“在家裡~也沒意思,你就帶著我,只要不是很重要的事,行吧?你要去你女同學家啥的,就別叫我了,去別處,你喊著我。”
“噢,行。”孟傑想,可能在家沒什麽意思。
下午,孟傑想去二叔家,問問孟林的情況。
“浩哥,我去我二叔那,你去嗎?”
“去!我跟你姐說一下。”浩哥去了東屋。
“小雨,我跟石頭去出去串個門。”
“你誰都不認識,你去哪串門?”
“石頭認識。”
兩人出來了。
“我怎麽感覺你怕我姐?”
“也談不上怕,就是你不在家吧,你姐會把矛頭指向我,你知道你姐,她有時候~主意可正!”浩哥邊走邊說:“還是躲開些好!”
“那你還……”
“我這話別跟你姐說,你就說,我就是想跟你出來散散心。”
……
“上個月來的信,過年不回來。”二叔說著,把信拿出來遞給孟傑看。
信很短,也就半頁紙,簡單的說明了自己的情況,地址是XJ庫爾勒。
“二叔,你怎麽舍得讓去那麽遠?”
“BJ他呆不住要回來,家裡也呆不住,又要出去!那地是沙漠,我非看看他能不能呆得住!”二叔說。
“可這!也太遠……”
“沒事!他自己也願意去!”二叔當過兵,眼神裡透著剛毅,還有一絲……
出門時,浩哥走的快,二叔在後面跟孟傑小聲說:“石頭,你有空了,給孟林寫封信,問一下他在那具體幹什麽工作,越具體越好,具體到每天幹什麽,吃什麽,吃幾個饅頭?別提我!”
“嗯!”
……
“孟林以後會有出息!”回來路上浩哥淡淡的說。
“現在能看出來?”
“嗯!一個人能走多遠,心就有多大!”浩哥說:“這跟家庭也有很大關系,二叔骨子裡有一種決然,但還不缺溫和,我沒回頭,可我聽到他說話了……”
“是!我二叔當過兵!”孟傑說:“你是沒見過孟林,你見了會喜歡他!”
“是嗎?”浩哥笑了。
“那小子聰明又不失厚道,做事乾脆,從不拖泥帶水!”
“好的家庭對孩子的影響太大了!”浩哥說。
“就像你姐,她骨子裡有一種傲氣!不管她和誰在一起,她從沒覺得自己低人一頭,那種源自心底的自信和果敢是裝不出來的!”
“你就因為這些才怕她?”
“不是怕!”浩哥想了想說:“石頭,你應該懂‘好鋼易折’的道理,你姐的善良和涵養,決定了她傷不到別人,但卻容易傷了自己的心神!”
“是!有時候,我都心疼我姐。”
“所以說,她需要有人去呵護她,可她現在…總是對我不遠不近。”
“這事我可幫不了你,你也別拉我下水!”孟傑說:“我姐多瞅我一眼,我都不自在,覺得做錯了啥!”
“我也是!”
“那你還來?”
“你姐不讓我來!我是硬擠上公交車的。最後一趟了,你姐不讓我上車,我就不讓公交車走,她沒辦法!一路上也沒理我!”
“我也不需要你幫我,你出來串門帶著我就行,我不能一個人面對她…”
“那還怎麽處?趁著天還不晚,還有公交車,買票回去吧!”
“那怎麽行!幸福都是爭取來的,慢慢來嘛!”
………
年三十,二叔二嬸他們也過來一起過得年。初一,孟森,孟超,孟強他們也來了,中午幾個人在老屋聚餐,晚上又去了孟傑家新屋聚……浩哥跟著生爐子,本族長輩一桌,孟傑兄弟們一桌,孩子們一桌……喝酒的,說話的,進出跑著放鞭炮的……好不熱鬧!
過了初五,孟雨回去上班了。
麥收前,孟傑娘和樂樂搬到了新屋。這是孟雨的意思,她不願她娘在老屋住了…借口新屋場院晾曬麥子方便,請本家幾個長輩和幾個兄弟把老屋的大件東西都搬了過來……
新屋,屋門上貼著紅貼:喬遷之喜!連鋼筋花格子大門都新刷了油漆。 屋裡孟傑娘歸置著東西,院裡門口幾個本家兄弟在放開天雷……
老屋裡,孟雨自己在堂屋站著,看著空空的老屋…
她聽到新屋方向響起了陣陣開天雷的爆響…仿佛要震開天際,震碎陰霾!她回身去關了屋門,走到東屋,跪在炕下磕了三個響頭!“爸,咱搬家了。”孟雨臉上的淚浸濕了整個臉龐,卻沒出聲。沉靜片刻,起身,關門,上鎖!在壓水機下的小池子裡洗了把臉,匆匆往南走去…
“大伯,叔,你們都不能走啊!”孟雨笑著招呼著:“我在飯店定好菜了,一會兒就送來…”
“孟森!去給叔們拿煙,在窗台上!”
“小雨姐,我要吃冰棍!”有孩子跑過來。
“在灶台上的盆裡!”孟雨說著又招呼旁邊的幾個孩子:“你們也去拿冰棍吃!”
……
“雨姐,菜送過來了!”孟超在門外喊,一輛麵包車緩緩停到大門口。
“孟超,你讓他直接開院裡來!”孟雨在晾台上擦著幾個凳子。
“我來吧!雨姐。”孟強接過凳子往屋裡搬。
“我搬就行!你們去幫著端菜!留四箱啤酒!”孟雨說。
“雨姐!我們也得喝點兒,我們幾個幹了不少活呢!”孟強說。
“行!但不能喝多!”孟雨說:“誰要敢喝多……”
“哎呀~雨姐,我們保證不喝多!”
“雨姐,你別指我們,嚇人!”孟超說。
孟雨自己也笑了,“小壞蛋們!”
……
……